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暴利啊

  高大壯這邊離得近，到了半晌午就有了反饋。說是那四十匣子月餅，給鎮上的點心鋪子一家都放了十來匣子。雖說今兒只是寄賣，但看那幾家點鋪子掌柜的面色，他約摸著等到再過兩天，去和他們談售賣，應該也沒啥問題。

  唯一的一點就是，這幾家點心鋪子給的價兒都不高。油皮的最多只肯給八十文，而酥皮的只給五十文。畢竟他們再往外賣，也要得利的。一匣子往上加二十文錢，這就一百文了。鄉莊人家捨得拿一百文買一匣子月餅的還在少數，就算是鎮上的人手頭略微寬裕些，怕也不多。

  當然了，這指的是平頭百姓，那些有家底子的殷實或大戶人家，哪怕再貴呢，估摸著也願意多花幾個錢嘗個鮮兒。

  李恬略微糾結了一下，雖然她是打著薄利多銷的主意，但是利錢太薄了，她也覺得虧得慌。可是宋大江那頭眼下還不知道是個啥情形呢，這邊的散賣生意，也不好一棒子打死。就和高大壯說，先不和他們說死，先這麼寄賣著。等到宋大江那頭回來看看他賣貨的情形。

  若是宋大江那頭賣得順利，也果然能賣出他說的那個高價兒。這邊的散賣生意，要麼停了，要麼加價兒。就算只吃大戶人家，這一個中秋下來，應該也能賣不少錢。

  李恬這麼做，一來確實是不捨得將要到手的銀子，二來是圖著明年呢。萬一到了明年這個時候，家裡還沒有如她期望的那樣，不差錢兒。她還得操持這買賣！今年自己先把價兒給壓死了，明年她還指著啥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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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和高大壯想的差不離，見她樣樣都思量到了，也沒再多說什麼，應承了一聲，在李恬歇息了一會兒，吃過午飯，就又帶著新做出來的四十匣子月餅往白石鎮去了。將來不做他們的生意歸不做，可是在沒打算不做之前，該趟的路子也得趟。

  大概是因為她給高家出過力，高大壯自打一到了她家這邊兒，就把這攤子生意當自家的事兒一般操持著，不管李恬這頭想到沒想到的，人家都提前想到了。

  不覺暗搓搓地瞄了就在廚房窗下悶頭活面的李好一眼。

  從前她和同學們聚會，聽到的最多的抱怨就是家裡的那位眼裡看不見活，不管大小事兒，都是說了才動不說動，有些是你說了還不動。

  而眼下高大壯身上可沒一絲這樣的毛病！

  這幾天，他除了幫忙做坊子裡的事兒，還幫著李恬清了兩回雞舍，摘了一次綠豆，還把菜園子裡沒綁好壓實的白菜，給重新綁了綁，壓了壓。

  雖然這都是小事，可是生活中，又有多少大事？

  而且小事都上心了，大事難道會不上心？

  有這麼個方方面面都周全用心的人頂在前面，那跟在他身後婦人，一輩子不知道要少操多少心，少受多少累，少生多少無謂的閒氣！

  要是他身後的那個婦人果然能變成李好，那就好了。

  不過李恬也知道這事兒不能急。

  高大壯的好，連她都能看得見，那些在鄉莊裡生活了多少年的婦人家當然也能看見。他又有這麼一個手藝在身，聽高婆婆說，自打他前頭那個媳婦去了後，不到三個月就有媒婆子上門提親，都叫高大壯以眼下沒心思為由給擋了回去。

  而據李恬觀察，他應該確實是沒那個心思。畢竟生離死別這種事兒，不是人人都能那麼快走出來的。

  所以，且走且看吧。

  李恬有些小遺憾地暗嘆了一聲，端著才剛攪好的一盆子蓮子泥進了廚房。

  原她想著，林州府離這邊七十來里，許留鎮就更遠。宋大江三個人就算是一路再緊趕慢趕的，路上也得一天的功夫。

  而貨物就算再怎麼暢銷，那二百匣子的貨物，少說也得賣上一天。回程還要一天。

  這滿打滿算的，最快也要三天一個來回。

  哪想到，第二天晚飯後，姐弟幾個照例到棗子園那邊巡視一圈子，才剛回到家，就隱隱聽到隔壁騾子車響。李長亮撒腿跑過去一瞧，正見宋大江一手舉著火把，一手牽著騾子往宋家院子裡走。

  忙回頭叫道，「大姐二姐，大江哥回來了！」一邊喊，一邊朝宋大江跑過去，不及到車跟前兒就急急地問，「大江哥月餅賣完了沒有！」

  「沒賣完我會連夜趕回來？」早就眼紅李恬那紅紅火火的生意，如今自己個也果然償到了那紅紅火火流水價兒往兜里摟銀子的滋味兒，宋大江那叫一個意氣風發，說起話來，聲音都打著飄兒。

