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月餅生意（四）

  雖說宋家哥倆說得真的不能再真了，李恬也不懷疑月餅這東西能賣這麼高的價兒，但她還是斟酌了一下，決定再往下降一降價兒。能保證七成的利，她就很滿足了。

  倒不是她覺得虧心，或者膽小，不敢賺這個暴利，而是為了薄利多銷。

  一份商品賺九成，和十份商品賺七成，當然是後者獲利更多！

  宋大江雖說有些小小的遺憾，可是他們都離開家鄉一年多了，也不知道眼下那邊是個什麼情形，略微猶豫了一下，也就接受了李恬的建議。

  說完售價兒，大家就又說起要去府城販貨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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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大河和李長亮早在邊上聽著，一聽李恬這話，倆人立馬表示，要和宋大江一塊去。

  李恬雖然也願意讓他們早些去感受一下商業氛圍，順帶積累點經驗。可是府城離這邊有七十來里，而宋大江家所在的許留鎮，還在府城的東北方向，離府城還有三十來里的路程。

  這麼遠的路，宋大江一個強強算是成年人的成年人，帶著倆半大的小子，李恬可有些不放心。再者說，若是做個不賺什麼錢的小生意也就罷了，可按宋大江說的，這一趟差不多就是幾十兩的買賣，她也怕再讓誰惦記上了，起了壞心，路上再出個什麼意外。

  宋大海也是這樣的心思，大家說了一會兒，決定還是讓二牛和三牛陪著宋大江一塊去。

  反正這生意最多做到中秋當天，而中秋之前，雖說也有人家要收秋，畢竟還沒到大忙起來，再者，自打大牛媳婦在這邊養了雞之後，二牛也一直想瞅個門路自己賺些錢，好早些娶上媳婦。

  李恬忖著，不管是大牛兩口子還是大牛老娘那個一味愛財的勁兒，還有二牛這個盼媳婦的，一準都都會應承。

  宋大海覺得也成。

  大家三言兩語把這件事說定，使了才剛下學的夢生去叫二牛和三牛，李長亮和宋大河就不高興地撅了嘴巴。

  宋大海看著他倆一聲笑，「甭撅嘴了，要是回頭賣貨這事兒忙不過來，我帶你們倆往縣城那頭去轉轉。」

  李長亮和宋大河那臉立馬由陰轉晴。

  李恬忍了幾忍，到底沒忍住，笑問道，「宋大哥，那你坊子裡的工不做了？」

  宋大海穩穩笑了一聲，「做工不就是為了賺錢，即然有錢賺，賺哪頭不是賺？」

  宋大江暗暗撇嘴兒，他敢說，要是換作另一個人操持，老大肯舍下他那才剛找來沒幾天的工才怪！不是說他家老大眼裡看不見錢，而是這種才剛找了工，還沒幹幾天就撂挑子不干，就不是他家老大的作派！

  他現在越來越篤定自己心裡的那個猜測，就是看樣子，人家是一絲沒覺察！

  老大……呵呵，自求多福吧！

  李恬雖然有些意外，可事兒還沒到跟前兒呢，眼下也不好說。

  沒再糾纏這個，而是和宋大江說起了貨物的包裝還有保質期等問題。

  正說著，二牛和三牛樂呵呵地跟在夢生身後進了院子，一進院二牛就笑道，「正好我正想到外頭見識見識呢，這差事兒應了，不給工錢都成！」

  李恬就笑道，「不給工錢哪成啊！」說著看向宋大江。

  他倆是給宋大江做幫手的，這個工錢得由他來出，是多是少得由他來說。

  宋大江立馬接話，「李家妹子說得對，我這頭可不能白用工。這麼著……」他略微盤算了一下，和倆人笑道，「咱去賣貨雖說活不重，可是趕得緊，往後指定得沒白天沒黑夜的兩頭跑，也熬人的得很。一人先按三十文的工錢，到時候，我這頭若是賺得多，再給你添補一些。」

  一邊說一邊看著他大哥，興災樂禍的感慨，就人家這丁是丁卯是卯的樣子，老大這路漫漫長啊……

  二牛是真心想到外頭見見世面，三牛也是這麼個心思，工錢雖然不是沒一絲盼想，卻也沒敢多想。一聽一人三十文，兄弟倆滿意得不得了，立馬笑呵呵地應下。

  利錢說定了，賣貨的幫手也找好了，那就該說說供貨量了。只有這個說定了，才能定下壘幾個烤窯。定下壘幾個烤窯，才能決定到底要招攬多少個幫工。

  宋大江因為對家鄉那邊的事兒門清，對月餅生意也格外有信心，一聽李恬這話，就忙道，「要說賣貨，一天二三百匣子都不在話下。」

  就按一趟能賣二百匣子，這就是八百個月餅。才剛宋大海壘的烤窯，一窯只能出二十個。一窯月餅至少要烘烤上半個時辰。要供上宋大江這頭的貨物，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停歇，也只能做出二百個。這可遠遠不夠！

