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中秋(二)
2024-06-11 19:45:37
作者: 某某寶
李恬操持這月餅生意,不止自家賺了不少錢,那些做工的婦人們也跟著賺了不少工錢。多則像槐子家的這種從頭到尾一個工沒落下的,二十天的時間,足賺了六百來文。少則像元寶娘這種家裡活計多,且孩子小的,也上了有十來個工,賺到手三百多文。
下河村的鄉莊婦人家,除了做個針線並沒有什麼來錢的門路。這回一下子能賺這麼些錢,婦人們都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第二天早飯後,做工的婦人們有一個算一個,一個不拉地拎著籃子去了李家。
有的帶的是自家菜地里產的鮮菜,有的是一籃子嫩苞谷,有的則是新打下來的高梁小米什麼的。東西不貴重,重要的是那份心意。
等婦人們說說笑笑走了後,李恬叫上三丫頭李靜和二小子李長亮拎著她特意留下的月餅,往何明大牛並二嬤嬤三三嬤嬤家去。
給何明大牛李守成幾家的是謝禮。這次他們雖然沒有正式來做工,那是因為李恬這頭做工的人手足夠,但是人家也沒閒著,得了空子就來幫忙。李恬原說給工錢,大家都說不要。她就乾脆把這三家中秋和走親的月餅給包圓了。
給二嬤嬤三嬤嬤家的則是節禮。就時下的社會環境來看,頭頂沒個長輩支撐著,總少不了多些麻煩。眼下和老宅的關係是死活搞不好了,那就和二嬤嬤三嬤嬤家多親近多親近。往後遇著什麼她不好說話的事兒,也有個人能幫她說句話。
從二嬤嬤三嬤嬤家出來,李恬站在老宅屋後的巷子口想了想,還是回到家,拎上八匣子月餅往村里正家去了。
這個不是謝禮,也稱不上節禮,應該算是個小小的賄賂吧。
自打老里正喜喪之後,李恬對村里正就有了點點防備,這些日子一直想著怎麼樣才能把自家棗子園的歸屬問題給解決了。
想來想去,就想到了把棗子園改立在何明名下,反正以何明的為人,就算立在他名下,他也不會占自家一絲的便宜。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但是乍然的說要改到何明名下,李恬也怕村里正認為自己心有不滿刻意針對他,進而從中使絆子。反正往前她還想弄座荒山頭種果子園,這個也得讓何明幫著出面買下,不如到了那個時候,一塊和村里正說道。
但是在這件事辦成之前,該表現得若無其事還得表現得若無其事,只有這樣,到了著手辦這件事的時候,才能讓他放下小小的不痛快。
這算是為了大謀而做出的小忍讓吧。
村里正這會兒正立在自家家門前,和村人閒話,遠遠看見她拎著兩串禮匣子往這邊兒,先是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這才若無其事地笑著打招呼,「丫頭,你這是往哪家去呀?」
「還能往哪家,是來謝里正叔您的!」甭管心裡是咋想的,李恬面兒上表現得誠摯極了。
村里正就有些舒心地笑了,嘴上卻謙虛,「我有啥好謝的,你們自家能賺來銀子,那是你們自家的本事。」
邊兒上一個村人早按奈不住,忙忙地插話問,「恬姐兒,聽人說,你們家這些天可是賺海了!」
早在生意開始的時候,李恬就知道,自家賺錢這事兒指定瞞不住,也心知早晚會有這麼一遭,倒也不意外。
只是,她雖然沒打算硬瞞,卻也沒打算往外透實情。早和二牛三牛甚至高大壯等相關的人都說到了,關於賣貨賺錢的事兒,一句別往外透。
雖然這麼著也礙不著村民們猜測,可是他們猜測是一回事兒,明確知道她這裡賺多少又是另一回事。
這會兒聽他問,就穩穩地笑道,「哪有啊,就是賺個辛苦錢而已。」
那村人一臉的不信,「你這丫頭還和我打馬虎眼兒呢,我都聽說了,你做的這個月餅,一匣子至少賣一百多文呢,你那裡天天車進車出的,一車怕不得有四五百匣子,就算一匣子賺五十文,這一車就能賺個二十多兩銀子!你們家天天往外要拉上好幾車,你說沒賺海,誰信吶!」
李恬仍舊穩穩地笑道,「真沒有賺那麼多。」頓了下又解釋道,「雖說月餅賣得貴,可那是人家店心鋪子裡賣的,人家還得加價兒啊,落在我們自家手裡的也沒那麼多。再者這東西雖然貴,可是成本也高。像買匣子,招人手,還得給人工錢,又要糖又要油的,統總算下來,其實也沒多少賺頭。」
那村人還是不甘心,「那也總該有個數吧。」
李恬心說,有數是有數,可我和你說得著麼?但她在鄉莊裡生活多少年,也深知鄉莊人的性子做派。
誰家有個什麼事兒,甭管自己占不占得著便宜,總想刨個根問個底兒。多數還和這村人一樣,沒多少冒犯人的自覺,反而有一種仗著人家拉不臉面和他們惱的自得。
