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挑事的撒潑的暴怒的

  李青雲就忙忙地笑道，「大伯娘，你今兒可錯怪我二哥了，實是你家這二孫女，我這二侄女吧，忒氣人了。你說說，咱們明著是去幫襯她生意的，結果人家不但不領情，還口口聲聲咱們要逼死他們，我這心裡頭也冤枉得很！」

  

  說著，他把他和李老二到了李恬怎麼好生氣的說話，李恬不但不熱情不高興，反而一上來就冷著臉和他們掰扯帳目，逼著倆人回家拿錢，要不然就不做。李老二隻說了一句帳先欠著，還沒和她解釋原由呢，她就哭起了爹娘，訴起了艱難。顯見得把他們這些人都看作仇人看，明明是過去幫襯她，卻被人當成了占便宜等等。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大通，最後又貌似安撫地嘆息，「大伯娘您也甭氣了。我今兒算是看出來了，這個二侄女啊，是個不服管束，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裡的。侄子我說句不好聽的話，便是親爺爺在她眼裡也不過那麼回子事兒，您這裡和她那頭到底隔了一層呢！也名不正言不順不是？這回也是侄子我憨了，光是想著自家人得幫襯自家人，一時倒忘了這一層了，要不是我伸了頭說了這話，大伯娘您這頭咋著也不至於平白招來這場氣……」說著就是愧疚地嘆息連連。

  李陳氏為著做填房這事兒，生了幾十年的悶氣，這會兒李青雲又直往她的疼處戳，話都沒聽完，「嗷」了一嗓子，一個挺身站起來，可著嗓子嚷道，「老二、老三、老四，你們仨都給我出來，咱們屈著她冤著她逼著她了，你們仨這就跟我去那頭給她磕頭賠不是！」

  說著話，抬腳就往外沖。

  李老二還真咽不下這口氣，李老四夫妻倆也盼著今年能多從李恬那裡劃拉些點心，自家甜甜嘴，走親也體面。哥倆一聽這話，猶豫了一下，忙抬腳跟上。李青雲就爽氣了。

  就站在自家門口的李老三可是為難極了。這嬤嬤叔叔給一個孫女侄女磕頭，哪是賠禮啊，這是逼迫！看看眼看就衝到院門口的老娘，再看看黑沉著臉，眼見就到了暴怒邊緣的老爹，到底還是硬著頭皮，一溜小跑攔住李陳氏，苦著臉哀求，「娘娘娘，你消消氣消消氣，恬姐兒那丫頭……唉！」李老三重重嘆了一聲，又急急勸李陳氏，「……是氣人些，可咱們也不能和她一般見識啊……」

  李陳氏看也沒看李老三一眼，黑著臉狠毒著眼兒，抬手就朝李老三臉上甩了一耳刮子。

  李老三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子，「哎喲」一聲，捂著臉懵在那裡。

  李陳氏黑沉著臉，氣勢洶洶地往外沖。李老二李老四那哥倆，猶豫了一下又忙跟上。

  眼見這母子三個就衝出了院子，老李頭的怒氣再也繃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子，可著嗓子暴喝，「老二老四，你們給我站下！」

  李老二李老四嚇了一跳，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李陳氏卻置若罔聞，怒氣沖沖地黑著臉，腳步一刻不停地往外走。

  這哥倆見狀，猶豫了一下，又試巴試巴地想抬腳跟上。

  老李頭慘澹一笑，「你倆要去是吧？你們今兒只要敢出了這個門兒，我現在就上縣衙門擊鼓，告你們忤逆不孝！」說著，老李頭又慘澹地哼笑了一聲，是臉上也灰，心也灰，灰到極點，連說話都沒了力氣，幽幽地看向南山，那聲音就跟做夢似的打著飄，「說起來，咱們村可多少年沒出過老子告兒子的事兒了。不過，你們要一味想鬧得我老李家家宅不寧，叫這子子孫孫，一個都過不好，我也顧不得了！到時候，有一個算一個，有兩個算兩個，一個都別想跑！」

  老李頭這話是把他也暗捎帶上了，李青雲在邊上聽了極不自在，忍不住道，「大伯，這親人們相處，那都是兩好才擱一個好。一邊不好，你非得壓著自家這邊，一味的圖好，那也不是好。」

  老李頭偏頭看著他，臉上的神情奇怪至極，「雲哥兒，你居然也懂這個理兒？」

  一句話說得李青雲臉面發燒，強撐著笑臉辯解道，「瞧大伯說的，我幾十幾的人，還能不懂這個理兒？」

  老李頭把頭點了幾點，「是啊，你都是幾十幾的人了，懂不懂的不用人說，自己個想去吧。」

  又一句話說得李青雲差點找個地縫鑽進去。半晌自己個蕭索把頭點了幾點，自嘲地笑，「成，我知道了。大伯這是怪上我了！不該開口說幫襯親戚的話，往後這話我不說了，這種事兒也不辦了！」

