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忙而不亂

  第二天一早，李好就坐著車去了王家村。果然和李恬猜的一樣，高婆婆一聽是這事兒，頓兒也沒打地應下。不僅應下，聽李好說，李家打今兒就要開始忙活，立時使了高大壯過來幫忙。

  眼下田裡還沒大忙，何明大牛李守成幾個，自然也要來幫襯。壯年漢子們聚在一起做活極快，買磚拉磚活泥壘牆，也就一天半的時間，李恬家那個漏了頂的西屋裡，就壘好了四個大號的烤窯。

  大家忙的時候，李恬也沒閒著，不但把招散工這事給辦利落了，還給各人略略分了工。

  高大壯是個壯年男人，對兩邊的鎮子都熟，就讓他負責採買原料，並往兩個鎮子上的點心鋪子裡推銷自家的月餅。而她手藝不如高婆婆李好小高氏，就和李靜統領那些散工婦人們做些收拾原料、並炒制餡料的活計。高婆婆李好小高氏三個，專管最關鍵的活油皮、包餡料下爐。至於李長亮和宋大河則讓他們帶著那一群更小的丫頭小子們往山上搗騰栗子山楂野山藥等原料。

  

  家裡的雞鴨那一攤子，就暫時完全由銀山和何嬤嬤並三巧接手。

  色色按排停當，等到兩天後，一直用細火烘烤的烤窯也干透了，在八月初一這天，李恬家的月餅生意正式開工。

  這天一大早的，才剛吃過早飯，槐子家的幾個做散工的婦人就到了李家。這些婦人們，早在聽說何明家的幾家靠著李恬那點心生意，家家都落了不少工錢的時候，都動著心思。一直盼著李恬這頭再起什麼生意的時候，大家好沾著她的光，多賺幾個工錢。

  如今果然等來了，個個都是滿身的勁兒，到了這邊一刻不停地開始泡紅豆綠豆，收拾李長亮幾個前兩天從山裡倒騰來的毛栗子野山藥什麼的，又是削又是砸又是切的。

  高婆婆帶著閨女外孫女一腳踏進院子，瞧見這一院子忙叨叨的婦人，不覺和李恬笑，「我這緊趕慢趕的，到底還是落人後了。」

  何明家的和大牛媳婦從她身後過來，接過話笑道，「這怕啥，這不還有我們倆給你墊底兒呢？」一邊說一邊把人讓到院子裡，李好見了，趕緊的過來招呼。

  槐子家的一邊大力揉搓著大木盆里的紅豆，一邊朝她們笑，「你們這都是人家常說的那個嫡系了，怕啥，來早來晚都成。我們可不一樣，好不容易抱上這大粗腿了，咋能不殷勤點兒？」

  說著，還拐回頭朝李恬笑，「是吧，恬姐兒？」

  李恬就笑，「槐子嬸兒這話可叫我沒法接了，我要說不是吧，好似不讓你們抱似的。」說著，她把自己的腿抬了抬，「雖然這腿並不粗！」

  大牛媳婦就笑橫了槐子家一眼，朝李恬笑，「恬姐兒你甭理她。就是咱這腿不粗，也不是誰想抱就能抱的。誰要想抱啊，就得明明白白的說出來，這麼掖著藏著的算是怎麼回子事兒？」

  一邊說一邊彎腰拎了一籃子曬得半開口的毛栗子，往一邊砸去了。

  槐子家的就笑，「我還當你要說，讓置上十個碟兒八個碗呢，要那樣啊，我興許還要往後縮一縮。要是只讓說一句話，那還不是張口就來！」

  說著，朝李恬笑，「恬姐兒，嬸子今兒就明說了吧，就是要抱你這大粗腿，你就說讓不讓抱吧！」

  李恬忙把腿抬起來，連連點頭，「讓讓讓，咋能不讓呢。只要不怕抱錯了，將來自己個後悔只管抱。」

  槐子家就一臉感慨地朝李恬家的棗子園那邊瞄了一眼，笑，「你放心，嬸子這眼毒著呢，一準兒抱不錯！」說話間，眼睛掃到雞鴨舍外頭那一大片盛開了紫色苜蓿花，心中一動，忙拐回頭和李恬笑道，「恬姐兒啊，嬸子還真有一件事求你。你這腿到底是不是真心讓抱，就看這一遭兒了！」

