第二百二十五章攛掇
2024-06-11 19:45:50
作者: 某某寶
李恬家這邊樂樂呵呵的,李陳氏卻是煩躁得很,這回倒不全是因為李恬這裡又有了好事兒,她心氣不平,更多的則是來自自打八月十六過來走親,就在她跟前喋喋不休地想把李恬家的田討回來自已種的大閨女李月娥。
李陳氏自嫁來就掌著家財,也沒吃過婆婆的苦,李恬太爺爺除了在李清河的事兒上讓她受了些氣,旁的事兒是一絲不管不問,她原本就是個強硬的性子,又當家作主慣了,就有些高高在上。
要說愛財,她也愛,錢財沒算計到手裡,她也生氣。但也只是到此為止。高高在上慣了的李陳氏,還真不習慣私下裡做那些不入流的小動作,再者說了,李恬那頭眼見是壓不住了,這話不說則已,只要一提,鐵定又叫她給鬧個沒臉!
她眼下又和何明宋家關係處得這麼近,啥啥都向著她。就算她肯出頭,李恬那頭也有話堵她,何明和宋家指定也得幫著她說話,到時候,她咋辦?和何家宋家去鬧麼?甭管是真是假,李恬那裡的地明面兒上就是佃給這兩家人了,也說收了人家的定錢。她就是去鬧也沒理!
黑著臉沒好氣地打斷她喋喋不休地勸說抱怨,「你要想種,你自己個說去,我在她跟前兒可沒那臉!」
李月娥何止想種李恬家的田,自打她知道李恬麥收時賺了錢之後,早眼氣眼熱得不能行,先前回家說過幾回,攛掇著李陳氏到李恬那裡弄些銀子花花,再不然把那點心方子摳過去,李陳氏一味的不接她的話頭,她也知道老李頭現在一心向著那邊兒。李恬先頭辦那幾宗事兒她也聽說了,也怕沒人給她撐腰,這事兒辦不成。也只好按奈了下來。
可是哪想到,她麥收那會兒大賺了一筆還不算,中秋又可著勁兒賺了好大一筆!
可是這錢嘛,她忖著自己直愣愣地去要,李恬指定不給。這才想著先從田地下手,反正余家莊離這邊近,趕著驢車往來不過半個辰而已,只比自家稍遠的田地多走那麼幾步路。再者說,這不是娘家還在這邊兒呢?
老二老三老四這三個可都她一手帶大的,田地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他們還能不搭把手?
有娘家兄弟搭手把,她這邊十來畝地收了糧,可都是自己個兒的。家裡倆老不死的,可是一文也得不著!
原還想著,就她娘早先那脾氣,只要自己一說,她准站在自己這邊兒呢,誰知道……
李月娥僵著臉默坐了一會兒,又不甘心地道,「娘,這可不像你!」頓了下又哼,「不就是個丫頭片子嘛,你怕她幹啥?再說了,你這頭是嬤嬤是長輩,要拿捏她那還不是松松的?」
李月娥其實有些看不上她娘這窮支楞勁兒。要擱在她婆婆身上,為著那些銀子,花樣百出的招數早用上了。哪用得著跟她似的,一邊心動,一邊還要端個架子!
李陳氏這一輩子最聽不得人家說她一個「怕」字!臉刷的陰沉下來。待要嚷她兩句,這幾天她已經叫李月蓉給氣得心口直疼,這會兒也提不起那個力氣。
氣呼呼扔下一句,「你甭拿話激你娘。你要有能耐討要回來,過你爹那關,你自己個張羅去!」
說罷,黑著臉大踏步地摔了帘子從堂屋出來,迎頭看見大女婿趕著驢子車急匆匆地進院子,李陳氏理也沒理他,黑著臉腳一轉,順著夾道往屋後的小菜園裡去了。
余保山有些訝異地看了看李陳氏氣呼呼的背景,朝著聞聲出來的李月娥道,「娘這是咋了?」
李月娥心裡也煩躁得不能行,明明那頭賺著大筆的銀子,伸伸手就能撈到手裡的事兒,偏她娘還死扛著什麼硬秉氣。你真箇有秉氣,不眼紅眼氣也行,明明自己個也眼饞得不能行,卻一絲不想法子,只管天天在家生悶氣!可這事兒,也不好在當院兒,氣哼哼地把手一甩,又進了堂屋。
這會李月蓉不在家,李月蓮往場子裡忙活去了,堂屋一個人也沒有。
余保山抬腳跟進來,四下看看沒人,就又問了一回。
「還能咋了?」李月娥沒好氣地把這兩天李陳氏的反應,簡簡和丈夫說了一遍兒。
余保山就哼笑一聲,雙手一拎褲腿在長條凳子上坐了,帶著幾分自得道,「你也甭急,也不是啥大事兒,咱娘這人,我也算知道一些。待會兒她過來,我和她說道說道。」
李月娥倒好奇了,「你咋和她說道?」
余保山就把手一揮,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這你就甭問了。反正甭管這回咱們走不走空,我特定得把她給鼓動起來!」