  說罷，氣哼哼地大步走了。

  李恬三爺爺二爺爺一家聽見前頭老李頭少有的暴怒，趕緊的帶著兒子媳婦過來，這會兒李陳氏已獨自走到何明家的門口，卻被聽見動靜的何嬤嬤給攔了下來，倆人正在那裡拉扯著。

  李恬三嬤嬤李鄭氏問清了原由，不由得哎喲一聲，啐道，「這個死老婆子哦，真真是不干一點好事兒！」

  忙叫上李恬二嬤嬤，老妯娌倆掂著小腳，飛一般跑過去，硬拉著拽著李陳氏往家拉。

  李陳氏激動地大力揮舞著胳膊，可著嗓子叫嚷，「誰都別拉我，我惹著她了，我對不住她，這就去給她磕頭賠不是！」

  李恬二嬤嬤性子直些，也不大會說那些拐著彎的勸人話，拉了幾下，見她一直抻著身子要往東去，就忍不住挑明了說，「你是當嬤嬤的，去給個孫女磕頭，這哪是賠禮，這不是逼她麼？」

  話音一落，李陳氏又「嗷」的一嗓子，屁股猛地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了起來，「天爺地爺，這還讓不讓人活了。我認錯也不是，不認錯也不是，這是非得逼死我才算完～」

  李恬二嬤嬤就懵了。

  三嬤嬤李鄭氏就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忙上手大力拉李陳氏，大聲勸著，「誰不讓你活了，你現在兒也有閨女也有，孫子孫女一大群，又有誰敢不讓你活？這純都是你自己多心瞎想的。就算是恬姐兒和她二叔哭訴了幾句，這有啥大不了的？娃子難不難，咱們做親近的還能不知道？」

  說著大力拉她，「行了，你快起來吧。月蓉和月蓮的大事兒還等著你操持呢，前兒不是聽誰說，已相中了人家，麥後就要相看麼？這個節骨眼上，咱們自家人可不能鬧。要是鬧得大太了，傳到外頭，那不明就裡的人，指不定心裡怎麼嘀咕呢。」

  聽她提到倆閨女，李陳氏的氣勢倒沒那麼足了。

  何嬤嬤李鄭氏幾個見狀，趕緊連推帶拉的，把李陳氏給拉回了家。

  一進家門兒，迎頭看見老李頭的黑臉兒，李陳氏心氣又起，甩開幾人的手，往堂屋門前大刀金馬的一坐，衝著李恬二爺爺三爺爺大聲嚷道，「正好你們在，就說說吧，才剛我聽你們大哥那話頭，是要休了我呢！」

  不等李恬二爺爺三爺爺那為難的老哥倆說話，李鄭氏就一揮手朗聲道，「你這也是沒氣找氣。你見過誰家都這麼大年歲了還興這個的？再者說了，我大哥那人我們還不知道，這些年雖說嘴上不說，可你的功勞，哪一樣他沒記在心裡？你這話落到咱們村兒誰的頭上都成，就是落不到他頭上！」

  何嬤嬤也笑啐道，「都土埋脖子的老貨了，兒子閨女媳婦孫子孫女一大群，還跟個年輕的小媳婦似的鬧彆扭，也不嫌害臊！」

  李陳氏記恨何家，不理何嬤嬤，倒是李鄭氏的話讓她舒心了些。

  自己個微微默了下，朝著李恬二嬤嬤三嬤嬤二爺爺三爺爺幾個道，「那正好你們來了，這事兒咱得有個了結。我可不能叫人冤屈死我！」

  見她一味不依不饒的，李鄭氏心裡頭也不高興，故意頂她道，「那成啊，不過你得先說說，是要叫恬姐兒怎麼給你賠不是？我們也好照你的意思辦！」

  李陳氏頓時卡了殼。

  她才剛鬧，是叫李青雲幾句話給挑得心火一起，撐著一股子氣勢去鬧的。這會兒怒氣稍散，又想起了兩個閨女，有了顧忌，也知道往大里鬧將開來，她不占理。

  可要不鬧，李恬那頭不給她個說法，她這氣難消。

  激動得揮舞著雙手，可著嗓子大聲道，「這我可不敢說，我要一說，不就又成了逼迫了麼？」

  李鄭氏心說，你這會兒不依不饒的，就不是逼了？就她辦的這事兒，換作旁人，李恬那頭估摸著早返過來不依了，說來說去，不過還是仗著輩份壓人罷了。

  也知道李陳氏性子執拗，她說得有個了結，就得有個了結，不然這事兒還有的鬧。

  很是順溜地應承了一聲，「成，我現在就去說。」說罷，抬腳往李恬家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