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好似哪裡怪怪的
2024-06-11 19:44:48
作者: 某某寶
李好早注意到了,先前問了她幾次她都說沒事。到了晚上進屋睡的時候,見她興致還是不高,就忍不住道,「你心裡要是藏著什麼事兒,可得說。」
話音落,就紅了眼圈兒。
她這神態卻是打李恬編了一通謊話騙李老二的那些話上來的。
李恬忙打起精神笑道,「都早和你們說了,那是我編的……」說著,眼睛掃過屋子裡,昏黃的油燈燈影里,照著一二三四五六,六個大大小小的腦袋,這會兒,大家都散了頭髮,倒都透著別樣的嬌弱。
心中猛地一動,忙跳下塌子,跑到堂門,抹黑朝門閂上摸了一把,橫門閂上那個用來擋絆門閂的小孔里已插上木梢子,鬆了一口氣,拿手又緊了緊,回到西裡間和李好幾個笑道,「我這不是擔心,倆小子一走,家裡就剩咱們這麼些人了,怕有人起壞心麼!」
先前沒想到這個,也不覺得,她是才剛警醒過來,宋家老大還要出去做工,近處又沒個壯年男人幫襯,李宋兩家都是一窩子的娃子,還真保不齊有人起壞心。
雖說李好也擔心來著,可是她直覺二丫頭不是為了這種事就會沉心成這樣的人。
就橫了她一眼道,「別和我花花嘴兒,我知道你沒說實話。到底咋了?」
李恬心說,還不是那「日三省五身」的老毛病又犯了麼?
她這種人,受不住人家的真心誇讚,也受不了自己當惡人,當然也受不了欺負。
後兩種的矛盾就在於,如果當她受了欺負,能給予等量的還擊,這是個平衡,很心安理得!就像梁家人頭一次來的時候。
如果自覺回擊過了,人家不說,自己個先自省了。就像梁家人這一次來。
織機雖然是她一定要留下的,可是轉念再想,梁氏嫁了她大哥一場,啥也沒落著,好似也挺虧的。擱在前世,怕不得付上一筆青春損失費!
當然,就梁家人頭回那個貪心勁兒,這錢她肯定也不會出,沒得讓人家覺得有希望了,再纏上她。
但是不出歸不出,興致不高歸興致不高。
記得不知道在哪裡看過一句話,這世上只有兩種人最快活。一種是真的善,善到心無所求。一種真的惡,惡到從不知道愧疚是何物。最悲催的就是夾在這兩者之間的人。一邊反抗一邊自省,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而她就是這悲催大軍中的一員。
所以梁家人走後,她一點都沒又打了勝仗的興奮,反而有些鬱郁。她這個女人到底還是為難了女人!
但這話,李恬不想和她們說,因為,她不想讓她們長成自己這麼個悲催的個性。
就仍舊拿擔心安全說事兒,還設想了好些若有敵來犯,大家怎麼還擊的招數。
她是真擔憂來著,越說越起勁兒。李靜原也不相信,可是聽她說得起勁兒,也忍不住被帶偏了,跟著擔憂起來,還有悅姐兒倆人掌著油燈到外頭尋了五根粗細得益的柴杆兒,一人的枕頭放了一根,李恬也被自己的設想嚇到了,又偷摸了把剪子塞到枕頭下。
自已嚇自己這話,放在這時再合適不過,因為睡前的擔憂,李恬一夜沒睡好,第二天,天不亮就爬起來,還好還好,外頭雞鴨舍里一派安靜,丁點兒異樣都沒有。
早飯後,何明夫妻倆照例先到李恬這裡轉一圈兒,看看有沒有緊急的活兒,難辦的事兒。聽了悅姐和月牙七嘴八舌的說了昨兒夜裡的事兒。
何明家的就一皺眉,這還真是個事兒。
何明卻是笑說道,「這怕啥,等下晌我得了空子,就弄些苞谷杆在雞鴨舍里搭個庵子,就近守著,我看誰還敢來偷!」
李恬一想,這也是個法子。畢竟往前就是暑天了,夜裡並不寒。何明先就近照應些時日,待往前兒她再想想法子。也就同意了。
有何明坐鎮,李恬吊了一夜的心不由得一松。
抄起鏟子去給道邊的南瓜鏟草去了。給南瓜還有溜著院子邊種的絲瓜梅豆草都鋤了草,就想起李好之前說過的,等到得了閒,要曬乾菜的話。眼下自家已得閒了,這活計乾脆就操持上吧,反正家裡沒地了,她又不耐煩操持做衣裳織布這樣的事兒,實在沒啥事可干。
中午吃過午飯,就回廚房抄上籃子,和李好打了聲招呼,往田裡去。
才剛一出院門兒,迎面就看見宋大海打西邊過來,肩上還扛著鋤頭,正正好走到他家門口。倆人一照面,李恬一愣,忍不住問,「月牙不是說你今兒要去縣城麼?你沒去啊?」