  這會李恬幾個並宋大海也都聞聲從院子裡出來，借著宋大江手裡紅紅通的火光，看著空蕩蕩的車廂，一時倒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宋大海側了身子，「來，屋裡說話吧。」

  李好知道二丫頭一直惦記著這事兒，也不好攔，就推長亮和長安一下，示意他倆跟過去，至於自己卻是不好去。

  宋大江也知道，一邊牽著驢子車往家走一邊笑呵呵地道，「李大姐，家裡還有飯沒，我這跑了大半天，肚子還餓著呢。」

  李好忙應了一聲，「有。」說著，就叫上李靜和李悅去了廚房。

  這邊李恬跟著宋大江進了院子。

  大河和夢生才剛脫了衣服，也沒睡呢。聽見他們二哥回來，也忙穿了衣裳起來。

  大家就一起進了宋家的東屋。

  一進屋子，宋大江往椅子上一攤，就說起了這回賣貨的事兒。

  要說，他雖然早料到這一趟會很順，卻也沒料到，會這麼順。昨兒他們傍晚到了許留鎮，今兒早上一早就去碼頭那裡擺攤賣貨，原是想著，初擺攤的生意，就算貨物好，總也會有個漸進的過程。他和李恬想的一樣，今兒一天能把這些貨物賣出去，就算順利。

  哪想到，才剛擺下攤子，沒一刻鐘，就開了張。

  在旁處賣貨，即便是開了張，也是緩緩的，一匣子一匣子的賣，可是許留鎮這地方，本來就是新興的碼頭，在那邊來來往往的俱都是過往的行商。甭看有些人衣著不起眼，細論起來，差不多個個都有幾百上千的身家。

  月餅這東西，許留鎮倒也有，卻是從府城那頭來的。眼下雖說比宋大江還在鎮子上的那會兒要稍便宜些，卻也沒便宜到哪兒去。論到單個上，也得賣個七八十文。就這樣，貨物也不是時時都有。

  宋大江帶去的貨物，一是價格便宜，二來嘛，也比原先的月餅花樣多些，三來眼下已到了八月了，那些離家遠的小行商有想趕著回家過節的，都早早收了生意，正準備回家。

  要回家總要捎幾樣新鮮的東西回家。

  於是宋大江這頭的貨物基本都是三匣子起底，也就用了不到一個時辰，那二百匣子的貨物就賣了個精光。

  宋大江略帶遺憾地說到這兒，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子，遞到李恬跟前兒，「諾，這是今兒賣貨的銀子，統共三十六半，除去我和二牛叔三牛叔的住店花費，還余整三十六兩。」

  李恬歡喜地接過錢袋子，又疑惑，「宋二哥，那兩種月餅你都賣了什麼價兒？」

  要按她算的七成到七成半的利，油皮月餅一匣子至多賣一百四五十文，酥皮的更少，這二百匣子，最多賣三十兩銀子。

  宋大江就有些自得地笑了，「原先我也想按你說的那個價兒賣，可這不是怕賣得便宜了，咱吃虧麼？而且旁人都賣那麼貴，咱也沒道理賣太便宜了呀。我這還是按我當初說的那個價兒賣的。」

  除了幾個纏價兒，讓了些利之外，餘下的，都是按他的計劃賣出去的。

  李恬就無語了，好像她低估了有錢人的購買力啊。不過再想想也是，從前她工作的時候，接觸的大中小老闆們，哪一個不是揮金如土？只不過，那不是她的生活，作為旁觀者，感觸並不那麼深刻罷了。

  即然能賣更高的價兒，李恬當然不會退而求次之。

  見宋大江一頭一臉的灰，臉上有掩不住的倦色，也沒再多說什麼。讓他早些休息，有什麼事兒明兒再說，也就抱著銀子先回家了。

  宋大江雖然累，可心裡頭愉快。這兩天，可謂是他從出生到現在最為暢意的兩天，且亢奮著呢，李恬走後，他扯著宋大海滔滔不絕地說起這兩天賣貨的情形，沿途的見聞，以及許留鎮碼頭眼下的繁華和紅火。

  直到李好熱好了飯，使了李長亮給他端過來，兩碗飯下肚，這才略微湧上些困意，匆匆洗過，和他大哥往堂屋去了。

  那個解釋一句，關於月餅的資料取自明沈榜的《宛署雜記》：士庶家俱以是月造麵餅相饋，大小不等，呼為月餅。市肆至以果為餡，巧名異狀，有一餅值數百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