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五章，屍首

  褚氏哼道：「之前三房院子裡的人可能有人嘴賤，嘀咕過你，還有鈺哥兒的奶娘圓娘也是個多嘴的，肯定有在鈺哥兒跟前說過什麼。另外嘛，就是頃哥兒之前來看過鈺哥兒，肯定有跟他提起二太太和三太太。」

  褚氏口裡的頃哥兒名叫莫昭頃，乃是二房的嫡子，是莫煙珉的親哥哥。

  在宣武侯府的時候排行第三，煙染應該管莫昭頃叫三哥。

  因著莫昭頃排行第三，而三房的莫昭鈺排行第四，倆人年歲相仿，小時候的感情算是最好的。

  而莫昭鈺純粹是被三太太約束成了病態，後來才變成不與人交往，將自己封閉在某個世界裡。所

  以論起兄弟情分，莫昭頃對莫昭鈺屬於比較真摯的，小時候曾經玩得最要好。

  哪怕莫昭鈺後來全然不搭理人，莫昭頃都會常常去探望莫昭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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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煙染沒有想到，二房分出了宣武侯府，莫昭頃還惦念著莫昭鈺，還會回去瞧上一眼。

  「三哥哥不是一直跟著二伯父嗎？怎麼也在京城？」煙染問道。

  二老爺自打被貶成七品縣令，就一直在那邊遠的縣城待著。那莫昭頃也是跟著去的，不然也不會讓莫煙珉一人留在京城，讓她胡作非為，惹出了事情。

  「珉姐兒進宮後，二伯父就辭官了。估計他比咱們更早知道這件事，所以就回了京城，只是不敢回宣武侯府，估計覺得沒臉見老太太吧。」褚氏道。

  「那四哥那天這樣對我，其實這件事也牽扯到了三哥？」煙染這麼一問，就讓褚氏頻頻點頭，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煙染繼續發問：「那府里要怎麼處置三哥？」

  煙染覺得，二房出了個莫煙珉已經是夠讓宣武侯府頭疼了。

  這次莫昭鈺想要傷自己，敬王明擺著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這麼調查後扯上莫昭頃，縱然宣武侯府想要包庇，也不能不給敬王面子，勢必是要嚴懲莫昭頃的。

  「唉，你二伯昨兒跪在老祖宗跟前，自請說父子倆一輩子關莊子。」褚氏喟嘆一句，接著又義憤填膺地道：「要不是頃哥兒跟鈺哥兒念叨，加上周邊下人偷偷摸摸碎嘴亂說你的不是，以鈺哥兒的德性，也不可能去傷你。」

  褚氏只稍想起昨兒的事兒，就後怕得可以，若是閨女有個好歹，不是叫她挖了心頭肉，讓她下半輩子不得安生麼？

  想到這邊，褚氏繼續道：「二房的都不是好東西，關莊子也太便宜他們了。」

  「人家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他們家出了兩顆，哪會有好下場？」煙染嘆道，二太太與莫煙珉全都歪了心肝，就是二房的那兩顆老鼠屎。

  若是這兩棵老鼠屎運氣順暢一些，興許不會掀起什麼大風浪，就像上輩子那樣，做了壞事還不為人知，一直安安逸逸地享著清福。

  這輩子因著五房不同了，她們的壞心思就按捺不住了，所作所為暴露人前，也就自取滅亡。

  「頃哥兒也是老鼠屎，不然怎麼會在鈺哥兒跟前叨叨，一個大男人攪和後院裡的事情，還敢說是你害的。兩房太太出事都是她們自己作的，頃哥兒要是個拎得清的，也不至於讓二老爺得到這麼個下場。」

  煙染瞧著褚氏氣呼呼的模樣，就撒嬌道：「好啦好啦，阿娘彆氣了，三哥只是沒有管住嘴而已，他們也已經受到了處罰，您就別再氣了，壞了身子怎麼辦？」

  褚氏舉起食指戳了戳煙染腦門：「就你心大，竟然一點兒也不生氣。」

  煙染嗔了一眼褚氏，阿娘又開始動手動腳的了，這習慣怎麼也改不了。

  她心裡不歡喜褚氏戳自己腦門，不過這回可沒埋怨出口，而是轉而問道：「嗯，因為我知道老祖宗與爹爹會還我公道的，三房那些碎嘴的下人呢，又是怎麼發落的？」

  「所有三房的下人，不管有沒有碎嘴，幾乎全都發賣了。還有，哥兒院子裡的肯定是不輕饒了……好了，不和你說這些了，你心善，聽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兒做什麼？好好享你的清福就好了。」褚氏不想圍繞這些破事，也是不想讓煙染聽聞那些血腥的事兒。

