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宋家（一）

  李恬雖然也是在農家長大的，但她那時候年紀小，家裡又有大人頂著，田裡的活做得最多的就是撥草捉蟲這樣的輕省活計，再不就是挖番薯背玉米棒子裝車之類的稍重一點的。更重的拉糞耕犁卻是沒做過。

  而時下種田，一絲機械沒有，耕犁拉裝收，樣樣都指著人力，又卡著時節，耽擱不得，她心知只指著自家這幾個娃子肯定干不來。即然干不來，也別犟巴巴的硬撐著了！

  而把田佃出去，一來是自家輕省了，騰出的空子還能做些別的。二來嘛，人家勞力足照料得精心，田裡產出多，就算是五五平分，也不比自家犟巴巴的種著，卻因照料不到，把田弄得不像個樣子少收多少。

  至於佃給誰，李恬也自有盤算，一個就是何明家，另一個就大牛家。

  這兩家都是和自家格外要好的人家，為人也是數得著的實誠，不怕他們在收成上弄虛做假坑自家。再有，李恬還想讓他們幫個忙，佃給不知根底的人家，她也信不過。

  何明家雖說也有地，可是他家兒子今年也滿十八歲，親事已說定了，還沒下聘。農家裡娶個媳婦可不是件小事，且得多少年積攢呢。何明家的正覺手裡緊巴，李恬把田佃給她家，她再沒什麼不情願的。就是好奇：「要我們幫啥忙啊？」

  「就和外人說，因為我怕自己撐不起來，養不活弟弟妹妹，把田一下子佃給你們三年，還提前預收了你們的定錢！」李恬道。

  何明家的一下子明白過來，她這是防著老宅朝她家的田下手！

  就頓兒也不打地點頭，「這容易！」只是，她略微遲疑了一下，又道，「要說你大牛嬸子的為人，那是沒得挑。就是她家那老東西不是個省事兒的，性子各色不說，嘴還不把門。那個秋雁呢又和你三姑要好。就怕萬一傳出個一半句來，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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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雁是大牛的小妹子，家裡唯一的女娃子。她娘性子不好，又嬌慣她，那性子也就能和李恬的三姑李月蓉能湊作一堆兒，除了李月蓉，滿村再找不著和她對脾氣的。

  李恬也想到這個了。可是除了這兩家，她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要是何明家地少人多，也可以一把都佃給他家。就是他家自有七畝地，做活的也只有何明兩口並他家大兒子何金山這三個——到了農閒何金山還總被兩口子攆到外頭做工賺銀子好娶媳婦，不到田裡大忙，他是不回家的，平常做活的只有何明兩口子。

  而自家薄薄肥肥的田，足十三畝呢，都佃給他家，這就是二十畝，他們也種不過來。

  就和何明家的道：「那嬸子再幫我想想，咱們村還有哪家可靠。」

  何嬤嬤抬腳進來，聽見後頭幾句，抬手往東邊一指：「這還用想，我看就佃給大海家就挺合適！」

  何明家的怔了下，猛地把手一拍，笑道，「是啊，我咋沒想到呢！」說著，又問李恬，「這個大海家的情形你也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