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老李家就是這麼辦事兒的！

  屋裡足靜了兩三息的功夫，梁氏的大哥最先繃不住，一個挺身站起來怒，「妞妞她二姑，你這可是有些欺負人了！感情我妹子到了你們家，只算是個做活的工長！」

  李恬就笑了，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的反問，「那要按你這麼說，眼下我們家我當家，我大姐三丫頭四丫頭二小子三小子，都是做活的長工了？」

  說著，她微微冷了臉哼笑一聲，「要是你真這麼認為，那我大嫂回來就是個做活的長工吧！」

  梁氏的弟弟早在他娘擺低姿態，向人家認錯哀求，又要和人跪的時候，就羞不可擋，也氣得不能行，一聽李恬這話，更是火冒三丈，一個挺身站起身子，指著李恬爆喝，「天底下就沒有你這麼欺負人的！爹娘，咱們走！」

  李恬冷笑，家裡正艱難的時候，你們脫滑要走。結果等到她賺了些錢，又想回來享現成。嘴皮子一翻，咋說咋有理，不答應你們，好似就欺負你們了！到底是誰欺負誰？

  梁氏今兒是被爹娘強拉了來的，原本就是又臊又氣的，才剛她娘和人賠笑說軟話的時候，更是羞窘得無地自容。一聽她弟弟這話，氣得猛的一個挑簾沖了出去，梁氏的弟弟怒氣衝天的跟上。

  餘下的梁家人僵坐了半晌，梁氏的大嫂忍著氣兒開口道，「妞妞她二姑，你這麼辦事可不地道了吧？」

  李恬笑也不笑地盯著她的眼睛反問，「哪兒不地道了？」

  梁氏的大嫂被她頂得嘴上滯了滯，強忍著氣兒道，「你大嫂是我們梁家的閨女不假，可也是你嫂子。是你親大哥三六聘娶回來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算不看著我們這邊的面子，也得想想你親大哥！哪有他人一走，媳婦就叫人這麼往死里欺負的？」

  李恬盯著她的眼睛再度反問，「那我大嫂當初看佛面了嗎？她起意要走的時候，想過我大哥的面子嗎？想過我們是她才剛去了沒多久，連血肉還都沒化，怕是魂靈還在天上飄著看著的丈夫的親妹子親弟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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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氏的大嫂被她一連串的反問，問了個啞口無言，氣狠狠橫了她一眼，牙尖嘴利的死丫頭！

  梁氏的娘就氣哼哼挑眼撇嘴兒，「你這不是心裡頭還是有氣麼？」

  李恬拐回頭正色看著她道，「我氣不氣都是我自己的事兒，旁人可說不著什麼。再說了，這個理兒也在這兒放著呢。便是我再不氣，遇到人家和我辯理兒的時候，我說還是要說的。」

  梁氏的娘就沒話說了。

  梁氏的弟媳本來就不是個能受氣的性子，忍著氣說了半天了，見她寸步不讓，猛地站起身子，可著嗓子怒道，「大嫂，反正人家是油鹽不進了，咱們也甭和她們廢話了，咱這就帶上妞妞走！」

  「妞妞？」李恬臉上帶著一絲奇異的笑，雙手按著桌子緩緩站起來，神情逐漸冷冽，「那是我李家的兒孫，我李家的血脈，我們說不讓帶，誰敢帶？！」

  先前她之所以和李靜探討梁氏會不會帶妞妞，一來是妞妞太小，當然是跟著親娘最好。二來是，妞妞是個丫頭片子，有些人家不怎麼看重，也會叫改嫁的兒媳婦帶走。可這是在夫家允許的情況下，若是沒有夫家的允許，梁家人再帶不走妞妞！

  梁氏的爹早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聽她話頭硬，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水碗拍得叮噹作響，可著嗓子爆喝，「你說不讓帶就不讓帶了？你們李家可不止你一個當家人，你也甭和我說話，我找那能說話的說去！」

