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新品（一）

  明兒即然賣的貨要翻個倍數，這原料自然也得消耗個倍數。李恬盤算了一下，今兒兩樣試過水的點心，一共做二十斤的白面，薩其馬頭一天亮相，還是要保守些，只做五斤的白面。

  一共二十五斤的白面，白面翻倍，白糧雞蛋什麼的當然也要跟著翻倍。李好早麻木了，聽了她的安排，忙忙地和何明家的大牛媳婦進廚房忙活去了。

  也虧得眼下天熱，面發得快。午飯前發上，等到大半下午的時候，面就發好了。宋大海的模具也給打制好了。

  一共做了三套，俱都是棗木料子。李恬看摸具磨板面光滑，邊角筆挺，四角嚴絲合縫的，就跟機器切割出來似的，上頭的壓板往上一蓋，四邊更是幾乎一絲縫隙沒有，拿在手裡厚重敦實有份量，頗是歡喜，滿意地看過，立時叫大家開工。

  李好盤面，大牛媳婦擀片，何明家的包餡料壓摸子，三丫頭李靜燒火，李恬負責下鍋。宋大河和李長亮負責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廚房裡一群人忙活，一個勁兒的傻樂呵。

  這一通忙，直忙到天邊只剩下一絲餘暉，總算是忙活完了。大牛媳婦和何明家的帶著一身的油香氣，先回家了。李恬和李好把最後做好的沙琪瑪放到摸具里壓好，抬到堂屋當門先晾著，又把最開始炸出來，已經冷晾的甜甜圈、夾心麵包拿著乾淨的草紙，略微吸去些，灑上糖粉，抬到院子，用草紙一一包好，直忙活到天黑透，才算忙活完。

  累得連洗刷都沒力氣的李恬，一邊往炕上爬一邊和李好道，「大姐，明兒要不，我們一走，你這裡就開始上手得了。」老這麼趕在下午做，時間太趕，也太累了。

  李好還是想穩妥一點，一邊給早累睡著的小妞妞脫衣裳，一邊道，「等明兒看看你們賣的咋樣吧。要是好賣的，後天咱們就這麼著。」

  「也成。」李恬其實心裡也不算太有底，應和了一句，就一頭栽倒在枕上，呼呼睡去。

  

  這一次的點心做得多，成品足有四十多斤，雖然三個人也能背得動，到底這種東西不如野菜經壓，一路背著顛著到了鎮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變形。昨兒傍晚，何明家的和大牛媳婦臨走的時候就說，乾脆往後每天早上都叫宋大海趕著車去送他們，把他們送到地方，他們留在鎮上賣貨，宋大海立時趕著車回來，也不耽擱多少活計。

  李恬覺得這麼著也成，就應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這邊才剛吃過早飯，宋大海就趕著車過來。大家七手八腳的把要賣的點心抬上車，往鎮上去了。

  到了昨兒賣貨的地方，大家才剛把蓋板支好，昨兒那個方氏婦人就帶著三四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婦人家過來了。

  往李恬的攤上一掃，見今兒倒有一樣，昨兒並沒見過的點心，便好奇地問。

  李恬自然就又編了一通關外來的方子等話。

  方氏婦人就朝餘下的幾個笑，「咋樣，我沒騙你們吧？人家這東西怕是連府城都沒有呢！」說著，很自來熟地從李恬掰開了攤放在箱子蓋一角的草紙上捏了幾塊讓人試吃的點心，一人塞了一塊子，「你們也嘗嘗，我嘗著倒是怪好！」

  說著，自己往嘴裡塞了一塊昨兒沒吃過的薩其馬，又香又甜又軟有些粘牙，卻是比昨兒那兩樣嘗著味兒還好些，忙問李恬，「這個怎麼賣？」

  薩其馬耗糖多，當然要貴些。李恬就笑著指那夾心麵包道，「和這個雪花包一個價兒，也是二十五文。」

  方氏婦人有些肉疼地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伸出兩根手指，「這三樣，我一樣要兩包吧。」

  宋大河麻溜地把六包點心，三三打成一個串，遞過去，「一共一百四十文。」

  方氏婦人又有些肉疼地頓了下，到底還是掏出錢袋子塞把錢塞給他。

  餘下的三四個婦人一見她買了，有一人一樣買一包的，也有人和她一樣，一樣買兩包的，也有專愛薩其馬，別的不買，只買這一樣的。

  不一會兒功夫，李恬這裡又賣出去十四五包點心。宋大河和李長亮看著轉眼就到手的五百文錢兒，喜得見牙不見眼。

  這幾個婦人買貨試吃的時候，已吸了好些人圍觀，等到見她們一個個的，一人拎著好幾個油紙包，說說笑笑的往家走，就有人忍不住了，一涌而上，你一言我一語的，有詢價兒，有纏價兒的，也有問來歷的，倒把李恬這攤子趁得格外的熱鬧紅火。