  就這李恬還沒算上往周邊鎮子上供貨的數量呢。就算遠的鎮子不去，單供下湯鎮和白石鎮這兩個鎮子。一天賣上五十匣子，這就又得加上二百個。

  差距太大，只能擴大烤窯和增回味烤窯的數量。

  李恬把這話說了，宋大海偏頭看了看自己壘的那個小號的烤窯，盤算了一會兒，朝李恬點點頭，「再擴大一個倍數還是沒問題的。」

  若是再大的話，他怕上方的圓弧頂支撐不住。

  李恬略微想了想，再擴大一倍也成。才剛只所以一爐子才烤了二十個，並不是烤窯小，而是家裡沒趁手的傢伙式，下頭的托盤子小了。

  若是可著烤窯的大小，特製一些又深又長的銅盤子，一爐子至少能出六十到八十個，壘上四個烤窯同時開工，一窯就是二百多個。按眼下盤算的銷量來看，應該是足夠了。

  她把自己的盤算和宋家兄弟說了，讓宋大江明兒就幫著去買些青磚來，好早些開工，就回了家。反正招攬人手是自家的事兒，也不用和他們商量。

  李好早在宋家哥兩個回來的時候，就先一步回家了，這會兒正在廚房窗下擇菜，見她過來就問，「才剛都說了啥，說了這麼長的時候？」

  李恬抄了個凳子，在她對面坐下，望著西邊天空的瑰麗晚霞，拖著長腔笑道，「說你妹子我，打今兒起就要變成地主老財了！」

  李好手下不停，偏頭好笑地橫了她一眼，「這還用變，你不早就是了？」

  李恬呵呵地笑了兩聲，簡簡把才剛在宋家說的事兒，和她簡簡說了一遍兒。

  李好一聽又要買青磚，又要壘烤窯，還要打制物件兒，先是無語地橫了她一眼，接著又愁，「可是往前田裡又要開忙了，咱往哪找那麼多人手？」

  按二丫頭說的這陣仗，單是自家人再忙不過來。

  關於人手這事，李恬也早在心裡盤算過了。

  秋上的忙，大頭還是耕犁播種，單是秋收的話，論強度並沒有麥收的時候忙。畢竟像番薯棉花之類的作物，一向比苞穀穀子晚熟，不像麥子，說熟呼啦啦一下子都熟了。

  各家秋收其實還是錯開的。招些婦人家，排成班次，一晌排一班，一班四個人。每天上工只用兩個人，餘下的兩個人就算是替補吧，防著誰家因為田裡的事忙不開，替補上。

  這樣一來，自家也有人工可用了，她們在賺個工錢的同時，也能顧著田裡。想來一準兒有不少人願意應工。

  就是要正經八百的做貨物，而且時間緊任務重，單招散工也不成，還得有幾個能清清淨淨按時來上工的「正式工」。

  何明家的幾個，家家都有田，指著她們來做，肯定不成。李恬就想到了高婆婆一家。

  高家也是有地的，不過她家的田早就佃給了旁人家。而且正值秋忙，也沒哪個人家操持喜事，就算有躲不開的白宴，也是了了的，推了就是了。反正讓他們來做工，李恬也是要給工錢的。

  而且高婆婆和小高氏在飯食上都精通，高大壯也是熟手，再加上自家的李好、好和李靜三個，有這麼六個人見天任事不乾的做活，再加上那些散工，貨物這頭差不多也就穩了。

  她請散工，李好是沒啥意見，就是高婆婆這邊，她有些猶豫，她本來就是做師傅的，到徒弟家裡來打短工，那算怎麼回事兒？

  李恬卻對此很有把握。畢竟現在兩家可不是普通的師徒關係，高家的事兒，她也算是出了小小的力，再者從高婆婆到小高氏再高大壯，都不是那種高高在上，好臉面愛拿架子的人。

  她覺得這事兒一說准成。

  李好聽她說得篤定，再往深里想一想，也確實是如此，扭頭朝西邊天空看了一眼道，「那成，明兒一早，我就去和他們說說。」

  說過這話，眼一轉落在李恬身上，見她似乎比早先又瘦了些，臉蛋子也比早先爹娘在的那會兒黑了不少。眉宇間隱隱掛著絲絲沉重，神色黯淡下來，盯著手裡擇了一半的韭菜，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聲道，「二丫頭，操持過這回的生意，往後就多歇歇吧。」

  雖然李恬從來沒說過，可家裡的境況在這裡擺著呢，明晃晃的五六副擔子在肩上壓著，李好怎麼會看不出來她的想法。

  她這是想儘快改善家裡的境況，好讓兄弟姊妹幾個都過上好日子！

  李恬這一回只所以擺這麼個大陣仗，確實是想藉機大賺一筆，自己好好鬆口氣兒。但她也不完全是李好想的那個單純為著兄弟姐妹。

  她實則是為了自己能夠儘快過上自己期盼的悠閒自得的田園生活好不好？

  可是在這之前，總得先把家裡的這一攤子安排好，她才能後顧無憂地去享受自己期盼的田園生活。

  但她也沒多說，只是笑應了一聲，抬腳往廚房，繼續搗鼓她試驗了一半的油皮月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