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化「敵」為友

  於是，我又開始正常上班了，關於老鄭的事，我覺得真的挺婉惜的，並沒有恨他，這事，我也沒有跟小汝講，小姑娘嘴多，傳出去老鄭就晚節不保了，畢竟他是這裡的老員工，而且現在也已經走了，至少留個好印象。

  但是，出於同事之情，我跟小汝還是帶著水果去看望了他與他老伴，這是第一次到他家，說實在的，他家條件還算好，雖然房子舊了點，但是這個位置的房子也不便宜。

  老鄭看著我很不好意思，「小冰，真的對不起，你是個好姑娘，我都沒臉見你……」

  小汝跟他老伴看著我，又看看他，這話說得真是讓人容易誤會啊，而且這事我也不想讓小汝知道，我趕緊說，「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你的工作我來做就是了，大不了再招一個人，不會忙死我的放心，我身體好著呢，你啊，照顧大媽要緊，等她好了以後，可以再來上班的。」

  「唉，我這把年紀了還上什麼班，算了，不折騰了，你大媽啊，照顧了我們一輩子，現在，我照顧她也是應該的，等她好了，我打算帶她一起旅遊，把以前我們沒時間去的地方都去一遍。」

  看著老鄭精神狀態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然後跟以前一樣回公司上班，心裡不再有負擔，再接著，請示了下領導，又招了一個同事，這個同事，是個比較年輕的男人，長得也不錯，從此小汝就圍著他轉了，我的耳根就相當清靜了。

  而我跟葛建亮的關係也有所好轉，至少不再像仇人了，也算是朋友了，看到了會點個頭，在食堂上碰到，也會坐下來一起吃個飯，談談人生談談理想，再談談他的朋友土豆與我的閨密豆芽菜一些很二B的事情，比如這兩個人出去，同時忘了帶錢包，然後把他叫過去付錢，還有豆芽菜來大姨媽，讓土豆去買，但土豆死活不買，兩個人差點因為這個鬧翻了，結果，還是他去買的姨媽巾等等。有個奇葩朋友也是件非常不幸的事情啊！唉，誰叫他們是穿著開襠褲長大的朋友呢。

  正談著，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豆芽菜來了電話，葛建亮的電話也響了起來，豆芽菜說：「國慶我們準備去海邊玩兩天，你跟亮亮一起來吧，人多熱鬧點，跟土豆兩個，打起架來都沒有來拉，太敗興了。」

  我看看葛建亮，葛建亮看看我，他朝我使勁地眨眼睛使勁地點著頭，說實在的，我也好久沒湊熱鬧跟朋友們一起玩了。

  

  我說：「國慶去，合適嗎，那不是去數人頭麼，況且那時也有點涼了，去海邊會凍死吧。」

  豆芽菜說：「行了，你就別囉嗦了，大夏天去的才叫熱死，我就算你一個，到時別給我飛鴿子，否則我們的交情就到這裡了啊！」

  「好吧，她最喜歡拿這話來威脅我。」

  我說：「行吧，暫時先定下吧，到時如果有什麼特別的事去不了，再通知你。」

  這會葛建亮也掛了電話。「唉，不知道咱倆出去玩會不會打架，希望那倆傢伙別顧自甜蜜，至少也得拉個架吧。話說，豆芽菜那妞身材可真好啊，如果穿著泳衣，我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對哥們的女人想入非非，」說著，他的眼光就往我的胸部瞄。

  變態。我霍地一聲站了起來，拿著吃完了的餐盤，走了。

  關於去海邊度假的事，挺令我操勞，因為豆芽菜身材太好了。我跟在她身邊那簡直就是為了襯托的綠葉，她那才叫花。

  反正我就是那背景似的，為了讓自己也稍微有點氣場，我這幾天整晚都泡在網上，買了五條裙子與六件泳衣，別問我為什麼要買這麼多的泳衣，那裡一定也有得賣的，但是，沒試穿過哪裡知道自己穿得好不好看，胸會不會顯得太平，這東西，去游衣專用店裡也不好意思試，而且選擇餘地也沒這麼多。

