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初教弟（二）

  三小子長安也有些不樂意。倒不是不樂意讀書，而是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他沒那個心思，也跟著他二哥去看他二姐。

  李恬就耐著性子道：「你們現在多學一個，將來不就少學一個？」

  倆小子還是一臉不情願地不接腔。

  李恬心下就嘿了一聲，她這個新鮮上任的二姐今兒頭一天上崗，這倆小子就來拆台！今兒要是不把他們給治服了，往後還能管得了？！

  心下飛快轉了幾個圈子，抬手指著眼前裝餅的筐子，反問他倆：「那要照你們這麼說，才剛你們明知道只吃頭一口餅子吃不飽，你幹啥還要吃頭一口餅子？你們把前頭的一口兩口三四口，五口六口七八口都省下來，單吃最後能讓人吃飽的那一口不就好了？」

  倆小子被她這番聽起來頗是新鮮的歪理說得一怔。

  李恬一看有門兒，敲著餅子筐再接再勵：「這學認字和吃餅一樣！你要不認前頭的那些字，只認最後那一個，那也不能叫認全！非得把前頭的那些都認得了，這才叫真正的認全，懂不？」

  這話聽著好似也有些道理，小兄弟倆一時被說住了，都不知道怎麼答話，只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李恬屈指敲了敲桌子，又接著道：「再者說了，讓你們上學的束脩那可是正經的真金白銀！和拿錢讓你們去買肉包子也是一樣的道理！你們想，你們拿一百文給包子鋪的掌柜的，他一個包子不給你，你們心裡能樂意？」

  這一回，這倆小子倒能分辯出來，又不是傻子，誰肯白扔給人家一大堆錢，一個肉包子得不了？！特別是才剛九歲的長安，為了顯示自己不傻，還一個勁兒朝他二姐搖頭。二小子李長亮到底大些，聽出來二姐就是為了忽悠他，就鼓著眼睛警惕地看著她，一點反應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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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恬也不看他，決定把先比較好忽悠的三小子拿下，便衝著長安問：「安小子叫你說，眼下咱們錢已經花出去了，你們要不去上學，就跟白扔給包子鋪掌柜的一大筆錢卻沒得包子一樣虧！」

  小長安連連點頭，「是挺虧！」說著話就猶猶豫豫地站起身子，上手去拽他二哥。

  李長亮撇了他這傻弟弟一眼，沒好氣甩開他的手，和他二姐打開天窗說起了亮話：「二姐說來說去，不就是為了叫我們上學麼？！」

  李恬就板了臉，端出做二姐的該有的威嚴，盯著他的眼睛反問：「是啊，叫你們上學，學個本事咋啦？有錯兒？」

  李長亮被二姐問得啞口無言，乾脆把身子往南邊一轉：「錯是沒錯，就是眼下不是時候。」

  李恬就笑了：「學本事還挑時候？大哥要和你這麼想，他能學來那一手木匠手藝？那會兒可還是在老宅呢，除了田裡地里的活兒之外，見天叫那邊的人給指使得團團轉不說，想花一文錢都難得要死。就這他還擠出空子，東家跑西家看的，自學一門木匠手藝呢。要沒他這手藝，咱們家有多少東西得現拿現錢去置買？咋大哥能辦成的事，到你了這裡就不成了？一樣是親兄弟，咋就差得那麼大？」

  十一歲的小子正是爭強好勝的時候，叫自家二姐這麼一貶，李長亮就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