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打棗

  不止李恬掛心著這棗子園，當初參與栽種的幾家也都掛著心，聽李恬說要開摘，第二天早飯後，何明大牛李守成幾家人，大人小孩，有一個算一個，一個不拉地全來了。個個扛著竹簍，背著籮筐笑得一臉喜氣兒。

  李恬家這棗子園初栽種下去的時候，稱之為園，還有些勉強。不過眼下經過四個多月的生長，枝頭又掛了不少果子，再叫這滿園子等著採摘的人一襯，還頗有幾分正經八百果園子的樣子。

  初升的晨陽，斜斜從東邊照來，在翠綠的棗子葉和隱在枝葉間青紅相間的棗子上鍍上了一層金黃的光。葉尖露水晶瑩，在陽光的照射下，好似璀璨的寶石。

  李恬置身其間，看著面前高高矮矮的棗子樹，好似一下子從普通的農家生活過渡到那哪個浪漫愛情劇的場景當中去，這感覺是即熟悉又懷念，又放鬆又有一種超越於平常生活的新奇感。

  不覺呵呵笑了下，瞅准身邊一棵小棗樹上的幾顆紅了半邊的棗子，就要上手去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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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笑道，「恬姐兒，你也不說句開場白，這就要悄沒聲息的摘上了？」

  李恬失笑，「這咋著還要搞個開摘儀式啊。」

  大牛笑著接話，「那可不。這總是果子園頭一年見著果子，你不說句啥，總覺得少點啥。」

  李恬就笑看向李好，「那老大說吧。」

  李好笑著擺手，「這又不是我的功勞，我可沒那臉！」

  正棒著一顆棗子啃的起勁兒的小妞妞，聽見這話，抬頭看了看各人，猛地把小胖手一揮，脆生生地喊了句，「摘！」

  何明幾個就笑起來，「得咧，小妞妞發話了，咱們開動吧！」說著大家各自抄了籃子竹簍，歡快地四散開來。

  大人們摘著略高處枝椏的棗子，娃子們就滿園子跑著，專挑低矮結果子又密實的樹摘。一時間棗子園子裡，歡聲笑語不斷。

  其實「棗樹當年就換錢」這句俗語，主要是形容棗子的結果期短。事實上，大部分棗子樹，都做不到當年就換錢。

  根據種植的方式不同，棗子樹的結果期也不太一樣。

  扦插的棗樹苗子，因為是採用的是老枝，枝幹裡頭已經蓄積了一定量的養份，若是養護得當，一般第二年就會結果。而從棗樹根部萌發的棗子苗，一般要兩三年才能蓄夠開花結果的養份。而籽生的棗樹苗子，需要的時間就更長了。差不多得三年以上。

  李恬家當初買的一年生的棗樹苗子，就是頭一種情形。不過因為中間動土移栽，這些苗子的掛果率，只占七成。而且這七成當中，大概得有一小半隻是零星的掛果，有的只有兩三顆。掛果二三十顆以上的，只占大概兩成左右。

  而兩三年生的苗子，因為蓄積的養份的足夠多，當時大家挖的時候，也儘量多地保留了原土，根部損傷的情況並不嚴重，大多數緩苗情況良好。而且自從栽種之後，每隔十天，李恬就要澆一回肥水。一濃一淡的交叉著施肥，這些樹並沒有受太大的虧。

  生長情況最好的那十幾棵上頭，差不多和原生的棗樹似的，密密掛了一樹的果。而餘下的那些掛果情況稍差些，也比農家裡天生天養，扔在那裡不管的同齡樹掛果多些。沒掛果或者只掛零星的果，倒是極少，大概只有十來棵，而且據李恬觀察，這十來棵棗子樹應該都是木棗。這種棗子樹笨些，就算是成年的大樹，掛果密度也和圓鈴棗和長棗要差得多。李恬原就看不上這種棗子，只是當初買苗子的時候，棗子樹還沒發芽，單從外形沒法辨認，這才買了。

  她打算等往前得了空子，給這些木棗樹都做個標記，若能買來更好的棗樹苗子，就把這些樹替換掉，或者弄些圓鈴棗和長棗的接穗，接在上頭試試，看看不能接出新品棗子來。

  雖然李恬略微有些不滿意，可何明幾個卻是感慨滿滿，這才幾個月而已，就有這麼些收穫，要是到了明年，滿園子的棗子樹都掛滿了果子，不知道要收多少錢呢。也因此，何明對買山頭種果樹這件事愈發的熱呼了。

  一邊摘著棗子，一邊和李恬盤算著，哪種果子樹好打理，果子好放又好賣，往前往哪裡去買苗子等等。

  聽倆人說得熱乎，李守成羨慕地吧嗒了下嘴，「我們明年是不想了，就看後年吧，到時候，要能是沾沾你們兩家的光，就再盤算。」

  他家孩子小，家底子薄，一搗鼓山頭，也不知道要往裡投入多少，李守成和大牛，一是沒那個財力，二來心裡也不託底兒，倆人商量來商量去，到底還是打消這個念頭。

  何明就朝他們倆笑，「你們倆晚兩年也正好。往前我們這裡要開忙，總得用人手。今年你們先給我們幫忙了，等趕明兒你們要搗鼓的時候，我們也給你們幫忙。再說了，到了那個時候，路子也差不多算是趟出來，你們也不用想那麼多，只管跟在我屁股後頭悶頭髮大財就成了！」