  好吧，其實我是個保守的人，再說白了，其實是對自己的身材太不自信的緣故。

  該肥的地方不肥，不該肥的地方肥了，其實身材也沒那麼差，但是跟豆芽菜那百里挑一的站在一起太明顯了，都說美跟丑是相對的，所謂的相對其實都是對比出來的，沒對比就沒有差距，沒差距就沒有一眼就能明了的美與丑。

  於是我一一試穿，在它們中間挑了三件滿意的裙子與兩件能抑優勢蓋短處的的泳衣，其實我張琬冰雖然也是三十的女人了，但身上所散發的成熟之美又豈是那些小屁妞能比擬的，就看那些臭男人懂不懂得欣賞了。如果光看人家年輕漂亮的，也沒啥好談的。而這樣的男人於我而言，也不是什麼損失，原本就是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這幾天我可是一天一天數著過的，滿腦子都是跟葛建亮他們在一起玩時的情景，會有什麼樣的場景，說著什麼樣的話，心情會是怎麼樣的快樂，我覺得，我貌似對葛建亮是有所期待，看來人不能太寂寞啊。

  一寂寞就會想入非非。

  周六大早，就被豆芽菜的催命電話給叫醒，然後趕緊起來洗漱，化個淡妝，小行李包昨晚就已經收拾好了，出來，土豆的車就在那裡等我了，葛建亮看我平時都穿著正裝，今天突然換了非常淑女的打扮，眼睛似乎一亮。

  「哎，你真的是小冰嗎，咋跟換了個人似的。不過，我喜歡。」

  豆芽菜插嘴了，「行了你們倆，一個眼來一個眉去的，卻都那麼死要面子，誰都不敢承認喜歡對方，這次的任務啊，就是把你們倆的事給辦了，我也好放下心了，免得每次碰到阿姨啊，都會跟我嘮嗑，說我太沒有朋友情誼了，也不給小冰介紹個。」

  我說：「行了豆芽菜，你就不能不提嗎，別破壞我心情。」

  「我是認真的，我覺得你們倆真的挺好的，而且還是同事，哪有這麼巧的事啊，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們就是冤家路窄，前世的冤孽啊，輪到今世來還了，說好聽點嘛，就是緣份了。」

  「得，還前世今世的，你繼續編，編個聊齋出來。」

  葛建亮說：「我覺得豆芽菜說得挺有道理的，我們有個人肯定是債主，算了，冰冰，還是你來當我的債主吧，你是女人，你說了算。」

  一路上大家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感覺也挺開心的。

  那兩天，其實也就是早上出發，然後第二天吃了中午飯回來，大家都挺盡興的，葛建亮處處體現著紳士風度，豆芽菜有土豆關照著，葛建亮只好關照我了，而那兩個人總是粘粘乎乎，看得我耳紅臉赤的，只能裝作看不見了。

  豆芽菜說：「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們當我們的伴郎伴娘吧，要不，我們乾脆一起結婚算了，湊個熱鬧，集體婚禮嘛，現在興這個。」

  葛建亮說：「我倒有這個想法，但是，我們現在頂多算個朋友，唉，連個戀人都不是。」

  豆芽菜說：「那就是你的不是了，平時泡妞的本領都哪裡去了。」

  土豆眼睛一瞪，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我是說你應該也要拿出誠心啊，才能打動我們的冰冰。」

  土豆說：「哥們，你還得向我學習了，話說，我前幾天碰到一茹了，她說自己現在要回國內發展了，還向我問你的電話號碼，我說你前幾天手機被人偷了，卡號也換掉了，我也聯繫不上」。

  葛建亮瞪大了眼睛，「她找我幹什麼，她跟那個洋律師不是要結婚了嗎？」

  「沒呢，反正各種原因，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他們分手了，她也不想再繼續呆在加拿大了，就回來了。」

  葛建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們，做得不錯，不負我幫你買姨媽巾，下次如果再遇到，你也說我人間蒸發了，聯繫不上。」

