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生產

  「你去換身衣裳。」煙染擰著眉頭忍著疼，將敬王撇開，然後抓住何氏的手，在青嫿與明嫿的幫忙下，往產房行去。

  產房一應俱全，嬤嬤的嗓音響起：「快、快扶王妃躺下，讓奴婢看看宮口開了沒？」

  敬王站在屋外，他是要進去陪她的，可她故意嫌棄他。這個小古板，聽信什麼男人進產房不吉利。敬王垂首看著自己的衣袍，上頭竟有一大片花花綠綠的污漬，是先前出皇宮後，衝撞了一個馬車，裡頭載著染料潑灑出來。

  敬王躊蹴著，想要再次走進產房，他聽見她咽咽的悶哼，一定痛得可以，剛才她整張臉都白了，生孩子勢必比什麼都疼。

  「王爺，您要進去也換身乾淨的衣裳，裡頭用的被褥、巾子都是開水煮過的，您這樣靠近王妃，會……」明嫿撞著膽子攔在門口，這是王妃交代的，她不敢忤逆王妃。可是攔著王爺也有些沒膽子，明嫿說著說著，就跪了下來。

  敬王曉得明嫿定然是聽煙染的，嘆一口氣，只得迅速折身返回靜姝院。他換衣服的速度極快，且兩個院落本就相鄰，也就須臾功夫就回到赫然院。

  只是敬王的腳才將將邁進院門，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傳來，響徹整個院子。

  敬王整個人傻了，他就換身衣裳的時間，孩子就出來了？女子投胎不是要在產房折騰個半天，有的甚至好幾個日夜？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是個小殿下。」何氏匆匆來稟報。

  敬王此時整個耳朵轟隆隆的，只有屋裡嬰兒洪亮的哭聲，他根本聽不清何氏說的言語，快步走過去，詢問外頭候著的人：「生了？王妃生了？」

  

  「恭喜王爺，王妃生了個小殿下。」

  敬王立即要往屋裡去，再次被明嫿攔著。明嫿滿臉笑容，此時的喜悅早衝去了對敬王的懼怕，前後判若兩人：「王妃還在清理身子，她想整理好了再見王爺您，小殿下待會兒就好，七斤重，可漂亮了。」

  敬王此時覺得明嫿甚為聒噪，「王妃沒事吧？她……她還康健？」

  「康健，當然康健，母子平安，嬤嬤說，王妃第一胎就這樣順利，生個十個八個都沒問題。」

  敬王面色稍霽，「是很順利，本王……本王都沒緊張到，什麼就已經生了？」說著說著，敬王面色的喜悅再也遮掩不住，是無以言表的。

  此時，莫謹宏與宣武侯府其他幾房太太也已經到了王府。他們是收到消息說煙染髮動了，就匆匆趕來，半點兒沒有耽擱，可是誰想一到就已經聽說生了個康健的小皇孫，眾人臉上也是喜氣盈盈。

  只是這次褚氏沒有來，因為她馬上也快生了，來了不但幫不上忙，還給人添亂子。是以，褚氏只能坐在宣武侯府里摸著肚子自言自語：「你說你是怎麼回事？算日子，你應該半個月前就出來的，怎麼現在還沒動靜？結果你的小外甥都有動靜，你怎麼還能在我這裡睡得這樣安穩？」

  一旁的丫鬟明珠噗嗤笑起來，「太太，您這麼對著肚子說話，他（她）能聽見麼？」

  「管他聽不聽得見，哎喲……哎喲……」褚氏話說到一半，就感覺腰酸得快斷掉的感覺來了：「快……快，我要生了。」

  宣武侯府又是一片忙碌。

  三年後，敬親王府

  王府花園處，煙染一襲淡雅華服，坐在石桌上剝著橘子。她容貌越發清麗出塵，面帶淺笑，還如少女一般，根本瞧不出已經是三歲孩子的娘了。

  「洵哥兒，到娘這邊來，今兒橘子特別甜。」煙染望著霍啟洵蹲在地上的小身板，衝著他揮手。

  霍啟洵緩緩起身，來到煙染的身前。

  煙染想要將他抱進懷裡，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可是霍啟洵卻走到另一邊，他……一直不喜歡別人抱他，自打會走路後，再遠都是自己走的，絕不要人抱著。

  為此，煙染有些失落，兒子這么小丁點的個頭，抱在懷裡才是歡喜，轉眼就長大，想抱的話，那就怪異了，還會被人笑話。

  唉，這孩子自小就比較沉默，像個小大人似的，也不知道隨的誰？敬王小時候也不至於老沉成這樣吧？煙染放下橘子，將手擱在石桌上，有些不高興地撐著腦袋，微微撅著嘴，看著身前小屁孩。

  霍啟洵拿起一片橘子：「阿娘，吃吧，您說很甜的。」

  煙染微張著嘴，意思很明顯，要他塞進嘴裡。霍啟洵瞭然，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翹起嘴角時的神態與敬王一模一樣。只是……他的樣貌並不隨敬王，隨了煙染外家那塊。望著與莫昭允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小臉，煙染心裡不禁一笑，上輩子的兒子葛賢也是像極了自己弟弟，想不到這輩子的兒子還是一樣。

  望著熟悉的小臉，煙染常常想起前世的兒子，不過也就一念之間，畢竟她清楚前世已經沒法回去，就已經放下。而今生活如此安逸，有疼愛自己的丈夫，父母雙全，孩子康健，她極為感恩，也極為幸福。

  煙染含著自己兒子餵來的橘子，清甜的果汁滑下喉嚨，甜進心間：「你剛才蹲在前頭做什麼呢？」煙染之前就覺得，這孩子極安靜，雖說模樣與莫昭允還有賢哥兒幾乎一樣，但是莫昭允與賢哥兒小時候可是極好動的，哪是這麼個悶葫蘆，這個樣子的霍啟洵，倒有些像是長大後分外沉穩的賢哥兒。

  發覺自己走神，又想起賢哥兒，煙染暗暗自責，這兩年看著霍啟洵，總是忍不住會這樣。明明就是兩個孩子，而目前，霍啟洵還是她唯一的兒子，怎麼老會有這樣的錯覺呢？

  「在看螞蟻搬東西，他們團結一心，辛勤勞動，從來不想其他的，只做好自己本分，兒子喜歡他們。」霍啟洵稚嫩嗓音響起，言語極為清晰，妥妥一個言辭表達周正的大孩子口氣。

  這句話一出，煙染整個人呆滯起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