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再做小生意（二）

  帳房先生可比他們這些小夥計們家底子厚多了，宋大江趕緊的笑著招呼。

  年近五十的帳房先生，背著雙手笑呵呵地走近，搭眼瞧了瞧那點心，從宋大江手裡取過另一半兒，放到嘴裡品了品，含笑點頭，「是不錯。」說著笑呵呵地看向李恬，「丫頭這是你做的？」

  李恬忙點頭。

  帳房先生半是打趣兒地笑問，「京城那頭來的方子？」

  「是啊！」李恬面不改色，頓兒也不打地點頭，「是年關的時候，我家在外頭做小買賣地遠親回來和我們說起的，原先也沒想著上手試，這是在家沒事兒，聽我們村裡的嬸子大娘說起往前麥後走親的事兒，這才想著試做一些過來賣賣，好歹多添個進項不是？」

  帳房先生不免又想才剛宋大江幫她誇口的話，接著笑問，「家裡有成群的雞鴨？」

  李恬謙虛，「哪有成群啊，合起來不過六七百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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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眼睛的那小夥計忍不住看了李恬一眼，六七百隻還不叫成群？

  帳房先生被她這明著謙虛，卻暗裡透著顯擺的話給逗笑了，又問，「還有大果園子？」

  李恬再度謙虛，「也不算大，七八畝而已。」

  宋大江在邊上暗笑不已。帳房先生聽她答得可樂，也笑。笑過之後，朝著李恬一揮手，「一樣也給我兩包，大江幫我拿著，過來拿錢。」

  宋大江忙哎了一聲，飛快從宋大河和李長亮手裡接過四包點心，跟著帳房先生往鋪子裡走。

  那帳房先生走到鋪子門口，又停住腳，遙遙朝李恬笑，「你這個時機選得好，怕能做成一筆大買賣呢。」

  李恬詫異，宋大江也有些不明白。

  帳房先生哼他一聲道，「虧得你小子還頂著個事事留心的名兒呢，咋東家那頭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一樁大事兒你一絲沒看見？」

  宋大江恍然醒悟，是了，五月二十五是東家老太太六十整壽，這些天東家家裡頭一直忙活這個呢。

  跟著帳房先生進鋪子取了錢，飛快出來把這事兒和李恬說了，並笑道，「這點心，你一樣先給我留下兩包，待會兒我先給送過去，讓東家嘗嘗，若是合東家的意，到時候，待客擺盤，回禮壓籃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呢！」

  李恬驚喜異常，沒想到她只是過來碰碰運氣而已，竟然遇著這麼一樁大買賣。忙依言各取了兩包，笑著謝了宋大江一通，又請他轉謝帳房先生，這才背著餘下的點心往街中擺攤去了。

  其實依著她的性子，要謝指定得拿東西謝，可是今兒統共帶了二十包，這一會功夫就出了十二包，只餘八包點心了，再拿出去兩包謝人，哪還夠再擺攤去賣。

  所以，今兒先欠著吧，趕明兒做得多了，再過來謝他。

  雖然點心剩的不多了，可即然來做生意，還是得有個做生意的樣子。

  仍是到了菜市街那邊，幾人在道邊的樹蔭下站定，李長亮和宋大河把一路背著的兩個小凳子擺放好，再把從箱子上現拆下來的箱蓋反面朝上放好，李恬把餘下的八包點心往一擺，就扯著嗓子吆喝開了，「南來的北往的，走路的挑擔的，戴簪的搖扇的，買貨的閒看的忙著回家做飯的，都來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香噴噴的甜圈圈，甜絲絲的雪花包，又便宜又好吃，走親待客倍有面了啊……」

  這一串詞兒的差不多把街上的人都給招呼到了，幾嗓子過後，就有人抬腳過來看究竟。

  先前只顧樂呵的宋大河和無語的李長亮趕緊上前殷勤地招呼。

  雖說他們剩下的點心少，沒啥氣勢，面對新鮮事物，人們也難免猶豫，可李恬做的點心那都是貨真價實，再沒一點虛頭，味道也確實好。幾撥人來來走走之後，也就只剩下兩包了。

  這點子東西實在不值當大張旗鼓的吆喝，反正市場反應她也略略有譜了，正想著再拐回去，把這點心送給呂記那個帳房先生，攤前就來了一個年約四十，衣著潔淨，胳膊上挎著菜籃子的婦人。

  李恬忙打起精神招呼，又是大誇其詞地講這點心的來歷，又是殷勤地請那婦人品嘗。

  婦人看樣子意動倒是意動，就是一直沒拿準主意。站在那裡左看右看，一直不說掏錢的事兒。正這時，宋大江遠遠走來，和幾人笑，「李家妹子，點心還有沒有了？要有的話，再給我幾包。」

