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分成

  李恬說的醬就是豆辨醬。眼下才剛半個月，還沒有到完全發酵好，可她卻有點等不及了。主要原因還是高家士氣低沉，李恬想用這個給們鼓舞鼓舞士氣。只有他們鼓舞起來了，李好這個搭順風車的，才能繼續順順暢暢地搭下去。

  直到她手藝學成，性情上又能歷練得獨當一面，自己個開個小館子什麼的，不在話下。到時候，和高家是分是合，再另說不遲。

  在她沒學成的當下，就算李恬有方子，李好也撐不起來。她又不能一直給李好保駕護航的，所以，儘管心裡頭並不怎麼捨得，也得舍了。

  還是那句話，李好學人家的手藝，可沒出大本錢。自家也不好太過計較了。

  

  高婆婆這會兒心裡正不平靜，並沒有吃喝的心思，並不想留。可是李恬笑得誠摯，且說有事讓她幫著掌眼，倒也不好不留了。

  算是勉強同意了。

  李恬一見她點頭，立馬打發李悅和月牙，「我瞧著咱那甜瓜又有熟的了，你們倆帶著槐花和菊花去摘吧，多摘一些啊，咱們今兒人多。」

  說著，又打發三丫頭李靜，「你……」

  才剛說了一個字兒，李靜就一轉身一擺手，「買雞是吧？我知道了，這就去！」

  說罷，抬腳就外走。

  惹得高婆婆和小高氏倒笑了一下子。

  李恬也跟著笑了下，又打發二小子李長亮和宋大河去撈屋後的水塘裡邊上撈些螺螄回來。一到盛暑泥塘子邊上，還有積水的水坑裡都會長很多螺螄，貼著塘子邊密密麻麻的一層。也不知道這東西的卵是打哪來的，難道是早先存活在泥土裡的？

  之前李家也吃過兩次，都是拿蒜頭辣子醬油燒，和她從前吃過的，總覺得差些滋味兒，正好今兒要讓豆瓣醬亮亮相，乾脆今兒先試燒一回，看看味道如何。

  等倆小子走後，又和柳春花笑道，「你也沒事兒，正好和我去摘菜。」又偏頭看向小高氏和李好笑，「高二姑姑你就受些累，先和我大姐去忙活去。」

  說著，又和高婆婆笑，「從前您一直做飯給人家吃，今兒就坐著歇一歇，專當個等吃等喝的老封君。」

  最後又朝高大壯笑，「高大叔……」這話一出口，李恬就覺得怪怪的。這麼一稱呼，輩份豈不比李好高了？

  可本來就應該這麼稱呼！！

  李恬飛快接下去笑道，「……您要是在我們家不自在啊，先往我何叔家轉轉去。」說著，和他說了何明家的位置。

  高大壯也確實不自在，何明之前也打了幾個照面，也算熟識，笑應了一聲，站起身子出了院子。

  高婆婆見她一通安排，乾脆利落，處處妥帖，不由得笑道，「這個家當得不錯。」頓了下又和李好笑，「好姐兒往後可得和你妹妹好好學學。」

  卻是個近親長輩提點晚輩的親昵語氣。

  李好就笑，「早學著呢，要是沒學，我這會兒還不知道是個啥鬼樣子呢！」

  高婆婆不知道李好早先是啥樣，可是她閨女的情形卻是知道的。微微笑了下，又看向柳春花，待要說什麼，李恬已笑拉著柳春花往菜地去了。

  小姑娘家家的臉皮薄，便是高婆婆再是為著她好，總是在旁人面前兒，怕她不自在。

  柳春花微微鬆了口氣，高婆婆卻又是欣慰一笑。單從眼下看來，和李家結這個緣，卻也不是壞事。

  暑末秋初，正是瓜菜大量下市的時候。李恬帶著柳春花，在菜地里和家門前轉了一圈子，摘了滿滿一籃子茄子豆角辣子絲瓜梅豆角，並一個最早結果，眼下已是半黃的老南瓜，然後又拐到蠶豆地里，摘了小半籃子的嫩蠶豆。

  茄子豆角還按之前的做法。辣子就配雞塊做個湊合版的黃燜雞，絲瓜還炒蛋，梅豆角清炒，家裡有前兒買米的時候，買的幾個鹹鴨蛋，老南瓜正好做個鹹蛋黃焗南瓜，嫩蠶豆就拿豆辨醬和辣子燒了，嫩嫩辣辣的也很下飯。

  餘下的半隻雞和螺螄，都拿豆瓣醬來配。一個做個大盤雞，一個嘛就做個蒜燒螺螄。

  葷葷素素八個菜，堪堪算是豐盛。

  高婆婆聽她盤算是菜色來，頭頭是道，且有些做法，連她也是頭一次聽說，頗覺得奇怪，「丫頭，你是跟誰學過？」

  「哪有啊！」李恬抬頭一笑，指著自己的嘴說，「都是沾了它的光，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在前世，李恬不管是身板還是對美食的渴望，都稱不上吃貨二字。人家正宗的吃貨，一是愛美食，二還得是個美人，最好還是個瘦溜溜的美人，李恬就光身板，就被排除在「吃貨」倆字之外了。她頂多算是個飯桶？

