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九章：中毒

  顧可鸞眉目微斂，沒有往日的倨傲，判若兩人，見到煙染的時候極為禮貌地行了一禮：「見過敬王妃。」

  煙染示意青嫿將顧可鸞扶起來，客氣道：「顧四姑娘莫要客氣，按著輩分，我還要叫你一聲表姑。」

  青嫿請顧可鸞看座，可惜她卻沒有坐上去，而是突然跪了下來：「我與姐姐不懂事，當日在宮裡害得王妃摔倒，王妃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姐妹倆吧。」

  煙染蹙了蹙眉，她本就不喜歡顧可鸞、顧可鳳著倆姐妹花，三番幾次滋事不說，上回在宮裡設計別人推她，煙染的心再大也是不會忘記的。

  當時的自己沒法子去討回公道，倒是五公主與明山縣主為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但是五公主與明山縣主現在還拘在屋裡，所以這件事還是令煙染有些梗塞的。

  她現在這麼突兀上前跪求原諒，煙染瞧著，眼眸冷了幾分：「顧四姑娘這是何故，那件事兒已經過去，你現在這樣又是想我如何？拿鞭子抽你一頓？還是指著我秋後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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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可鸞不驕不躁，靜靜地垂著眼帘，長長的眼睫覆下，看不出任何情緒。

  煙染道完這句，見她這般，越發猜測不出她今兒因何而來。

  剛才她說的那句話有了自己內心的情緒，帶著些許諷刺。

  但顧可鸞完全無動於衷，不辯解亦不回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想要看一個人的心境，試著投一顆石子在她的心湖中去。若她漾幾下，有所反應，還可以測試那句話在她心中沉到了哪兒。

  可是顧可鸞沒有一絲讓人窺探出來，煙染那句話便是石子，這般看不出石子沉到哪裡，水就深了。

  顧可鸞此人心思深沉得很！

  這是煙染心下的判斷，可是這樣又有些不對勁，以前她多方莫名的針對，著實有些執拗與孩子氣。比如在東華園指使葉君彤挑釁詹韶儀滋事，或是在榮國公府，讓丫環用紙條引自己去見顧寧晗。

  還有便是她剛才說的在宮裡害煙染摔倒在欽安殿門口，這一番番一件件的，哪個不是小姑娘的伎倆？

  可是此時的顧可鸞全然不同。

  「顧四姑娘若是來道歉的，我已經聽見了，若是沒有其餘的事兒，你可以回了。」煙染這是在逐客。

  她的莫名其妙煙染領教數次，沒心思為這種人費神，以後少接觸便好。

  「家姐今日早上突發惡疾，小女今日求見，其實是想求王妃向王爺說說情，讓他救救家姐？」顧可鸞祈求道。

  「你說你的孿生姐姐顧三姑娘病了？」煙染反問道。

  顧可鸞依然跪在地上，緩緩點頭：「敬王殿下神通廣大，太醫說家姐乃是中毒，只是不知中了什麼毒藥，無法解毒。」

  煙染蹙了蹙眉：「敬王又不是太醫，他又如何能幫到顧三姑娘？」想到這邊，煙染覺得不對勁，她嘴上說顧可鸞不知道中了什麼毒，所以不能配解藥。

  那她來求自己，讓自己在敬王跟前求情，那意思是說敬王知道毒藥是什麼？

  又或者說明白些，她覺得下毒的人根本就是敬王！

  顧可鸞愛慕敬王是肯定的！且痴心至極，不然上輩子，也不會一直不願意嫁人。一直守到了二十八歲，就是為了心裡的那個男人。

  當時敬王已經是皇上了，也是三十歲了都沒有大婚，最後顧可鸞終於沒有白守，在二十八歲那年入了後宮，成了貴妃！

  若要追究起來，賢哥兒被賜婚，也與成為貴妃的顧可鸞脫不了干係。

  因為就是她收養了孿生姐姐顧可鳳的女兒，那個女兒被封為了公主，正是永然公主，煙染上輩子的兒媳婦。

  思及此，煙染眼底的冰冷更甚了幾分。

  前一世，她在這位貴妃親家跟前只能低眉順目，而這位貴妃有著不凡的出生以及高高在上的后妃之尊。

  今生截然不同，煙染成了敬王妃，反倒是她在自己跟前可憐兮兮，跪地祈求。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