  那婦人立時急了，「這怎麼能成呢，是我先來的。」

  呂家那頭可是大買賣，李恬當然不想放過，只好和那婦人笑道，「嬸子別急，明兒我們還來呢。要不這樣，明兒我們再來，嬸子若是買的話，買一包我多送給你一個，咋樣？」

  才剛她看得清楚，那婦人可是掂著那小塊的試吃點心，一塊接一塊往嘴裡塞，顯見得有些愛占小便宜。

  婦人一聽這話，掂量了一下，到底還是點了頭。待宋大江拿上最後的兩包點心走了後，她一邊立在道邊看李恬幾個收攤子，一邊挑著聲音，意有所指緩慢慢地道，「要說，我家也有不少街坊四鄰，大家聽說我要買，一準也會跟著買……」

  李恬立馬聽明白了，麻溜地笑著接話，「都算都算，只要是嬸子帶過來的，有一個算一個，有十個就算十個。」

  那婦人就滿意了，笑贊她了一眼，挎著籃子飛快走了。

  宋大河看著她的背影呵呵直樂，「真有意思！」

  李恬也笑，是啊，市井小民是挺有意思的。而且眼她正是打開銷路的時候，該舍的本錢也得舍。就算多送那婦人一個，她這裡還大有賺頭。笑催著兩人趕緊背上東西，拐到雜貨鋪子裡買些白糖和草紙細草繩，三人抄田間的小道飛快回了家。

  自早上三人背著東西走後，家裡這些人也沒閒著。

  李好又起了糖油鍋，把昨兒炸好的什麼撒氣馬的條子按李恬說的法子給敲斷拌好，拌上糖霜，放在家裡的托盤子裡壓上，又去忙著收拾幾人頭天摘下來的果子。

  銀山鐵柱幾個見李恬這裡用野果子做果子醬好吃又能賺錢，是即想吃個零嘴，也想著幫襯一把，趁著場子裡不忙活，就背著竹簍上了山。

  何金山和三牛也是孩子性子，一見小子們要去樂呵，乾脆也背了竹簍領著他們上山去了。

  李恬回到家的時候，摘野果小分隊才剛回來，李好正無語地數叨他們。

  一見李恬，趕忙指著那大大小小三四個簍子的野果，嗔她道，「瞅瞅，你還沒發話呢，就有人幫你去做了。這下子可高興了吧？」

  李恬當然高興，今兒散賣得也算順利，呂記那頭還有一筆大買賣。這還是大家都還開始扎堆走親呢！等到過兩天田裡的活一忙完，四里八鄉的村民都上鎮上置買點心，生意指不定得多紅火呢。

  一邊往下放簍子一邊和李好說了今兒在鎮上賣貨的情形，重點說了呂記這頭有可能的大買賣。

  李好一聽這個，倒也顧不得再打趣嗔怪了，趕緊拉著她進廚房，指著案板上那個竹托盤裡壓好的沙琪瑪道，「你看看這是不是壓好了，要切的話該怎麼切？」

  壓確實壓好，就是竹托盤太淺，上頭沒趁手的傢伙式壓，也不太平整。

  李恬立馬打發宋大河回家，一邊比劃一邊和他道，「去和你大哥說，讓他旁的活先別干，先緊著幫咱們制個深一寸半，寬八寸，長一尺三寸的模子，上頭再蓋一個一樣大小的壓板，板子上頭再裝個好提拉的把手。」

  宋大河明了，李恬一說完，立馬撒腿去了場子裡，把正幫著翻麥子的宋大海給攀扯回家，讓他立時就上手去做。

  何明家的和大牛媳婦就結伴進了李家，一進院就和李恬笑，「你這使人還使得怪順手啊。」

  李恬呵呵笑道，「這生意他家也有份兒呢，他不出力咋能成？」頓了頓，又笑問倆人，「嬸子，要不你們也再加上一槓子？」

  倆人都嗔笑道，「叫你說的，我們跟那見錢眼開似的，啥不啥的都要加上一槓子！我們可沒那臉！」

  李恬就笑，「這可是你們說的啊，反正不加一槓子，也得幫著幹活，只要過後不覺得虧就成。」

  有今兒這一趟打底兒，明天的買賣，李恬就打算著敞開了做，不但今兒賣的兩樣要加幾個倍數，沙琪瑪也得亮亮相了。只單她和李好再做不過來。

  何明家的兩個一聽她的盤算，立時挽了袖子進了廚房。大牛媳婦一邊走還一邊笑，「恬姐兒你可是學壞了啊。要讓我們幫忙你明說啊，還非得先拋個甜頭出來。現在我們倆話都說出來了，哪還有臉反悔，說吧，今兒要發多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