  李長亮和宋大河還有夢生和長安這四個小子，早在堂屋門外聽著，一聽梁氏的爹這聲氣，生恐李恬吃虧，飛一般闖進來，四個小的挨個排開，擋在李恬和李好面前。

  李長亮還可著嗓子朝梁氏的爹大聲嚷，「誰敢動我大姐二姐一指頭？」

  李恬叫他逗笑了，伸手拍拍攔在身前的腦瓜子，道，「瞎想什麼呢。這可是在咱們村兒呢，我和大姐要是在自家吃了虧，看他們能走出村兒不？」

  說著打發他，「人家不和我說話呢，你去請爺爺過來。」反正這事兒也不能再拖了，最好一次能辦利落了，省得往後還要掛心。

  李長亮偏頭看了看屋裡這陣勢，轉頭朝外頭喊悅姐兒，「你去叫爺爺。」

  拐回頭，仍是一副警惕又敵意滿滿的架式，看著梁家眾人。

  恬姐兒大聲應了一聲，撒腿去了。不一會兒，老李頭跟在她身後，腳步匆匆地過來。

  一進堂屋，老李頭一句閒話沒有，看著梁氏的爹張口就道，「事兒我都知道了，二丫頭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梁家人還盼著老李頭過來，能有個轉機呢，哪想到一上來就聽到這句話。

  梁氏那位圓臉的堂嬸兒就忙笑道，「老爺子早先你不還盼著秀娥……」

  一下子被老李頭拿話揣了透心涼，梁氏的爹忍不住哼笑一聲，斜睨著老李頭，陰陽怪氣地道，「我總算知道了，你們老李家就是這麼辦事兒的！」

  老李頭一挺胸脯，聲音鏗鏘有力，「對，我們老李家就是這麼辦事兒的！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過了這個村兒就沒個店兒！」

  一句話說得梁氏的爹，一言不發，氣沖沖地摔簾出了堂屋，餘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見李家這邊實在一絲不肯通融，也只好氣槓槓的走了。

  直到看著他們出了院子，背著雙手站在堂屋門口的老李頭，這才抬腳緩緩往外走。

  李恬跟在身後笑著留他，「爺爺這都晌午了，就在我們這裡吃飯吧。」

  老李頭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抬腳要走時，終是忍不住站定，舉目往東望去。

  這會兒才剛撒過一歡的雞娃鴨娃都安靜下來，悠閒地棗子樹下頭的花涼蔭下踱著步，還有些懶傢伙們，扎堆找了個溫暖舒適的地方，臥在那裡打旽兒。

  稀稀落落的棗子長得青豆大小，隱在並不怎麼濃密的枝葉間，微微反射著光亮。柵欄外頭的地上，二十來棵秧子已拖得長長的上，西瓜甜瓜已長成拳頭大，整治得整整齊齊的菜地里，簇簇擁擁綠油油的一片，已看不到一絲地面兒。還有一大片苜蓿草，長得葳蕤茂盛。

  色色看過，老李頭愈來愈欣慰的目光又落在那棗子樹上，「二丫頭，這棗子今年掛果，礙不礙著樹的長勢。」

  李恬抓抓頭道，「妨礙肯定是有的。這不是想著，讓它們早點掛些果子，見點收益，給大家鼓鼓勁麼？」

  老李頭就笑了，「這麼想是沒錯兒。」他也被鼓舞到了。

  說完話，推了李好和李恬姐妹殷切地留飯，一臉欣慰地背著雙手往家去了。

  他一走，李好忍不住大鬆了一口氣，和李恬感嘆道，「今兒虧得有你在，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咋辦呢。」今兒梁家人可是把正話反話都說了個遍兒，讓人聽的只有留梁氏的份兒，再沒有不接納她的理兒。

  說著，又慶幸，「這事兒總算是完了，往後咱們再也不用惦記了。」說著，急急地去廚房盛飯。

  李恬笑著跟進去，「嫁妝還沒拉呢，哪能完呢？你等吧，估摸著就這兩天的事兒！」

  她一語成畿。

  事過兩天，大半晌午的時候，李恬正幫李好翻曬乾菜，就見春燕急急跑進院子道，「好姐姐，恬姐姐，梁家來人了，就在那頭裝嫁妝呢。」

  說著，又急急朝她倆招手，「他們也不知道啥時候來的，這會兒都快裝滿車了。你們快來！」

  李恬朝李好丟了個「我說的怎麼樣」的眼神兒，抬腳跟著春燕往西去了。

  李恬到時，果然原來他們家的院子裡停著兩輛驢子車，兩個車子上都裝滿了箱籠包袱柜子什麼的，這些都是梁氏嫁來時的陪嫁，人家裝走李恬也沒意見。

  就是聽見西屋裡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忍不住蹙了蹙眉，緩緩走過去，問冷著臉的梁氏的弟媳，「屋裡這是在拆什麼呢？」

  梁氏的弟媳沒好氣兒地一轉身，語氣沖得能沖飛一頭牛，「織機，咋啦？」

  李恬氣笑了，盯著她的眼睛反問，「還咋啦？我還要問你咋了呢！你們當初嫁閨女的時候，自家陪嫁了啥，自家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家的東西就往車上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