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四章：處置

  前世的時候，煙染領著賢哥兒，一直住在安陽伯府在京郊的別苑裡。

  那裡風景秀麗，不遠處也有幾座別苑，均是京城裡勛貴人家修建的。

  其中有一座最為雅致，琉璃瓦頂，上好的白玉磚砌牆，看起來極為華麗。與煙染居住的莊子最近，可是煙染住了十多年，也不知道那處院落的主人家是誰，十分地神秘。

  若是那處院子一直空著，煙染不知道主人家，還說得過去。可是那處院子其實是住著人的，也可以說，應該主人家是常常有在那兒小住的。

  因為每隔一段時間，那處院落在夜晚的時候，常常會傳出這樣的玉簫聲響。

  

  現在回憶起來，那簫聲也是這樣悠揚清雅，低音處極低極細，高音時空靈天籟，特別是轉音時全然沒有痕跡，完美至極。

  那時候，煙染差點領著賢哥兒前去拜訪，想讓賢哥兒拜這名高人為師。

  不過她終歸是沒有這麼唐突造訪，畢竟那是全然不認識的一個人，也就想想就好，哪會真的前去結識？

  這時，敬王所吹的簫曲漸漸歸於平靜，前一刻還是百鳥爭鳴，這一刻便換成了花落時節，雨聲蕭蕭，細雨綿綿，柔和而清雅，最終萬籟寂靜。

  煙染沉浸其中，品味著敬王適才吹奏出的曲調。

  回味了再回味，感受著敬王吹奏出的簫曲的靈魂。似乎與前世隔壁別苑傳出的簫音只能神像，而形不像，所以……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吹奏的。

  煙染這麼判斷是有原因的。

  雖說敬王吹奏的簫音與前世隔壁那人吹的同樣動聽，樂如星河，綿如潺潺流水，激昂處勁如蒼鷹，直飛高空，而收尾處又如同春日暖兮陽光，普照四方，雅至極境。

  說起來，極為神像，但是簫心卻全然不同，敬王吹的簫曲意境甚為明朗，而前世隔壁傳來的那抹簫曲，靈魂中透著淡淡的愁，讓聽者也跟著蹙起了眉，揪起了心。

  是的，夜深人靜時，若是煙染聽見那處傳來簫音，也會凝神細聽。

  可是眼前瞧見春殘花落，以及冬日裡的一片淒涼與荒蕪。甚至有時候還有一層肅殺悲涼之氣。

  是以，這分明是兩個人吹奏的。

  煙染暗暗地笑話了自己一頓，怎麼會有那種念頭，覺得敬王可能就是前世隔壁宅院的主人，然後正是他時不時的在裡頭吹著玉簫。

  邏輯都不通的嘛！

  那時候，敬王早已成了皇上，怎會出現在那座宅院？然後對月吹著玉簫，訴說著淡淡情愁？

  煙染否定著己的想法

  敬王放下玉簫，望見的正是若有所思的煙染，輕聲詢問：「你在想什麼呢？」

  煙染回神，抬頭望向身前出塵清雋的敬王殿下，他的頭髮黑亮筆直，束在一起，極為齊整。眸子猶如曜石一般，既深邃，又有一種將人靈魂都吸進去的魅力。

  這麼個五官俊美絕倫的男人，還有高高在上的地位，根本是遙不可及的。

  可他偏偏就成了她的夫君，而她成了他的敬王妃。

  煙染知道自己的眼睛生得好，現在這麼瞧著，她覺得其實敬王的眼睛生得更好。

  真是長得比姑娘家還俊，卻沒有一絲娘氣。

  上天是怎麼造的人？都說人無完人，可敬王似乎便是上蒼鬼斧神工下的一個作品。

  煙染突然有種衝動，想要將剛才看見的那幕畫下來，一名俊雅非常的男子，手執碧綠玉簫，站在唯美的湖邊水榭，吹著天籟般的曲子。

  人美、景美，的確讓人很想將這幕留下。

  敬王瞧著煙染還在怔愣，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就逕自抓起她的小手，將她帶到了煙雨閣的二層。

  二層也是個寬敞雅致的房間。

  中間那張黑漆彭牙四方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餚，有鵪子水晶膾、白芨豬肺湯、百合酥、板栗燒野雞、拌萵筍、爆炒河鮮……等等。