  兩個人抱拳相擁，我也能猜測個大概了，那個叫一茹的應該是他的前女友，勾搭上那個洋律師後就把他給甩了，現在後悔了再找他，或者想重續舊情，但是他對這個前女友依舊懷恨在心，不想見到她，既然有恨那麼一定還有愛意，看來，葛建亮還是有心結。

  豆芽菜說：「他的那個前女友挺過份的，他們是在加拿大留學時認識的，然後迅速墜入了情網，那女的家境比較困難，都是葛建亮資助她完成學業的，本來他們打算拿了學位後回來結婚的，但是，一個洋人喜歡上她，對她窮追不捨，並揚言，幫她弄到綠卡，並給她安排一份有前途的工作，每天用法拉利給她接送到學校，那洋人非常有錢，據說他父親是一個有名的葡萄酒莊園的業主，她終於抵不住這樣的攻勢，敗下陣來，跟葛建亮分了手，畢業時葛建亮傷心地回到了國內，而她留在了加拿大。」

  我嘆了口氣，「高級知識分子跟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啊，咋感覺離我們那麼遙遠呢，所以，他們的愛情我體會不了，他們的經歷我也不能有任何共鳴。」

  豆芽菜偷偷地說，「冰冰呀，我覺得葛建亮真的是個不錯的男人，碰到這樣的男人一定不要放過，否則就會被別的女人搶走的，這點，你要多向我學學，我是不放過的，所以，才有現在的幸福。」

  我白了她一眼，「如果他不來電怎麼辦，難道還霸王硬上弓呀。」

  豆芽菜反白了一眼，「你沒感覺到，葛建亮對你還是挺有意思的嗎？」

  我搖了搖頭。

  真是情商為零。

  話說，原來我們是只開了兩個標間，原計劃是你跟豆芽菜一個房間，葛建亮與土豆一個房間，剛開始也挺好的，但是，沒想到半夜三更，我睡到朦朦朧朧，卻聽到豆芽菜那邊在發出異樣的聲音，一看，天啊，那兩個人竟擠在被子裡，太過份了！

  難道就一天都忍不了嗎？

  我面紅耳赤地在被子裡穿好衣服，然後提了包就出去了，對於這樣的激情片，我還真是當不了觀眾。

  然後來前台問還有沒有空的房間，但是，這是國慶期間啊，這兩個房間也是預定的，哪裡還有空的房間啊，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難道就在這個大廳里等著等著他們幹完事情再回去，但我哪知道他們做那事的頻率啊。

  那我晚上怎麼辦？

  蜷在酒店大廳的沙發上，就穿著一條吊帶裙子，越坐越涼，這次過來就壓根沒帶什麼外套出來，這時，剛進門的兩個男客人不懷好意地往我這邊瞄，瞄了好幾次，我回瞪過去，再過一會兒，又有一個男客發現我坐在這裡，然後帶著非常曖昧的眼光對我說，「小姐，有空嗎？」

  我這會算是徹底搞明白了，原來他們是把我當作做特殊服務的失足婦女啊，我騰了一聲站了起來，「沒空！然後往房間的方向走，你說我半夜三更不能在街上晃蕩，又不能在大廳，還不能在房間，我到底該去哪裡？」