  顧可鸞以後還會不會像前世那樣成為貴妃，她沒法預測。但是這一刻，煙染是真真確確的不想搭理她。

  就算顧可鳳中毒真的與敬王有著關係，煙染憑什麼要去幫她們？

  煙染啟唇道：「顧四姑娘為姐姐擔心，我倒是理解，王爺現在也出去了，你來過的事兒我會告訴他的，至於王爺能不能幫上忙，我倒真的沒法回應。」

  說完這句，她瞥了一眼何氏，意思是讓她送顧可鸞出去吧，而後對著青嫿道：「我有些頭疼，扶我進屋歇歇吧。」

  煙染是真的被抽空了力氣，她又想起了永然公主，又心疼起了賢哥兒，這種沉重的感覺，旁人沒法理解。

  顧可鸞望著煙染翩翩走進裡屋，知道自己必須要離開這兒了。

  她的瞳眸淡淡掃過這個廳堂，所有的器皿皆是精湛，華麗的屋子，不可一世的敬王妃。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莫煙染應得的。因為她成了敬王的心尖尖。

  這一世的敬王，沒有像上一世那樣錯過她，早早便得到了這個藏在心口的女人。

  說真的，顧可鸞說不妒忌是假的。

  但是她上輩子用了一輩子相守，都沒能得到敬王的一絲側目，這輩子，她不指望可以替代莫煙染。

  顧可鸞安靜地跟在何氏的身後，穿過長長的迴廊，一直往敬王府的大門走去。

  恍惚間，她回憶起自己日日走在後宮中的長廊上。

  非常孤單，身旁沒有那個心心念念的男人。她一直知道他心裡住著一個人，可是沒有想到那個人竟會是葛賢的母親！

  可是當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因為莫煙染死了，是被顧可鳳與永然害死的！然後這對母女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而她自己也被牽連，被廢去了貴妃之位，永生拘禁在冷宮之中。

  如今再活過來，她依然與那個男人無緣！

  顧可鸞的眼眸一直暗淡，一言不發，直到來到了大門處，還規矩地衝著何氏道出一句：「謝謝媽媽。」

  何氏知道煙染不喜歡這個人，遂也沒給顧可鸞什麼好臉色，沉默地折身返回玉笙院。

  顧可鸞望著頂上寫著敬王府三個金漆大字的牌匾少許，而後才登上自己的馬車。

  她靠坐在馬車的軟墊上，整個人癱軟了下來。現在身子骨還很虛弱，先前流了太多的血，敬王府走個來回著實讓她費盡了全身力氣。

  她拉開衣袖，望著自己雪白皓腕上依然包紮著的傷口，又想起顧可鳳中毒後那等可怕的模樣。

  顧可鳳的頭髮幾乎掉光，面色黝黑，是那種發紫的黑。

  顧可鳳的意識很清醒，只是四肢無力，像是佝僂病一樣癱在床上。

  那種狀態，是一夜之間發生的。

  顧可鸞流下了眼淚，上輩子沒能讓姐姐躲過大劫，這輩子重生後，沒來得及幫著姐姐避過此劫，才讓姐姐受了這等苦。

  顧可鸞既心疼又有些內疚。

  上輩子，她剛剛被貶到冷宮時，她埋怨過這個孿生姐姐的。若不是她與永然公主一起害死莫煙染，她如何會拘禁在冷宮。

  就連每年除夕時候，在宮宴上見皇上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只是後來，埋怨的心也漸漸淡下去了，只因聽說她們兩個母女被皇上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聽得都覺得殘忍，只覺心如刀絞，怎還有怨念呢？

  而此番，顧可鳳中毒，應該就是敬王所為！

  是的，這個男人是她痴迷了一輩子，遠遠守了一輩子的男人，就算不能與他成為真正的夫妻，但是多少還是了解他的。

  只要關係到莫煙染，他必然睚眥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