  這賣貨做生意最緊要的就是個人氣兒，人氣一來，生意自然跟著就來了。

  這一撥人又吸引好些人來，雖說裡頭有相當一部分只是來看稀罕的，卻也有不少買主。

  李恬負責解說吆喝，宋大河負責打包遞貨，李長亮負責收錢。

  三人手腳不停滿臉堆笑地足忙活了好大一會兒，等這一撥熱鬧過去，三個箱子蓋板已空了一小半兒。

  先前和幾個婦人一道走了的方氏婦人早遠遠站在街邊看著，一見她這頭沒人了，這才笑著走近，「大妹子，你今兒可是託了我的福吧，要沒我才剛領著人來，你這裡的生意可不會這麼快就旺起來。」

  李恬笑著接話，「可不是嘛，今兒可得多謝大嫂子。才剛您這邊是共買了十九包的貨，我給您算二十個，您看你是要哪一種，我現給您包！」

  事關自己的利益，方氏婦人可是算得真真的，一聽她一絲沒瞞，還可著自己的意挑，立時高興起來，一手指著薩其馬道，「我吃著那個最順口，我都要那一個。」

  「好咧。」李恬頓兒也不打地給她拿了兩個整包，正要再拆一個整包給她拿。就見才剛已走了的幾個婦人中，又有人領著兩三個婦人看這邊走，遠遠看見她，就揚聲問，「喲，方嫂子才剛你不是買過了麼？」

  方氏婦人臉上微微一僵，李恬忙笑道，「買過了還能再買呀。嬸子，不是我誇口，我家的點心好吃著呢，大人小孩沒有一個不愛的。嬸子，您不再來點？」

  方氏婦人這才趕忙笑著接話道，「買是買過了，就是那點心一拎回家，眼錯不見，家裡那倆鱉小子就給拆了封，氣得我要揍他，他爹不讓，說一年就幾個節，乾脆也讓他們跟著樂呵樂呵，我這才又來添上兩封。」

  問話那婦人原先有些疑心，只不過見李恬接話接得順溜，倒也不好再猜疑了，幫著她領來的三個婦人一樣挑了一兩樣點心，說說笑笑的家去了。

  她們一走遠，方氏婦人就忙小聲道，「大妹子，才剛那些……」

  「放心，放心，我記著呢。」李恬飛快抄起一包薩其馬，塞到她手裡，「正正好才剛是六包，這也不用拆封了！」

  方氏婦人滿意地接過，抬腳要走時，眼睛在李恬的攤子上打了個轉，又拐回來和李恬笑道，「我看你們幾個娃子也不容易，你要信得我過我，這東西就別天天背來背去的了，就放在我家得了。」

  李恬求之不得呢，忙笑著謝過。頓了下又和那婦人悄笑道，「往后街坊們要買點心，還請嫂子多往我們邊帶一帶。您這頭要是吃絮了點心呢，一包我給您兩文錢的抽成，您看怎麼樣？」

  對於李恬來說，一個點心可比兩文錢值錢多了。對於方氏婦人來說，點心當然沒錢好啊。立馬笑呵呵地應下。

  因著這個緣故，她倒站在街邊又幫襯著李恬招呼了半天的生意。理由就是她見這幾個娃子不容易，好心幫襯他們。也為日後她常來攤子先打個掩護。

  有方氏婦人幫襯，而且正趕在節時，李恬這頭的點心確實新鮮好吃滋味兒又足，也就到半晌午，今兒帶來的點頭差不多就賣空了，方氏婦人也趕著回去做飯，就先回家去了。

  她一走，李恬就又開始盤算，待會兒要買些什麼東西稍回家。家裡的白面已差不多用完了，白面肯定是要買的。而且至少買上四十斤，白糖也得買，油的話，還強強夠用，今兒先不買了。明兒宋大海再來送他們，讓他幫著買了，先稍回家。正盤算得起勁兒，攤前兒來了個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李恬忙站起身子招呼，「婆婆，買點心吶？我們這點心鬆軟香甜好克化，正適合您這樣的老人家吃，要不您先嘗嘗？」

  李恬說著遞過去把幾樣點心遞過去一塊。

  那老婆婆伸手接過放在嘴裡品了品，砸摸了半晌道，「香倒是香，甜倒是甜，就是太油膩了。」說著話，在李恬的攤子上掃了一圈子，「就沒有點爽口不膩味的點心？」

  李恬心說，嗨，這年頭還有人嫌油多糖多膩味的。不過看這老太太的衣著潔淨，從頭到腳都是新新的，應該是個家境不錯的。要說不膩味的點心當然有啦～蒸蛋糕冰皮月餅青團之類的，都是不經油的！

  想到這兒，她眼睛猛地一亮，等那老婆婆頗是失望地拄著拐走後，剩下的四五包點心，她也不賣了，立時招呼宋大河李長亮把傢伙式一收，按方氏婦人說的地址找到她家，把東西往她家裡一放，就直奔呂記糧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