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李老二上門

  李恬回到家把這個消息和大家一說，從一直擔心妹子折了本錢的李好到幫忙摘青蒿的小娃子，沒有一個不歡喜的。

  

  特別是那些小娃子們，個個高興得不能成。李恬這頭能賺著錢，就意味著在不久的將來，他們指定要被款待，應該能敞開肚皮吃個肚圓！

  何明那幾個壯年漢子，也是打李恬頭開始操持這生意，就沒有一天不高興的。一聽這話，立馬把場子裡的活計全給包圓了，單叫何明家的和大牛媳婦幾個幫襯李好做點心。

  原李守成媳婦是見這邊能忙得過來，又知道李恬是個只要伸了手幫了忙，就沒有不謝的，也沒往跟前兒湊，省得事後，又占人家一層便宜。

  到了這會兒，一聽活計這麼多，倒也顧不得了。跟在何明家的和大牛媳婦身後上了手。

  有六樣東西可賣，品類也算很豐富了，因為想借著果子醬賣錢，卻陸陸續續往外掏了許多新鮮點子的李恬，自然也歇了再打旁的主意的心思。

  心淨了，自然混身輕鬆。而且隨著麥收的結束，往鎮上置辦點心的人一天多過一天，她的點心也算打出了點點名氣，又有豐富的品類坐鎮，生意自然也一日好過一日。

  就是生意好了，難免有人起歪心思。

  這日他們三個又是早早賣完了貨，正收拾攤子的時候，李恬眼尖瞧見這兩天不時在她這攤子附近轉悠的幾個小年青，東直街邊上的一處茶寮那裡，指著這邊在那裡頭抵頭的嘀咕著什麼。

  李恬微微皺了皺，她今兒可是賣了差不多近四兩銀子呢。

  手下一邊飛快地收攤子，一邊高聲和那倆小子道，「趕緊的收，收完咱們把東西放到方嫂子家，得趕緊的回家幫襯大姐做活！」

  倆小子以為李恬只是單純的催他們，加快速度，把凳子箱子蓋往胳膊上一垮，肩上一扛，抄起竹簍什麼的，去了菜市街後邊巷子裡的方家。

  他們這邊一動，那幾個小年青也忙跟著往這邊走。

  李恬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飛快到了方嫂子把東西放下，從她家的後門轉到後巷子裡，正好和方家對門那家，大開著門兒，李恬忙帶著倆小子進去，說明了來意。那家的婦人也買過她的點心，忙替她開了後門兒。

  出得這家後門，李恬從眼下的東西巷子裡往外探了探頭，見那幾個小子正圍在南北巷口處交頭接耳，大概是久等不見人，幾人說了一會子話，抬腳進了方氏家所在的巷子。李恬趁機帶著倆小子飛快往南跑去，等一氣跑到巷子南頭，往前再沒路了，又順著南北嚮往前走，路過方嫂子家的那條東西長巷，她順勢瞄過去一眼，正見那幾個小子背對著這邊，在那裡左顧右看的。

  李恬頗是解氣地哼笑一聲，姐姐我可不是溫室里的小花朵，常年獨居的她，對潛在的危險警覺著呢，能叫幾個得了手才怪！飛快過了巷子口，帶著倆小子順著大道飛快出了鎮子回了家。

  雖說這一回他們沒得手，但即然惦記上了，李恬也得防著，回家到就把這事兒和大家說了。

  大牛媳婦就趕緊趁機道，「那正好場子裡的活也忙完了，也沒啥大活了。往後叫大海趕著車送你們到鎮上，再在那裡等著，等你們賣完了，你們再一道回來。」

  何金山見天聽李恬幾個說生意怎麼順怎麼好，也想親眼看看，其實也挺想攬這活兒的，可是大牛媳婦搶著把這話說了，他倒不好和人家搶了。

  同時心裡又納悶兒，咋他娘和大牛媳婦這倆人這麼不見外，指派起外人來，比指派起他這個親兒子也差不多也算是親侄子的人都順手。

  直到等他成了親後，也被他娘拉入了拉郎配小分隊之後，這些疑問才通通瓦解。當然這是後話了。

  李恬一聽，這麼著也成。今兒都五月二十二了，大後天就是呂記給他家老太太做壽的日子。

  明兒就得先送上一批點心，以供有提前上門的客人吃。可是眼下麥收才剛結束，大家正一窩瘋的走親，散賣的生意，她再捨不得丟。還真得有一個人幫襯著，就點了頭。

  於是第二天大家就又坐上車去了鎮上。

  才剛把攤子擺上，那幾個小年青就又過來，大概是見今兒有一個身量格外高壯魁梧的宋大海坐鎮，幾人不甘心地在遠處盤桓到半晌午，見他一直沒有走的跡象，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一邊歪斜著頭瞅著這邊，一邊氣哼哼地走了。