宋大海穩穩點了點頭,「原先是想著能十天假休一回,正好回家忙活地里的話,可是後來又一想,坊子裡時常有要趕工的活計,怕回來得不及時,田裡的活顧不上。倒不如就近去鎮上做工,早去晚來,能顧著田裡,也能顧著家。」
這話是沒錯。可是之前明明聽何明家的說,宋大海要去縣城做工賺錢,還特意叮囑了宋大河,讓他好好顧著家,就連家裡秋上鋤草的活計,也都給扔給他了。沒法子,誰讓他非不上學了呢。
李恬還因此囑咐李長亮,讓他幫著宋大河幹活。倆快十二歲的半大小子,只忙那七畝地撥草的事兒,又不用干別的,還是能松松拿下來的。
哪想到,他又改了主意,時機還這麼巧,好似哪裡有些怪怪的。
等宋大海回了家後,李恬又回了院子,叫月牙過來問她,「月牙你早上見著你大哥了麼?」
月牙搖頭,「沒有啊。」
她倒還真想去找她大哥說說昨兒夜裡大家擔心的事兒,可是她一回家,家裡就只有那四個小子,還在呼呼大睡,沒見著宋大海。問他們,他們也不知道大哥去哪兒了。月牙就只好回來了。
就把這話和李恬說了,又嘟嘴,「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半天了都不見人。」
李恬就朝隔壁宋家指了指,「才剛我看見他回來了,興許是一早起身就下地了。」
月牙眼睛一亮,撒腿就往家跑去。
到了家,果然見宋大海正坐在堂屋門口換鞋,忙把昨兒夜裡李恬幾個的擔心,何明的話都和她大哥說了一遍兒道,「大哥,你能不去縣城做工麼?」
宋大海就點頭,「不去了。就去鎮上。」他把他的盤算和月牙說了。
月牙高興得一蹦三尺高,「那我現在就去和恬姐姐說,讓她不用怕,有人敢來偷,你打得他滿地找牙!」說著,還回過頭,一臉期翼地看著宋大海,「大哥,你會的吧?」
宋大海讓她逗笑了,點頭,「會的。」
月牙樂得歡呼一聲,跑去找李恬報信去了。
宋大海被她這歡快的模樣逗得面容一展,把潔淨的鞋子換好,站起身子,跺了跺腳,又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番,頭一回覺得這高壯的身板這麼有用處!
抬腳去了何明家,把自己的盤算說了,又趕著他家的車去了鎮上。
到了鎮上,旁的地方沒去,先拐到呂記去找宋大江,把自己的盤算說了。
宋大江的心思猛地一動,忙道,「大哥,你拿定主意了?」
宋大海點頭。
宋大江就抓著後腦笑,「那我趕明兒是不是就能往南邊走動走動了?」
宋大江在他們的家鄉許留鎮上做的並不是糧鋪的差事,而在精細的胭脂水粉頭面鋪子裡當差,那家的鋪子還連著一個綢緞莊子,日常接觸的都是這些精細且值錢的貨物。就在他們回下河村之前,還盤算著等積攢夠了本錢,就和人給伴兒往南邊打些貨物,自起一攤子。
可到了下河村這邊兒呢,下湯鎮上只有一個專門的胭脂水粉頭面鋪子,鋪面並不大,需要的夥計也不多,他這是沒了法子才暫在糧鋪子裡當差,可這本不是他喜歡的,要不是家裡缺錢,又沒合適的門路,也不會一直做得到這會兒。
眼下老大打定了主意,家裡幾個小的吃喝的問題也解決了,連月牙都能餵雞賺錢了,大河那小子往前秋上的本錢也有了。宋大江可就按奈不住了。
早想找他大哥說道說道呢。
宋大海也知道他這心思,並沒有多問,只道,「本錢攢夠了?」
宋大江就抓著後腦嘿嘿一笑,「就我這幾個破工錢,哪能攢夠啊!」
一個月八百文的工錢,自己還要吃喝還要顧家。他略微算了算道,「等到年關能攢五兩銀子吧。」
宋大海略想了想道,「那成,我知道了。我這頭也加緊干。到了冬上往深山裡多走幾趟,爭取到年關,給你攢出五十兩銀子來。」
宋大江笑呵呵地接受了他大哥的好意,又笑道,「那個大哥,你給李家妹子捎句話兒,讓她也加緊干。等到年關,我銀子不夠的話,我借她的!」說著,又急急地道,「我也不白借,販了貨得了利,她七我三,我也順帶賺個跑腿兒錢。錢少了走這一趟,也不太值當對不?」
說到李恬,宋大江真真是眼氣得不能行,也服氣得不能行。
只有十三天,人家就憑著幾樣點心,硬是流水價的往兜里摟銀子,摟得比他一年的工錢都多。
這回他只所以起意,多半是叫李恬這紅火的生意給刺激的。他要是有本事打來些好貨,何愁沒有這樣的好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