  但是在當下嘛，肚子沒受過虧的李恬，確實比一般的女孩子，在吃上面更留心一些。

  對這個深有感觸的李好，就好笑地抬頭看了她一眼。

  高婆婆一見人家親姐姐都是這個態度了，也信以為真了。又有些遺憾，單是自己個琢磨都能想出這麼些新鮮的做法，若是有人教一教的話……

  李恬單看她面色就知道她是咋想的。忙擺手笑，「婆婆，你可甭打我的主意，我明著和您說吧，我這個人，讓我吃可以，讓我做，還不如拿刀殺了我呢！」

  在前世她就不愛做飯！除了下館子就是湊合。跳西點的坑那是為了打發時間，之前操持那賣飯的生意，那純是為了賺錢沒輒了。但凡有一絲法子，她都不會操持這行當。

  高婆婆就笑了，打趣兒道，「那你叫你姐姐拜到我跟前兒，是不是打著，往後天天叫你大姐給你做飯的主意呢？」

  李恬就順著她的笑道，「那您可說對了。我要沒這個盼頭，我能給她使那麼大的勁兒？」

  說得大家都笑起來。

  一時李悅和月牙帶著摘瓜小分隊回來了，李靜也抓著一隻大公雞進了院子。大家洗瓜裝盤殺雞去毛的一陣忙活，等到各樣準備工作都做齊了，李恬才把今兒的主角豆辨醬給端了出來。

  高婆婆原還當她說的醬，就是下河村這一帶家常醃製的各類豆醬呢，哪想到竟是一碗紅艷艷的辣子醬，卻比辣子醬里多了好些油和豆瓣。

  雖說顏色搭眼瞧還有些生，味道聞起來，也是有一股生辣子氣，卻比普通的辣子醬味道要醇厚得多。

  訝異地看了李恬一眼，「喲，這是你醃的？」

  李恬得瑟，「是啊。」她把她當初醃醬的想法簡簡和她說了後，又笑，「我大姐當初還說怕放油醬會壞了呢，我說不會，你看果然沒壞！」

  高婆婆這會兒倒是來了點點興致。

  她就是做這一行當的，知道哪怕是原料一絲一毫的改變，做出來的菜的味道就有很大的不同。何況還是這種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醬。

  略微思忖了一下，指著那碗醬和李恬笑道，「丫頭，你今兒留飯，怕不是還有別的事兒？？」

  李恬也沒否認，笑呵呵地伸手端起醬碗和她笑道，「有是有，不過您沒嘗味之前，那話我可不好說。」

  高婆婆就笑了，利落地一擺手，「成，那就先嘗味兒。」

  小高氏和李好都是做飯的好手，打下手的人又多，也就半個多時辰的功夫，李家這邊的菜已上了桌。李恬不見高大壯回來，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找一找，高婆婆已擺手道，「不管他，讓他自找食去。要是沒有，就先餓著。」

  李恬也沒再堅持。

  今兒因高婆婆和小高氏是正經的客，這邊除了李恬和李好姐妹倆做陪，餘下的娃子們都沒上桌，早分了菜，讓他們到堂屋裡自吃去了。

  等大家落了座，李恬先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請高婆婆先動筷子試菜。

  高婆婆這會兒也正好奇著呢，倒也沒推。掂起筷子，把加了豆辨醬的幾樣菜，挨個品了嘗下。

  發現這醬，辣倒不是很辣，也還透著一股子生醬氣，卻別有一番風味兒。高婆婆想了半天，也只想到風味這個詞兒。吃起來比往常不加醬的多了幾分醇厚。

  若是再陳上兩個月的話，這醬的味道……

  高婆婆放下筷子朝李恬笑道，「說吧，到底還有什麼別的事兒？」

  李恬笑著掂起筷子，邊招呼眾人吃飯，邊笑說，「這也就是我的一個想法，咱們也不用把它當個什么正事兒大事兒，我這邊算是隨口一說，您那邊呢也隨耳那一聽，要是合意，咱就接著往下說，要是不合意，就當才剛說了個閒話唄！」

  說得高婆婆笑了起來，「讓你說你就說，話咋那麼多呢？」

  李恬也跟著笑了笑，這邊一勸著大家吃飯，一邊緩緩把自己的意思說了。

  歸了總來說，就是她想把這個醬引到高家的生意里去。醬引進去了，因這個醬而做出來的菜式，當然也得歸到裡面去。當然，她也不是白給的！

  她想替李好討個分成，但這個分成，她並不是一直拿，只有李好跟著高家做活的時候才有。一旦李好將來藝成出師，不再跟著高家做活了，這個分成高家也不必再給了。

  當然，她可以保證李好將來不會操持高家這門行當，不會和高家搶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