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王氏上門
2024-06-11 19:44:50
作者: 某某寶
宋大海笑罵他一聲,「你就給牽了個線,聽大河說,她那頭還給你留著一兩的謝錢呢,你使人家的銀子,還好意思收跑腿錢?」
宋大江就微微青了臉,一咬牙比劃出個八來,「那她八我二行了吧?」
宋大海叫他逗笑了,擺手道,「行了行了,這事兒且走且看吧。你忙去吧,我去那頭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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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湯鎮周邊的村落眾多,除了請木匠上門打制的,也有好些人家到鎮上來買。鎮上共有三家家什鋪子,每家都有自家的木匠行,家家也都缺宋大海這樣的精工熟手,他把三家都轉過,選了工價兒給得略高,規模也略大的孔記。
和人說定上工的日子,趕著何明家的驢子車回了家,到了家後,就把當時蓋東屋的時候,多砍的松木料子搬到當院兒,準備趁著早早晚晚的空子,打制一輛架子車。
往後他天天要去鎮上,倒不好一直借旁人家的驢子車使了。
田裡閒了,家家都沒什麼事兒,李恬擔心的安全問題也算是得了解決。接下來的幾天,天天帶著一群小丫頭,往田裡挖野菜割嫩草,除了給雞鴨餵的,餘下的都拿去給李好曬乾菜。
這天剛下過暴雨,路面濕粘,李恬跑了好些天,也累了,也樂得清閒一日。幫著李好把被褥子抱出來晾好,突地又想到讓李好學藝這件事兒來。
說起來,這回點心生意能做得這麼順利,還多虧了李好。她在家的時候,飯食上就比同齡的女孩子要強,一樣的飯食,李好做出來的就格外精細味道好。而這回的點心,除了頭回試做的時候,那炸甜甜圈的面活得稍微有點硬,不怎麼鬆軟之外,後頭的幾樣點心,差不多都算是一遍成。
李恬早就因她這個做飯的小技能,把從前起意讓李好學醫的主意,暗搓搓地改成了學做飯。
要說學廚活可比學醫合心意多了,李好也挺情願。有這個一藝之長,將來沒準兒真能開間小館子,自己養活自己個兒。就是她皺眉愁道,「咱們想得是怪好,可這師傅往哪兒找啊?」
時下的廚子多數都是男子,還都是正經拜了師,先跟在師傅身後先從幫雜工開始,然後是練刀工,再然後慢慢的上手做一些簡單的菜色。
要想技成,足得好幾年磨呢。
她是個婦人家,哪有這樣,一天都不離身的跟著師傅學藝的機會。
李恬其實也愁這個,不過,只要李好願意,往後往這方面留留心,也不見得找不到廚藝精通的婦人家。宋大海她娘的手藝不就是這麼學來的麼?
姐妹倆正說著,老三媳婦王氏拎著滿滿一大籮筐蒜頭進了院子。
一瞧見姐妹倆就笑,「這是你們那菜地里收的,你爺爺早讓送來呢,就是不得空子。」
李恬笑著起身去接,心說,哪是不得空子。是因為那點心,老宅的氣一直到現在都沒消。
說起來李陳氏真真是讓人沒法說。
當時李恬的姥爺舅舅走後,她倒是不再鬧著到她這裡來磕頭什麼的,反而拿起家裡的兒子兒媳們撒起了氣。
說是家裡沒錢,今年的麥後親就不走了!
麥後走親那是這一帶的風俗,僅次於中秋而已。家裡但凡過得去,哪個婦人家不走娘家?
