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三章：簫曲

  煙染摸了摸頭上的髮飾，笑著道：「嗯，玉會養人，人也會養玉，是很有靈性的石頭。」

  敬王定定望著，眸光溫和，嗓音輕柔：「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什麼玉簪，我為你尋來。」

  煙染立即就想起了自己上輩子有一枚帶了多年的白玉髮簪，上頭的圖案說不上來，但挺特別的。

  那時候的煙染幾乎天天帶著，有一次，那枚白玉髮簪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她當時嚇了一跳，想著這下該摔碎了吧。卻不曾想，那枚白玉簪子竟然沒有碎，只是有一道很細很細的裂紋，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甚至過一段時間後，她突然想再看看那處摔出來的裂痕，竟怎麼也尋不到了。

  也不知是之前的錯覺，還是那處瑕疵太過細小，小到後來她怎麼找都找不到。

  現在敬王說想給自己尋一枚喜歡的玉簪，煙染思尋一番，終是放棄，那枚白玉簪子是她前世的東西，她現在一直努力地放下前世，是以，還尋前世的玩意兒作甚？

  「沒有，玉簪子我有挺多，碧玉翡翠的，羊脂白玉的就有不少。」煙染應道。

  敬王頷首，「那以後有什麼喜歡的樣式你畫出來，我幫你去尋或者請人打出來就好。」

  煙染挑了挑眉，覺得敬王有些奇怪，今兒怎麼會圍繞著自己喜歡的玉簪子？

  他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昨晚上也是，像是憋著氣，就連睡覺的時候都是背對著她。

  煙染不做他想，這時候敬王又牽著她朝前頭走去：「前邊有一處水榭，待會兒就在那兒用膳。」

  「嗯。」煙染對這個安排並沒有異議。

  敬王帶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再步上石橋。

  「煙雨樓。」煙染念出金絲楠木牌匾上的三個字。

  「嗯，你若不喜歡用了你名字上的煙字，咱們就改一個。」敬王道。

  煙染笑了笑：「改什麼？我的名字都是很尋常的字眼，比如阿淵的名字也是，咱們夏國有個叫淵州的地方，難道你要叫人將淵州這個地名改了？」

  說到這邊，煙染憶起，前世敬王登基後，淵州的確是改成了咸州。

  當今天子的名字，自是慎之又慎，所以淵字可不是誰人都可以用的。

  敬王笑了笑，「若是我介意，淵州改成其它州也未嘗不可。」

  煙染抿唇笑了笑，不再繼續就這這個問題。

  她環顧水榭一番，很是雅致，臨湖的落地窗前擺著一架古琴，靠牆那邊還有一個琵琶，與一柄通體碧綠的玉簫。

  煙染費解，問出心中疑問：「怎麼這兒有這麼多樂器？煙雨閣建在湖邊，比較潮濕，按理，不是存放樂器的地方。」

  煙染覺得管家這個安排有些不妥，怎麼可以用湖邊的水榭來存放樂器呢？樂器需要乾燥，避免陰濕。

  敬王摸了摸那把古琴，道：「是我讓別人將這些搬來的，阿染，你為我彈奏一曲可好？」

  煙染錯愕，扯了扯嘴角，躊蹴一番，終是拒絕：「我不擅長，如果……如果你喜歡聽，讓我練一段時間好不好？」

  敬王抓起煙染白皙的小手，放在唇上輕吻一下，發覺煙染想要收回手，低低道：「我娘子的手這般小巧，一看便是撫琴的手，不過是以前沒有勤加練習。」

  煙染嘟著嘴巴道：「你嫌棄我是嗎？」

  敬王道：「這是《九尾賦》裡頭大將軍跟小狐妖說的一句話，你怎麼沒聽出來？」

  煙染眼睛瞪了起來：「你……你看了，你答應過我說不看的。」

  敬王點頭道：「那日我確實沒看，可你沒有讓我以後都不許看了。再說也怪不得我，你不告訴我狐妖去了大將軍那兒後來怎樣了，我當然只好自己去翻了。」

  煙染繃著臉，一臉的尷尬：「那你整本看完了？」

  敬王搖了搖頭，「沒吶，你別惱了，我以後真的不看了。」

  「你騙人，說什麼我不讓你看你就不看，現在又說我沒有讓你以後都別看，話全被你說了。」煙染握起拳頭想要錘他一下，不想，拳頭直接被他的大掌包裹住了。

  煙染要收回手，敬王就是攥著，不讓她掙脫。

  煙染火了，這人做什麼？抓著人家的手做什麼？

  敬王瞧見煙染的惱意，噙著一抹壞壞地淺笑，越發不鬆開。

  煙染實在沒辦法，愛攥著就攥著吧，反正下人們都候在煙雨閣的外頭。

  她嘟囔道：「你還讓我看風景，不是說這裡用膳的嗎？怎麼還沒上菜？」

  「餓了？」敬王發問。

  煙染腹誹，不吃飯難道繼續跟你大眼瞪小眼？

  敬王終於鬆開了煙染的手，走到外頭傳人布膳。

  煙染走到湖邊的窗戶前，眺望遠處，碧波蕩漾，風兒吹拂，水面泛起陣陣漣漪。

  正當她覺得這兒景致不錯，欣賞得正愜意的時候，一陣悠揚簫聲響起。

  煙染扭頭看過去，望見的便是敬王手執玉簫，正在吹奏。

  他的眸子凝望著她，簫音忽高忽低，忽輕忽響，此起彼伏。

  煙染早就知道敬王音律極好，自是更加不願在他跟前獻醜。只是不曾想，聽見敬王的簫音，她是覺得自己還是別練了，天賦這種東西不是光靠練習就有用的。

  比如畫畫，別人練個幾十年，也沒她五年的成效。

  煙染仔細聽著敬王吹出的簫曲，不自覺將自個兒的長處放大了一些。唉，的確在敬王這種男人跟前，真真是要時時刻刻給自己鑄造一些自信，不然真會慚愧自卑得不成樣子。

  簫曲在煙雨閣內盤旋縈繞，如鳴泉飛濺，又像春日裡百花綻開，夾著間關鳥語。

  煙染聽得入迷了去，恍惚中，她驟然覺得這個簫音極為熟悉，細細想來，究竟在哪兒聽過？

  對了，隔壁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