  每個盤子裡的菜餚擺盤都極為漂亮，有的像是開屏的孔雀，有的則像是盛開的花卉，總之，令人看起來都覺得很有胃口。

  「這樣吃下去，我很快就會變成允哥兒了。」煙染欣賞完身前的美味佳肴，笑著道出一句。

  敬王道：「你弟弟有些像球，不要像他，我只想將你養得比現胖一點就好。」

  噗嗤，煙染忍俊不禁，她也覺得莫昭允像個小肉球，結果敬王也是這麼認為的。

  想想，回頭還是與自個兒阿娘說說，真要控制控制允哥兒了，不然長大後，又是像上輩子那樣，媳婦都難找。

  夫妻倆用完膳，婢子們撤走桌上的殘羹剩菜，又伺候著敬王與煙染漱口。

  煙染放下漱口用的銀質芙蓉杯，與敬王說：「過幾天我想再回一次宣武侯府，可以嗎？」

  敬王蹙了蹙眉，不過也知道煙染的意思，昨兒歸寧鬧得不歡而散，所以她想過幾天再回一趟娘家。

  「嗯，那我陪你去吧。」

  「好。」煙染覺得敬王若是陪著自己回去，那是再好不過。畢竟昨兒怒不可支的是他，若是他改日與自己一道兒回宣武侯府，也能讓長輩們安心一些。

  倆人回到玉笙院後，敬王就去了書房，煙染獨自在屋裡睡了一個午覺。

  起來後，她才將將坐起，突然想起，中午的時候，自己還沒與敬王提起顧可鸞的事情。

  不過敬王應該知曉了吧，最起碼木槿與芍藥還天天待在她身邊吶，估計什麼都會與他匯報吧。

  煙染正這樣想著的時候，何氏走了進來，稟報說是褚氏來了。

  「你們怎麼不早些叫醒我呢？」煙染以為自己剛才還在午睡的時候褚氏就來了，只是沒人叫醒她，所以讓褚氏在偏屋等著。

  何氏知道煙染誤會了，解釋道：「太太是剛剛來的，轎子一會兒就該抬進玉笙院了。」

  煙染這才放下心來，喜滋滋地跑到玉笙院的門口去迎褚氏。

  褚氏下了轎，一瞧見煙染就眉開眼笑，拉著她的手兒，第一句就是：「敬王府真漂亮，染染住在這樣的宅子，跟皇宮一樣，我瞧著都覺得歡喜。」

  煙染噙著淺笑，皇宮都不一定有這兒好，皇宮人更多，人多了就事情多，事情多人就不清靜了。

  不過她不會跟褚氏掰扯這些，拉著褚氏進屋坐。

  玉笙院是敬王府的主院，敬王府本來在京城裡便是最為華麗的宅子，玉笙院作為住院，更是整個府邸的精髓所在。

  是以，褚氏的眼睛都有些看不過來了。

  「天氣熱，阿娘大熱天的趕過來一定渴了，先喝口甜湯吧。」

  褚氏笑著接過盛著杏仁牛乳羹的琉璃碗，手指愛憐地摸了摸碗，這才舀了一口放進嘴裡，然後喜上眉梢。

  閨女現在真的是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先前從來沒有想過，她會有這樣的造化，宣武侯府的姑娘，哪個會比她的閨女有福氣？

  母女倆用過甜品，就有下人端著銅盆來伺候她們淨口。

  褚氏在五房可沒這般講究，大太太那兒倒是都是這樣。

  閨女現在的生活果真與從前大不一樣了，大太太出生高，打小就講究，而現在閨女的日子，何止是講究，簡直高高在上，沒有幾人可以相比。

  褚氏越想越舒坦，越想越開懷。

  不過她今兒過來是有事的，所以她也沒有因為這些個意識而忘記了正事。

  煙染與褚氏雙雙漱完口，褚氏徑直開口道：「愷哥兒已經被關進秋衍院了，老祖宗說以後不會輕易讓他離開那裡。還有就是他的手怕是真的廢了，就算治好了，手指頭也不會靈活。」

  「處置了他，還有沒有查出別人，是誰嘴碎挑唆的？」煙染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