  大牛就和李守成對了個眼兒，嘿嘿地和何明笑道，「我和守成哥還真是這麼想的。」

  何明家的則笑啐何明，「還跟在你屁股後面發大財呢，說這話也不嫌臊得慌，這路子是你自己個趟出來的不是？」

  正說笑著，槐子家的元寶娘和香草她二嬸兒幾個婦人結伴過來，一看見李恬，槐子家的就笑，「恬姐兒啊，家裡有活咋不說叫我們一聲呢。虧得我眼尖，要不然今兒就又掉隊了。」

  大牛媳婦就笑哼她，「我原還當你是屬狗的，那狗鼻子靈的，啥不啥都聞得見。鬧了半天，你是屬狗屎的！黏黏糊糊的，沾上了就甩不掉！」

  「呸！」槐子家繃不住笑罵她，「你才屬狗屎！」頓了下斜了眼大牛，一邊往裡走一邊朝大牛媳婦舉起巴掌，「你甭仗著你當家的在這兒和我貧，要惹惱了我，好不好的，給你一頓好打！」

  大牛媳婦就遙遙地朝著槐子家的伸長了脖子，「那你來呀，你來呀，今兒我們可是倆人呢，打你一個那可不在話下！」

  話音方落，槐子肩上的扛著個竹竿抬腳進了果子園。

  何明家的就起鬨道，「春英爹，快來，有人要和你們干架呢！」

  槐子眼睛在各人身上巡視了一圈兒，目光落在大牛身上，把肩上的竹竿往地上一放，兩隻寬大的手掌交握著，關節咔嚓嚓作響，「咋著大牛，咱哥倆過兩招兒？」

  大牛把手裡的籃子放地地上一放，把兩隻拳頭使勁兒一握，扎著架子遙遙地朝槐子比劃著名，「過兩招就過兩招，誰怕誰啊！現在可不比小時候，見天叫你壓著打！」

  正說著，何嬤嬤掂著小腳和銀山抬腳進來，一看見這倆人的架式，二話不說彎腰就從地抄起槐子扔下的竹竿，繃著臉，衝著就朝倆人衝過去。

  大牛哈哈大笑著抄起籃子跑開了。

  槐子也趕緊的緊跑幾步。

  何嬤嬤就繃不住笑罵他們，「這還沒怎麼著呢，就想翻天，當沒人能管得住你們了是不？」

  大牛媳婦就笑喊道，「嬸子，今兒這場架呀，都是你們家這個好兒媳婦挑起來的！」

  何嬤嬤把竹竿往銀山手裡一塞，朝大牛媳婦笑哼道，「你都說是好兒媳婦了，那自然幹啥都是好的。咋著，你打量嬸子是老糊塗了，里外不分了，不偏著自家人，專護著你這個外人？」

  「哎唷唷！」婦人們一聽這話，一齊撇著嘴兒看向何明家的。

  槐子家的還捋了袖子，「我怎麼就那麼氣不過呢！」

  大牛媳婦也把袖子一捋，「氣不過就上啊！」

  李恬也跟著湊趣兒，「嬸子們，把我的那份也捎上啊！」

  「成咧，你瞧好吧！」大牛媳婦一聲喊，帶著幾個婦人們就朝一哄朝何明家的撲過去。何明家的在棗子園裡，左躲右躲的，到底還是叫幾個婦人追到棗子園最北頭，給圍著嘻嘻哈哈收拾了一頓。

  大家笑鬧了一會兒，又繼續打棗子。

  人多，相比較起人來，棗子樹可不算多。將將到晌午的時候，棗子就打完了。

  何明早在大家往李恬家當院運送的時候，就特意過了稱，這七畝半的棗樹苗子，頭一年得鮮棗有近七百斤。這近七百斤的棗子，就堆放在李恬家當院鋪開的兩大張炕蓆子上。

  大家從棗子園裡回來。圍著那一大堆棗子說笑樂呵一會兒，何明抬眼看了看略微浮著些陰雲的天空，就愁上了晾曬的事兒。

  李恬卻不愁，笑指著西屋和院子東邊的烤窯笑道，「不還有這幾個大傢伙呢？」

  這東西，若是火大，能當個土烤箱使。若是細火烘著，差不多相當於個烘乾機。李恬忖著，用來慢慢烘乾棗子，還是沒問題的。

  何明一時還真沒想這茬子來，聞言「喲」了一聲，轉頭四下看看，臉上一松，和李恬笑，「我一時倒忘了，它們還有這麼一個用處呢。」

  李恬心說，這幾個大傢伙，可不止眼下這點用處呢。不過眼下自家沒時間，一時也沒辦法上手操持，她也只得先把這「烤箱」後續可開發可利用的功能先往後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