李月娥好奇追問,余保山卻不肯說。夫妻倆又說了幾句閒,李陳氏就又黑著臉抱了一棵白菜回來了。
余保山忙挑簾出來,一邊去接她手裡的菜,一邊笑著打招呼,「娘你也不說歇一歇,這月蓉妹子的大事兒都定了,往前可有的忙活呢,快來屋裡歇歇吧。」
在女婿跟前兒,李陳氏的臉色還是緩了緩的,聞言鬆了手,抬腳往堂屋去,一邊走一邊問,「家裡的莊稼收得咋樣了?」
余保山就嘆了一聲,抓著那顆白菜跟在她身後邊走邊說,「我們家那地,娘還不知道麼?地力薄得跟啥似的,種啥啥不長,一年也難見幾個糧食,收起來也不咋累人,就剩下一畝的棉花還沒動,餘下的都收到家了。」
李陳氏一聽大女婿好似又要往李恬家的那田上使勁兒,就又黑了臉不說話了。
余保山也乖巧地沒再說什麼。
直到進了堂屋,他這才一嘆,「娘,你也甭怪大橋他娘給您出難題,她這回之所以提這個田地的事兒,一是我們家裡頭著實缺這個田,二來是……」說著,他嘆了一聲,把那顆白菜往牆角一放,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朝著已進了裡間的李陳氏道,「……二來這不是替您氣不過麼?您說說,你這頭是長輩是嬤嬤,哪家的長輩嬤嬤在家裡不是說一不二的老封君?結果放在咱們家呢?您老人家即有輩份又有年歲,還得去受孫輩娃子的氣!大橋他娘自打知道了這邊的事兒之後,就氣得不能行。一直說要來替娘出口氣討個公道,是我說,那邊才剛遭了大事,娃子們也沒當過家,興許是一時行事沒分寸,咱不和她計較!」
「可是結果呢?」余保山氣憤得把兩隻手拍得「啪啪」作響,聲音也跟著大了起來,「咱們做長輩做親人的體晾她,她一絲不領情不說,還當咱們怕她呢!」
說著,他又偏頭一嘆,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道,「甭說是您了,就是我這個外人,心裡也憋氣得不能行!」
頓了下,他猛地抬起頭正色道,「娘,今兒您女婿我得說一句明白話兒,咱們再不能縱著她了!再縱著她,她就更不知天高地厚了。這娃子嘛,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咱要不讓她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這一輩子就擎等著受她的窩氣吧!這做嬤嬤的要受一個孫娃兒的窩囊氣,往哪兒說理去?」
李陳氏咋不想收拾李恬呢?她想瘋了好不好!可是她思來想去的,還真沒啥好法子。這才不得已咽下這口氣。
這會兒聽余保山說得篤定,好似有什麼好辦法,眼睛不覺看了過來。
余保山一見有門兒,趕緊把屁股往前挪了挪,再接再勵,「娘,您得明白,您是嬤嬤是長輩,你想讓她幹啥,她就得干!就拿她家這地來說吧,咱也不是非得種,就是看不慣她這得瑟勁兒!也甭管她肯不肯給,咱只管去要!她要不肯給,那她就得給咱個的說法!就算那說法能說得過去,她也不得費心思思量麼?除了田的事兒,還有旁的事兒呢。總歸一句話,只要您想收拾她,就有法子收拾她!」
說完這話,余保山還不忘替丈母娘遮掩一句,「我知道娘寬宏大量,不願意和個娃子一般計較。可是眼下咱們都叫她壓到這份兒上了,不計較也不成了!」
余保山這番話的宗旨,其實就是要調動起李陳氏的鬥志,把她那份高高在上,給撕開一個口子。至于田不田的事兒,他其實不算很熱呼,能一下子劃拉到手裡那是最好不過了。不過他也知道,他是外姓人,就算能劃拉到手裡,估摸著也沒他的份兒。老二和老四這倆小舅子可不是吃素的!
他圖的是,把李陳氏的鬥志給激起來之後,往後能源源不斷的從李恬那裡得些好處。
這些日子他雖沒親見,也聽說了,那頭那個有本事的侄女,可是賺海了!據說幾百兩銀子都有!
他活到這麼大,最多的銀錢也只見過二三十兩,還是旁人家賣地得的錢!只遠遠瞧見一眼,就被人家揣到口袋裡去了。
幾百兩銀子那得是多大的家財?李陳氏這頭要鬧贏了,還能少得他的好處?
再者,這個岳母娘他也知道,後勁兒大著呢,眼下只是一時放不開而已,一旦放開了之後,鬧騰上了,又叫銀子勾得心裡也熱呼了,到時候還真不見得鬧不過那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