  在房間門口晃了幾個來回，聽那聲音，兩個人還在激烈戰鬥，看來，土豆的戰鬥能力挺強啊，看他那老黑著的眼圈，我也能猜到幾分了。

  這個房間我是回不去了，隔壁是葛建亮的房，我拉了拉門，是鎖著的。

  乾脆按響門鈴，不管怎麼樣，有個地方呆總比晃一夜強，我已經累得不行了，白天本來夠累，再這麼折騰，我真是後悔啊，跟這幾個貨出來。

  按了很久居然沒反應，我火了，用腳踢門了，開門，查房！

  葛建亮終於醒眼惺松地打開了門，我們這裡沒女人啊。

  看他睡成這個豬樣，我心裡更氣，進了門，「你就沒發現你這裡少了什麼東西嗎？」

  「少了什麼東西，能少什麼東西？」他還真是左看看右看看，半天都不知道少了什麼東西，過了好幾分鐘，終於智商值不是零分以下，土豆呢，土豆哪裡去了？

  我用白多黑少的眼球盯著他，「你說呢。」

  他一拍腦門，「啊，我明白了，真是年輕人啊，連一天都不能節制下啊。那你就睡這裡吧，反正這張床空著也是空著，放心，我可不是土豆，絕對不會做占你便宜的事。」

  說實在，跟一個男人同居一室，我還真會有心裡負擔，一有心理負擔我就會犯失眠，沒根本睡著。

  我眼睛一轉，「這樣吧，樓下大廳的沙發挺軟挺舒服的，而且那也很涼快的，要不，你先去那裡躺躺？」

  說著，我就直接把他往外面推，哪管他同不同意，使出吃奶地力氣推，葛建亮不敢跟我較真，還真被我推了出去，關在了門外。

  我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戰利成果，現在，這裡屬於我一個人的了，躺在軟綿綿的床上，似乎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第二天大早，就被敲門聲吵醒，打開一看，那不是葛建亮嘛，差點認不出來了，只見他臉上有十幾個紅包。

  他看見我就哭了，「我被蚊子咬了一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招蚊子，然後他就撲進我的懷裡，好吧，我就把他當作孩子吧，難得他為我餵了一夜的蚊子。」

  我哄孩子一樣地哄他，「行了，你還是在床上睡一小覺吧，不知道豆芽菜他們幾時才會起來，應該也早不了。」

  我終於大發慈悲，確實，不能再坑他了，他都快成傷兵殘員了，誰叫我是個非常有愛心的人呢。

  葛建亮抹了一下眼淚，然後在床上躺下了，真不知道他是真哭還是假嚎，想想應該是假的，被蚊子給咬哭了，這也太不男人了吧。

  我也繼續躺在自己的床上，他居然還不睡覺，還突發感慨地說，「冰冰，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嫁出去了。」

  我眼睛一瞪，「你知道什麼？」

  「因為你是個冷血動物，而且還沒有情趣，再而且，還是個挺可怕的女人。」

  我跳起來，就拉他的被了，「你說什麼，給我再說一遍！」

  「別啊，我衣服都脫光了，我有裸睡的習慣啊」。

  我只得住手。

  接著他說，「本來我還想著要追你的，但是現在，算了，沒這想法了。」

  「切，誰要你追了！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對你也沒興趣。」

  這會我真火了，心想著，像你這么小心眼的男人，在沙發上躺一晚又怎麼了，不就是躺一晚麼，好象還真是把他折磨的要死要活一樣，還悟出一個狗屁的理論，有多遠滾多遠，我的人生永遠不可能跟你有交集了！

  說著，我也顧自躺下玩手機了，葛建亮這會是太困了，就睡著了，我反正也沒啥心情睡覺了，過了一會兒，豆芽菜給我打電話，問我在哪裡呢，我心想，壞了，如果他們知道我跟葛建亮共處一室有什麼想法，那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況且，我現在真不想跟他有任何的流言，估計他的想法也是跟我一樣。

  我趕緊起來，整理自己的東西，邊偷偷地往外溜，免得他們過來被他們撞見。

  「你還好意思問我啊，我被你們害死了，在外面都快流浪一夜了，找了個小旅館將就了一夜，這會，正想回來。」

  「不是吧，你沒找葛建民拼房嗎，我們還想給你們創造一個機會的呢，想不到啊，冰冰，你老是這樣死心眼，怎麼能嫁得出去啊。」

  天啊，這話跟葛建亮說的如出一轍，難道還真的是我本身有問題啊。

  我沒好氣地說，「行了，我要回來了，叫那土豆趕緊滾出來。」

  「還睡什麼覺啊，都幾點了，你回來，咱一起吃個早餐。」

  接下來，我跟葛建亮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反正就衝著他那句話，我是不會再跟他和好。

  現在跟他連朋友都不想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