  李恬好奇，「什麼事兒啊？」

  何明家的抬腳過去，伸手朝槐子家的臉上揪，「來讓我瞧瞧，這臉皮子到底有多厚。才剛說要抱腿，也不說歇歇氣，轉頭可就求上了。」

  槐子家一笑閃開身，「去去去，你這些早些得著好處的，哪知道我們這些餓漢子飢！」

  大牛媳婦就促狹地笑道，「你飢你找我槐子哥啊，恬姐兒可解不了你那飢！」

  婦人們哄然大笑，槐子家臊得跳起來，舉著巴掌就朝大牛媳婦沖了過去，大牛媳婦哈哈笑著，拖著籃子跑開。

  遠遠在院門口說話的何明大牛高大壯聽見，都不約而同地對了個眼兒，又不約而同地往外走了幾步。這些老娘們們一發起瘋來，連男人們都頂不住。

  何明家的斜眼看見，無語地嗔了大牛媳婦一眼，「你也是，啥不啥都混說。」說著，朝李恬李靜幾個那邊斜了一眼。

  李恬心說，這些只是毛毛雨好不好？比這更葷的她都聽過見過，幾個G呢。

  要不是顧著自己眼下的未嫁身份，她還試巴試巴的想湊個趣兒呢。

  可是眼下嘛……她只能裝作羞答答的模樣聽聽。心裡一瞬的念頭閃過，要說其實嫁人也沒啥不好，最起碼還能解鎖一個新技能呢。過一過更自由更彪悍的人生。

  李好見她一味的埋頭不答話，還以為她羞呢，忙笑著插話，「槐子嬸兒，你才剛想說啥來著？」

  槐子家的沒好氣地笑橫了大牛媳婦一眼，抬手指著那大片苜蓿草道，「這不是聽人說，恬姐兒買的這個什麼草餵雞餵鴨子特別好，我家門前就有一片荒地，想和她求把種子來著。」

  這話李恬能接，忙笑著抬頭道，「成啊，嬸子要多少，等往前得了種子，我給你留著。」

  元寶娘就忙忙接話，「恬姐兒還有我呢。」

  香草她二嬸兒今兒也來了，聽見這話，也忙道，「嬸子這裡也想求一份來著。」

  「成啊成啊。」李恬大包大攬的應下，反正這東西又不值錢，她自家也種不了那麼多。誰願意種就讓誰種唄，除了自家養雞餵鴨，還能美化美化環境呢。

  原聽人說，這是她偶然得來的稀罕種子，又有那麼大的用處，大家生怕她不捨得給。沒想到竟然這麼大方，幾個婦人都欣喜異常。特別是香草的二嬸兒，因著香草的事兒，心裡有些責怪宋家。連帶的也對和宋家要好的李恬有些意見。

  這回是看在工錢份上，忍著心裡的小小不在自來了。才剛說那話的時候，其實還有些心虛。沒想到人家一絲都不在意。

  都快歡喜地道謝。

  高婆婆直到這會兒，才能插得上句話，一邊落座一邊和何明家的笑，「虧得你們當初去求工的時候，我那架子沒一擺到底，要不然，也和她家結不了這個緣，結不了這個緣，也就沾不上今兒這個光。」

  她指的是李家眼下這歡樂的氣氛。

  何明家的就笑她，「忒自貶了也不好。甭說當初您是一絲架子沒擺，就是擺了，又咋著？求學人家的手藝，不得先伏個小啊？再說了，要說沾光，這回可是恬姐兒沾了你們的光呢。」

  「是啊！」李守成媳婦笑著插話，「要是沒你們來幫忙，眼下我們這些人家裡都有田裡掛著心，恬姐兒也不知道要作多大的難呢。」

  高婆婆就笑了，「要叫你這一說，我們還成了那個頂梁的柱子。」

  李守成媳婦笑道，「那可不是。」

  高婆婆就笑朝小高氏並三個外孫女一揮手，「即是這樣，那就下勁干吧。」

  小高氏並三個閨女，其實早忙活上了，聽了高婆婆的話，母女幾個抬頭笑了笑，又加緊忙手裡的活計。

  頭一天，大家收拾了大半天原料，到了第二天，才算是正式開工。從早飯後起，一直忙到傍晚，婦人們足足忙了一大天，這才把宋大江那頭需要的做好了。

  裝點心的匣子是宋大江早兩天就和鎮上專賣各色匣子的鋪子裡定好的，那邊月餅一邊出爐子，李恬幾個一邊拿油紙包了往匣子裡裝。

  忙而不亂，有條不紊地裝完，次日早上宋大江二牛三牛三個人，就趕著宋家新買的高頭大騾子，帶著滿滿一車統共二百匣子月餅往府城和許留鎮方向而去。

  他們一走，高大壯也帶上餘下的四十匣子月餅往下湯鎮去了。

  送他們走後，婦人們又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頭天高大壯買回的紅豆綠豆並蓮子，還有李長亮和宋大河幾個從山上倒騰來的東西。

  而李長亮和宋大河早在早飯後，就帶著薅羊毛小隊興頭頭地上了山。

  不出意外的話，等到晌午回來，又是滿滿的收穫。

  大人小孩各司其職，方方面面都有人手照管，李恬覺得，這一回，她真真算是做到了忙而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