  直到他們走遠，方氏又扯著幾個婦人過來買貨兼帶說閒話，宋大海這才趕著車去給呂家送點心。

  李恬這生意是打五月十五那天起意，五月十六正式開始操持，賣了這六七天，名聲也打開了，生意當真是穩得不能再穩。賣到午時賣空了後，大家趕著車回了家。

  要說李恬這一回做生意，可比賣野菜那會兒強多了，因為幫襯的人多，除了頭兩天李好拿不準該做多少點心，略微有些忙亂之外，餘下的時候，都是忙而不亂。

  要不是這個商機只有這麼十來天的時間，李恬還真捨不得歇。

  可惜這只是她一腔情願的幻想而已，等到給呂家送過做壽的點心，鎮上買貨的莊戶人家，眼見的少了許多。而這些天，頭次和後來銀山幾個摘的果子熬製成的果子醬，差不多也快消耗完了。為著這個點心生意，何明幾家連麥後親還沒走呢。

  握著呂家給結清的餘下的三兩銀子，頗覺自己現在不差錢的李恬，回到家就宣布，生意做到五月二十八，過了鎮集就結束，剩下的兩天，把自家和鄰家走親用的點心做出來，也好趕在六月前，把親戚給走了。

  大牛媳婦就調笑道，「你這見錢眼開的，你捨得？」

  李恬就笑，「到時候你看我捨得不捨得？」

  等到五月二十八趕過鎮集，李恬果然一回到家就往凳子上一攤，再不跟從前一樣，一回來就操持這操持那的，大牛媳婦就又笑，「收得這麼幹脆，這一趟怕是賺海了吧？」

  李恬呵呵一笑，「這我可先不告訴，等到把咱們幾家的點心都做出來，我得了空子，再清清靜靜地坐下來算帳，給你們分錢。」

  說著，就催她們趕緊的回家拿面拿雞蛋，等大家略歇一歇，好趕緊的給她們做點心。

  最開始，李恬只打算賺個小錢，就把主意打到她們頭上了。反正買別人家的也是買嘛！可是這生意一起，她就忍不住扯藤子帶葫蘆的，往外掏了好些新點子，自家賺了錢，倒也不在乎她們手裡的那幾個了。

  原是想著，白給幾家供應點心，這幾家都不情願，說這麼著占便宜就占大發了。李恬也是想著，白給點心可不如給分錢在帳目上顯得乾脆利落。

  就改說替幾家白做工，她們只出原料就成。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

  大牛媳婦笑罵她一聲，轉身就要家去拿東西，再不拿點心回家，那老婆子就要衝到李恬這裡明著張口討要了。腳才剛一動，就見李家老二和李恬七爺爺家的二兒子結伴進了院子。

  大牛媳婦一怔，李恬也是頗是意外地直起身子。

  不止意外李家老二會來，也意外這個住在街中的堂叔。

  他爹雖然按輩份李恬該叫七爺爺，其實他們家和老李頭家這一支已經算是隔得比較遠了。

  這位七爺爺的老爹和李恬的太爺爺、三太爺爺是堂兄弟。從老李頭那裡論起來，尚還沒有出五服，不過從李恬這一代人算起來，已出了五服了。

  這位七爺爺當年倒讀過一些書，為人有些自視清高，自來看不上周邊的平頭百姓。後來見他大兒子讀書好，還把倆兒子的名字，給略微改了改。老大叫李清風，取意將來做了官兩袖清風。二兒子叫李青雲，取意平步青雲。

  等到李青雲他大哥，終於考中了秀才，這一家人更是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

  他自考中秀才，誰家有紅白喜事都要請他坐個席，以顯體面。有年有人辦喜，請他去撐門面吃酒，回來的路上，他給栽到道邊溝里，摔斷了腿。

  你說摔斷了腿你就好好在家歇著不就得了！人家偏不！就在他斷腿倆月的時候，村裡有一戶人家娶媳婦，他忍不住拄著拐拖著一條還沒完全好的腿，去了那家。

  他人都來了，主家咋攆他走？

  結果在宴上多吃了幾杯，歪歪斜斜往家走，一個不小心，把拐給拄偏了，人栽倒在地上，還沒長好的斷腿又斷了。

  雖說後來這幾個月，他倒是按著性子在家養了，可是這舊傷加著新傷，到底沒長好，那條腿自此瘸了。仕途之路算是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