但面兒上卻仍舊不顯半點不耐煩,一邊把點心遞給聞訊出來的村里正家的大兒子,一邊扭頭朝那村人笑,「要說數啊,我這會兒還真沒有。這生意又不是我們家自己個兒的,好幾家合夥的呢。」
說著,朝那幾人微微笑了下,就別了村里正等人,往家去了。走到棗子園那裡,見李長亮和宋大河在塘子邊撈魚,李恬腳一拐,穿過棗子園走過去,笑問他倆,「逮到魚了麼?」
李長亮忙興奮地把身邊的魚簍子一舉,「二姐你看,兩條大烏棒子呢!」
李恬往魚簍里伸頭一瞧,果然見竹簍底部有兩條約一斤半左右的大黑魚,就笑了,「那成,你們再撈撈,要是撈得多,待會兒再給何叔他們一家送一條。」
就抬腳往何明家去了。
買山頭並改立棗子園的契子,都是她自己個盤算,還沒來得及和何明兩口子透話兒呢,趁著這會兒沒事兒,得趕緊先把這件事給說一說,而且買山頭到底需要多少銀子,將來按什麼稅制交稅,李恬還是倆眼一摸黑。
不把這事兒探個明白,接下來的計劃也沒辦法實施。
她到時,何嬤嬤正帶著英子三巧和春曉在廚房裡忙活,何明兩口子和何金山正坐在當院裡,一邊剝苞穀皮,一邊說著家裡往前冬播的安排,一見她又來了,何明家的就笑道,「大過節的,你不說在家好好呆著,歇一會子,又跑我們家來幹啥?」
李恬笑呵呵地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一邊幫著剝苞穀皮,一邊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一聽她往前還要買山頭,何金山就哎喲一聲,「恬姐兒啊,你這還讓不讓人活了?」說著又懊惱地和何明兩口子道,「要是早知道她又要起一攤子,麥收後,我就不往府城去了!」
賺工錢多少還在其次,關鍵是他錯過了李恬這個紅紅火火的熱鬧勁兒。
李恬就笑看了他一眼,「那金山哥往前就別去了唄。」頓了下,又笑和何明家的道,「嬸子,要不,你們往前或是賃或是買,也弄個山頭?到時候,咱們兩家還做伴兒,天天一塊上山下河的,不也挺樂呵。」
何明家的還真動心,大兒子往前成了親,總不好天天往外頭跑。而若是只顧家裡的幾畝地,在李恬沒拋出這想法之前,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可有她這個愛操持,一心圖大的在邊上做比照,何明家的就覺得只單種幾畝地,好似是有點太笨太憨了,放在眼前的銀子都不知道去賺。
就去看何明和何金山。
何金山是自打八月初十一回來,看見李恬家的紅火勁兒,就一直動著心思呢。這幾天母子幾個在家也議了好幾回在南山上種果樹的可行性,只是那會兒李恬沒透過這話,大家覺得投入大太,心裡也沒底,議了幾回都放下了。
這回一聽李恬的話,立馬興奮地點頭,「好啊好啊!就是……」說著,他臉帶難色地道,「……就是咱不會侍弄果樹,怕到時候種不好。」
「這有啥種不好的?」李恬轉身往南山一指,「甭說咱們精心照料的果子樹了,你看南山上那些天生天長的野果子樹,一年不也結好些果子麼?再不然,等到咱們把這一攤子弄起來,咱們兩家合夥請一個懂行的老把式幫咱照看著,等到人家幫咱照看幾年,咱們自家也就有經驗了,到時候再自家上手唄!」
「恬姐兒說的也是個法子!」何明瞅著南邊那一溜連綿起伏的南山定了會神,一拍腿做了決定,「成,就這麼定了!」頓了下又和李恬笑,「就是恬姐兒,真要弄什麼山頭,你何叔手裡可沒那麼些銀子,你還得幫幫你何叔。」
「那是自然的。」李恬呵呵笑了一聲,得瑟地拍拍自己的腰間,「早先一直得何叔你們幫襯,我早卯足勁兒等著有幫襯你們那一天呢!」
說定這件事,李恬又問了何明些,諸如山頭要買多少銀子,若是租賃的話需要多少銀子,稅賦多少等等。
聽他說,白石鎮上那邊似乎有人買山頭,一個不大不小的山頭,差不多八九十兩銀子,租賃他倒不清楚。而稅賦的話,據說是按商稅中山澤稅來繳納。
李恬心裡就略微有了譜,這也和她的預期差不多。畢竟山頭雖然大,但是產出低,又不能種糧食什麼的。這個價兒李恬覺得還是靠譜的。而且她這些日子也問了宋大江一些關於稅收的問題。
時下其實重要的還是農業稅,也就是糧稅和丁口賦。商稅相比較農業稅來說,還是比較低的。據宋大江說,年利在三十兩以下的小商販是不需要交稅的。而不同檔次的商販,繳稅的稅率也不太一樣。
統了總來說,商稅整體而言,比時下二十稅一的田稅,還要低一些。
因眼下田裡還正忙,就連衙門也要忙敦促秋收什麼的,一時也沒法子著手辦。大家就商定,等到往前得閒了,先去衙門走一趟,親自打聽一下,再拐回頭說這件事,李恬就一手捏著何嬤嬤才剛炸好的菜角子,一邊吃一邊往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