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啟程

  敬王說過幾日啟程，事實上那天夜裡便已經連夜出了京城。

  他沒有叫醒熟睡的煙染，怕瞧見煙染眼睛裡的傷感，步履就邁不出王府了。

  所以只留下一封書信。

  煙染翌日醒來，拿起放在身旁繡枕上的手書怔愣了好一會兒，再仔細翻看那封信，字字走心不像開玩笑的。

  煙染匆忙地下榻套上絲履，直接往外頭沖。

  青嫿、明嫿還有芍藥、木槿都嚇了一跳，煙染一直來到敬王的書房，空空如也，又要往大門跑去。

  「王妃，王爺早已經離京百里以上，追不上的。」明嫿最知道煙染的心思，喘著氣勸煙染不要白費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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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染淚水溢出眼眶，滿腔的委屈，怎麼說動身就動身的？明知道他是做大事的人，她不會矯情的去纏著不讓他啟程，只不過想送送他，結果……

  青嫿為煙染將大氅披上，知道她是捨不得敬王，開口道：「王爺捨不得王妃半夜醒來，您身子還要將養，現在倒春寒，這是怕您經不住。」

  煙染吸了吸鼻子：「不用擔心，我明白的。」

  儘管嘴上是這麼說的，但煙染心裡還是悶悶的，是擔心敬王。行禮都沒有為他準備，也沒有叮囑小安子要好好照顧，而敬王將武藝最好的甄赫留在王府，他帶去了哪些人？

  煙染思想紛飛，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不要每每都遇見那等危險的事兒。

  她換好一身行頭來到了城門處，望著一直蔓延而去的官道，有馬車或者有人策馬而去的時候，她都會凝望許久，也不知他披星戴月的趕路，是否也是這般塵土飛揚？

  煙染站了許久，青嫿來勸，煙染嘆了一口氣：「總歸是要等王爺回來，就是想來這邊送行，看不見人，吹吹風也好。」

  惆悵過後，心裡空落落的，煙染無奈地笑了笑，開口道：「去一下宣武侯府吧。」她想約褚氏一道兒去靈清寺燒香，為敬王求個平安。

  煙染到了宣武侯府的時候，褚氏正準備出門，原本打算去王府看看煙染的，結果在門口遇見了。

  「早上一起來就收到王爺的信了，讓我去王府陪陪你，結果凡哥兒鬧肚子，弄到現在才準備出門，結果我閨女就來了。」褚氏一見到煙染就絮絮叨叨起來。

  煙染拉著褚氏的手回到臨湘院。

  「你爹今兒休沐，他在正屋與凡哥兒一塊。」褚氏話音落下，莫謹年將將來到了門口，他的手中抱著莫昭凡，「染染突然回府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當爹的總是記掛女兒的，是以煙染今兒沒有打聲招呼的回到娘家，莫謹年便擔心她是否遇見事情了。

  畢竟現在敬王出門在外，王府里就她一個主子撐著，遇見事兒第一個想到的也只能是娘家。

  煙染道：「爹爹多慮了，我就是閒來無事回來轉轉。」她從莫謹年手中接過莫昭凡：「凡哥兒亂吃東西鬧肚子了？」

  莫昭凡鼻子紅紅的，顯然是流鼻涕流得厲害，小孩子肌膚嬌嫩，沒擦幾下就有些傷了，「看來是著涼了，有吃過藥麼？」

  「吃了，長期夜裡踢被子，就算乳娘守在屋裡也沒法時時做得周到。」父女倆一壁閒話家常一壁走進主屋。

  褚氏對莫昭凡的乳娘有些意見，總覺得莫昭凡的乳娘樊氏不盡心，這會兒聽了莫謹年這樣說，立即插嘴道：「上回凡哥兒夜裡著涼也是輪到她守夜，說過帶了幾個孩子，哪有什麼婆子該有的模樣，妥妥一個少奶奶……」

  「夠了。」莫謹年怒瞪了褚氏一眼，不喜她的口不遮攔。

  莫昭凡的乳娘樊氏，是莫謹年拖大太太精挑細選的，出生清白，年輕時一直在大戶人家待著，見過世面，為人處世也很安分識大體。

  這樣的人做莫昭凡的乳娘再合適不過，有些褚氏沒法教給孩兒們的，就只能靠選擇來的乳娘代替。

  可褚氏的性子又看不慣乳娘樊氏的教養，偏生莫謹年堅持，有時候心裡有牢騷說給煙染聽，煙染頂來的話只能讓她更是鬱悶。

  這廂莫謹年明顯不高興，褚氏本就對莫昭凡生病而心疼，十分的不服氣，直接就要發作。

  煙染瞧出褚氏有氣性，也曉得自己阿娘容易衝動，當即攔著她：「阿娘少說兩句，你一直讓我要關心王爺要順著王爺，怎麼到了你這裡，就動不動跟我爹鬧騰了？」

  「你……」褚氏一噎，沒好氣地瞪了煙染一眼，「這還是親閨女麼？不氣死我就不高興了？」

  煙染噙著笑，哄到：「我餓了，阿娘快去煮點東西給我吃吧，都沒力氣去老祖宗那兒了。」

  褚氏倒是吃軟的，一聽煙染這麼說，當即挽起袖子要去小廚房。

  臨出門前她還特意踩了莫謹年一腳，見莫謹年蹙著眉倒是沒呵斥她，這才覺得出了口氣，面色稍霽，這才心甘情願地給閨女做吃的去。

  煙染道：「我娘脾氣不好，就爹爹可以包容她。」

  莫謹年笑了笑：「都是命運，都這些年了，早習慣了。」他說著便招呼煙染去喝茶。

  煙染哄著莫昭凡，與莫昭允相比，她與莫昭凡相處的時間倒是不多，雖說不生分但也沒有特別的親密。

  是以，莫昭凡也不敢再煙染跟前耍橫，他也是個窩裡橫的主，曉得煙染不會寵著慣著，當他是個祖宗，在煙染跟前總是特別的乖順。

  「是個有眼力的小傢伙。」煙染握著莫昭凡的手，讓他的小爪子拍自己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