  可是今兒過來，其實又有其他的事情，褚氏很不想開口，奈何老太太發話了，她這做兒媳婦的，又不能忤逆了去。

  煙染瞧見褚氏有些出神，她了解自己阿娘，阿她素來是個藏不住事的主，這會兒瞧表情就是一副為難模樣，定然是有什麼不好開口的事情。

  「阿娘在想什麼呢？直接說出來吧，在我這兒你還要斟酌如何措辭不成？」

  褚氏囁嚅片刻，終是說到：「染染你就看著辦好了，若是不好問，就別問。」

  「直接說吧，阿娘弄得我一頭霧水的，究竟什麼事情？」煙染催促道。

  褚氏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終於是將事情說出來了。

  原來二老爺與莫昭頃自請去宣武侯府莊子，但是臨行前想知道莫煙珉的生死。

  二老爺知道莫煙珉鑄下大錯，也不敢奢望莫煙珉還能活著，只是求著老太太，幫忙跟敬王求個情，為莫煙珉收個屍。

  煙染知道莫煙珉那夜是被敬王帶走的，後來宣武侯府也是故意不聞不問的，煙染更是有意避開想起這個人。

  那天夜裡，若不是煙染命大，又或者不是敬王一直派人保護著她，她早就被莫煙珉燒死了。

  縱然是煙染想要多行善事，卻也不可能去為莫煙珉去向敬王求饒。

  所以這件事她直接忽略，當做以前根本沒有這個人存在，也不理會敬王是如何處置她的。

  而敬王昨日對莫昭鈺的狠厲勁，勢必讓整個宣武侯府的人覺得，莫煙珉肯定早就不在人世了，所以二老爺這麼懇求，老祖宗心一軟，也就才希望褚氏過來與煙染說說收屍的事情。

  再說人死燈滅，所有前程往事也都煙消雲散，二老爺這般請求，也是人之常情。

  「知道了，我尋個機會，問問敬王吧。」煙染無奈答應，她真不想理會莫煙珉，關於她的事兒，最好是絕口不提。

  不過……既然是老太太的意思，她只能答應下來。

  「上輩子欠了他們的，害人不淺，結果這時候還要你給她操心，還是這種事情，太晦氣了。」褚氏憤慨地罵了一句。

  煙染垂著眸子，勸道：「好了，別說這些了，沒什麼意義。」

  褚氏看著煙染，瞧她氣色紅潤，現在又是敬王妃，可是千金萬貴的人兒，住的房子這麼漂亮，看敬王對她的緊張程度，定是待她極好的。

  褚氏這樣想來，心情好了幾分，她突然想起一事，張口道：「你才出嫁幾天，我就收了三張的帖子了。」

  「什麼？」

  「就是別人宴請的帖子，以前可沒有，都是託了你的福，人家再也不是看不起我了。」褚氏喜滋滋的。

  煙染嘆一口氣：「勛貴間的關係都很複雜，都是看碟下菜。阿娘現在是敬王爺的岳母，所以那些人想著巴結你，阿娘可斟酌著，像安陽伯夫人那樣的人，才可以結交。有些人，少接觸為妙，那些彎彎繞，你玩不過人家。」

  「你爹跟你說的是一個意思，我也不喜歡四處應酬，怕說錯話被人笑話就只有硬憋著，我自個兒難受。不過是有人宴請，這心裡頭好像就覺得跟以前不同了。」褚氏說到這邊，打起了比方：「就拿你四伯娘來說吧，以前她可不會約我出門。現在好了，說了明兒一起去買首飾，還說下回一起燒香。她這是要我給她撐場子，我可是敬王的岳母。」

  煙染瞧著褚氏好像有那麼一點兒小人得志的模樣，但是見到她確實是打心眼裡的歡喜，也就沒有出口去打壓她，只是抿唇笑著。

  這時候，何氏來報，說敬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