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八章：迷濛

  顧可鸞仰躺著，望著上頭的大紅帳頂紅了眼睛。

  敬王會記得我嗎？每年的今天，你會想起有一個名叫顧可鸞的女子，在你大婚這日，為你割脈，只為讓你記住這麼一個人。

  最後一絲力氣耗盡，顧可鸞終於閉起了雙眼。

  丫環綺晴與其他伺候的人一直守在門口，突見門縫處有一些血水溢了出來。她驚覺不好，趕忙將門推開。

  整個屋子儘是血腥味。只見自家姑娘躺在上頭，垂下的手上滴著鮮血，流了一地，血一直蔓延到了門口。

  守在外頭的丫環皆張大了嘴巴，僵成了木頭樁子。

  綺晴踉蹌著來到顧可鸞的床前，跪在跟前，先行按住傷口，讓姑娘血不再往外頭流。

  她再探出食指，顫巍巍地放在顧可鸞的鼻下，而後撕心裂肺地喊道：「姑娘……」

  整個榮國公府都驚動了。

  榮國公夫人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就這麼沒了，泣不成聲，「你怎麼那麼傻啊，就這麼想不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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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國公顧紀謙亦是捶胸頓足，他怎麼沒看出女兒會為了敬王尋死呢？以為小姑娘家家，一個不如意，哭個幾天就沒事了，誰曾想，誰曾想，昨兒見女兒的那面竟是最後一面。

  榮國公亦是痛不欲生，莫煙華趕來的時候，看見大家如此悲戚，也跟著流下了淚。

  顧可鳳最是沉默，她站在顧可鸞的床前，望著被布包紮的手腕紅了眼眶。

  「四妹她沒有死，她不會就這樣死的。」顧可鳳堅定地說到。

  莫煙華走過去，喚道：「三妹，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吧。」

  顧可鳳傾力推開莫煙容：「大嫂說話注意點，我說了四妹沒有死，你沒聽見嗎？我們是孿生的，姐妹同心，我感覺到她沒有死。」

  綺晴跪在顧可鳳身前：「四姑娘，我們姑娘已經……已經……」她話沒有說完，顧可鳳已經踹起一腳踢向她：「你是怎麼伺候人的，人在裡頭流了那麼多血才發現……」

  就在這時，原本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的顧可鸞手指微微動了動。

  顧可鳳餘光掠見，扭頭盯著顧可鳳，她屏住呼吸，生怕剛才那一眼是幻覺。

  顧可鸞感覺身上很沉很沉，艱難地動了動手臂，而後睜開了眼帘。

  入目的是所有的家人，她瞬間茫然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是瀕死前的幻象嗎？

  怎麼會回到了顧家，還有孿生姐妹顧可鳳怎麼安然的站在這兒。

  顧可鸞的雙眼還有些迷離，不明白這是什麼狀況。

  她記得自己已經有四年沒有見到顧可鳳了。

  那時候她與親閨女永然公主謀害了莫煙染，結果讓皇上震怒，將她們母女打進了水牢，聽說砍去了手腳，幾乎成了人彘。

  可是現在的顧可鳳明明手腳都還在，看起來好年輕，分明是二十年前的顧可鳳。

  這到底怎麼回事？

  當煙染醒來的時候，床榻上就只有她一個人了，摸一摸身旁的位置，已經沒有了溫熱，看來他起得很早。

  煙染拉響帳鉤上懸掛的響鈴。

  屋外候著的下人進來伺候煙染洗漱。

  魚貫行進十多個丫環，一個個都是端著托盤，煙染有些咋舌，單單洗漱就這個陣仗，這就是皇家人的生活。

  待洗漱過後，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色飯食，種類繁多，整整一桌子。

  煙染覺得有些奢侈，分明吃不了那麼多，可是她不能表現出來，免得讓王府里的人以為自己小門小戶，沒見過世面。

  煙染坐入椅子前詢問青嫿：「現在什麼時辰了？」

  青嫿道：「已經巳時了。」

  煙染吃了一驚，「那麼遲了，你們怎麼不叫我？」今早她還要進宮給太后還有皇上敬茶，怎麼可以睡到這個時候？

  何氏上前道：「王爺不准我們打擾王妃，說王妃昨晚沒睡好，本就還在養著身子骨，要讓你多睡些。」

  昨晚王爺與王妃睡下後，她是提心弔膽地在屋外守了一夜。似乎沒有圓房的動靜，看來王爺知曉姑娘的情況，所以沒有急著行房。

  何氏忐忑的心稍稍放下，結果又覺得不妥，王爺是正常的男人，沒有與王妃圓房，那這夫妻還怎麼做下去？王妃在府里的地位會不會不穩當？

  堂堂王爺，總要有個伺候的女人，那之後呢，肯定很快有側妃或者別的什么女人吧。這樣下去，王爺與王妃的關係……

  何氏都不敢想下去了。

  直到今早，王爺輕手輕腳的走出屋子的時候，還囑咐大家好好守著，不能擾了王妃休息。

  何氏這才算是真真的放下心來，王爺待王妃不錯，若是沒有心，哪裡會連王妃有沒有睡好都這般在意。

  只是王爺不讓人叫醒王妃，為難的卻是他們。要知道，王妃可是剛剛入門的新婦，第一日就睡過了頭，入宮見了太后，責怪起來，該是覺得王妃太不懂事了。

  煙染也想到了這點，她咬了咬唇，不知道待會兒進宮後，皇上和顧太后會怎麼想她。

  敬王進來的時候，就是看見煙染嘴巴微微嘟著，苦著一張臉。

  敬王坐在她的身旁，溫聲詢問：「這菜不合你的胃口？」

  煙染立即搖頭：「時辰不早了，我睡得也太遲了些，待會太后娘娘會不會不高興？」

  敬王執著筷子，為煙染布菜：「你只管吃好喝好，不用理會別人的心情，還有不能叫太后娘娘，應該叫皇祖母。」

  「嗯。」煙染垂首吃起敬王夾給她的福貴翡翠玫瑰酥。

  敬王的眼眸稍稍暗淡些許，剛才他沒進來前，她分明是有情緒的。可是他一進來，她便收斂起來，甚至有些戰戰兢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