家裡的仨兒媳婦當然不願意,其中以老二媳婦孫氏鬧騰得最厲害。
可是李陳氏正惱著孫氏,甭管她再鬧騰,就是一文不出。
老李頭哪還不知道她的心思,其實說是拿兒子媳婦們撒氣,還是間接地逼他們找李恬的麻煩,因為要不是李恬不給他們點心,這麥後親也不至於走不成。
一見李陳氏橫了心一文錢不出,就壓著那哥三個現裝了麥子拉到鎮上去賣了。賣得錢,除了給仨兒媳走親的,餘下的都握在自己手裡。
李陳氏自一嫁來就管錢,老李頭這是連番的辦她的難堪,她哪能咽得下這口氣,見天在家鬧騰,還好的是,她到底還是顧著倆閨女的親事,沒敢敞開了潑鬧,只在家裡暗尋氣生。
接過蒜頭,見那籃子裡,顆顆都是大蒜,顯見得是挑過的。而這個肯用心給她們挑選的人,再不作二人選。
就又朝王氏笑,「多謝三嬸兒了。」
王氏擺手笑,「這值啥,還用謝?我還沒謝你呢,長樂和燕子就幫忙撿了一晌的麥穗,哪興給謝錢。」
李恬就笑道,「這可你冤枉長樂了。他在這邊又是抱柴又是幫著捋蒿子的,幹了不少活計呢。」
王氏就笑道,「那也不值當這麼些錢。我原說要拿回來塞給你呢,就是你眼下成了大戶,怕是二十文錢也放不在眼裡,也不會收,這才沒來。」
說著,看向李好身邊的針線籮筐,裡頭是姐弟幾個的夾鞋底子,有兩雙已經納好了,伸手取在手裡夸李好的針線活好,又夸李恬的棗子園整治得好,「你爺爺嘴上不說,心裡頭高興得很呢。」
李恬和李好先前聽她那話,還當她來謝那二十文錢呢,可看這樣子又不大像,卻又一直不說走,大有繼續閒聊下去的架式。姐妹倆對了個眼兒,然後李恬朝王氏笑道,「三嬸兒你就別藏了,我們都瞧出來了,有啥話你就只管說吧。」
王氏就笑了,把鞋底子握在手裡,舒了一口氣笑道,「也不是什麼緊要的事兒,就是上回你不是叫長樂拿回去兩包那個叫什麼薩其馬的點心嗎?我從前也聽你說過想叫好姐兒學個手藝,就想到了我們村有個嬸子。她娘家就在鎮子邊上,鄰家有個嬸子好似是大戶人家裡出來的廚娘,手藝好得很。後來就在鎮上起了個館子,我這個嬸子做姑娘的時候,就在她的館子裡幫忙,把她那個鄰家嬸子手藝倒學了七八成在手。後來她那鄰家嬸子家賺了些錢,合家往府城開館子去了。她就嫁到了我們村,到了婆家還把這個手藝教給她男人。過後,她這個男人就起了一攤子,專程在鄉莊裡攬紅白喜宴做,家裡也算紅火……」
說到這兒,王氏就嘆了一聲,「……就是大概是六七年前吧,他男人給人家做完喜宴回來,也不知道做活累著了,還是怎麼著。一睡就再沒醒。這個嬸子沒兒子,她家有個侄子,倒是跟著學了幾年,原先是叔侄倆搭班做,後來他叔叔沒了,這手藝他們也不想外傳,就變成我這嬸子跟著他做。
可是我這嬸子年歲也大了,精氣神也不如以前,年關的時候我在街上見過她一面,還和我喊累。端午的時候,長樂帶回去那些的魚肉菜的時候,我就想到了這茬子,你大姐手藝好,要是有人肯教,學做飯也成。
就是人家一直不想外傳手藝,也不知道你們是個啥心思,怕你們瞧不上這行當,就沒先和你們說。
這回回娘家,我還掂記著這事兒。特意拿了一包點心去她家坐了坐,隱隱地透了個話兒。她也沒接腔,我先是想著,要是人家不情願,這事兒就不和你們說了。」
說到這兒,王氏舒爽地笑了起來,「哪想到,昨兒我那大胖侄子洗三兒,又往她家坐了坐,聽那話頭的意思是有些鬆動。」
說到這兒,王氏再度看向李恬和李好,「我就想著得趕緊過來和你們說說,你們要是看得上這手藝,咱們再往她家去一趟,加把勁兒。要是沒心呢,反正她話也沒說透,這事兒咱就不提了!」
她一邊說,姐妹倆一邊笑。
等她說完,李恬就笑問道,「三嬸兒,你才剛躲在院子外頭偷聽我們說話了吧?」
王氏先納罕地說了一句,「沒有呀!」已是明白過來,又驚又喜地問,「咋著,你們才剛也在說這事兒呢?」
「可不是。」李恬把姐妹倆商量的話,一一和她道來。
王氏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我運氣不錯,頭一回替你們操心,就正正好操到你們心坎上。」
李好就笑,「三嬸兒是真心替我們操心留意的,哪還能操不到正地上?」
這話還真是。王氏因著這事兒,不知道在心裡翻滾過多少回來了。
跟著笑了一回,就和姐妹倆又說了些,若是人家真願意教李好,那李好將來指定得跟著人家到處去做紅白喜宴,估摸著頭幾個月,甚至頭一年,還得白做工。讓李好有個心理準備等等,就讓先姐妹倆再好好想想,要是確定想好了,大家這兩天抽出空子就再去王家村一趟,找到這戶人家當面再求一求。
就先回家了。
她一走,李恬就問李好,「大姐,你覺得咋樣?」
李好想學是想學,就是要時不時做工,她可不怎麼顧得上家了。
李恬就道,「這有什麼,家裡不還有我呢?再者說了,王家村又不遠,就那四五里的路,你不會趕車,叫亮小子趕車送你去呀!」
說著話,李長亮正好進了院子,李恬立馬把李好有可能去學廚藝的和他說了,道,「往後接送大姐的事兒就交給你了,你現在就牽了驢子套了車,到場子裡練練手,省得將來把大姐帶溝里去了。」
之前被他二姐逼得緊的李長亮,這一閒下來,心裡不免沒著沒落的,一聽李恬這話,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只要大姐一直學下去,他就不會再被二姐壓著去學堂!
忙應了一聲,和宋大河倆人手忙腳亂的套上驢子車往場子裡練技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