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醉酒

  莫謹年一時無言以對，看見煙染這般，他是又心疼又不知該怎麼辦：「你先起來。」莫謹年將煙染扶起，溫聲道：「你這丫頭就是倔脾氣，也不知像誰。」

  「爹爹。」煙染喚道，翕了翕唇，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下去。

  莫謹年定定地望著煙染，終於道出一句：「過幾天我便答覆安陽伯府，但……會留你到十七歲，不會因為早定親就讓你早出嫁，若是他們同意，這事就好商量。」

  「嗯。」只要婚事定下，六皇子就算回來不願意放過她，她也已經許配了人家，他難道還能做出搶奪臣子之妻的舉動。

  而且煙染一直記得自己對六皇子說的話，她那時候答應說等他回來的，那是為了蒙蔽六皇子，讓他快些離去而撒的謊。

  現在這般陽奉陰違的行事，不是衝動，而是經過考量的。

  等到六皇子凱旋後，若是將她拋之腦後，那是再好不過，假如他怒火中燒，不願放過她，那煙染就不得不逼自己狠下心腸了。

  是的，為了防止六皇子懷恨在心，她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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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六皇子沒有登基，想要報復宣武侯府或者安陽伯府，是沒那麼容易的。

  可若是六皇子當了皇帝，就大不一樣了。

  所以煙染只希望六皇子回來後將她忘記，倘若真的不願放過她，她真的會出手的。

  為了不讓六皇子當皇帝，煙染只有逆天而行，盡力保住太子的性命。如果太子沒有喪命在那場天災，文樂帝就不用另立太子，那麼六皇子也就不可能繼位！

  這是煙染順著上輩子的軌跡而做出的決定。

  但她到底還是糾結的。

  畢竟六皇子上輩子的時候是個明君，為夏國做了很多事。而今生，六皇子更是幫過她也救過她，若要與他作對阻撓他前程，煙染心裡沒有負擔又是說不過去的。

  因著這份糾結，煙染又是好幾天愁眉不展。

  而莫謹年也照著與煙染的約定，稟過了老太太，然後與褚氏通了氣，就給安陽伯府傳了信。

  老太太也曾開口勸過莫謹年，畢竟煙染才十三歲，可以慢慢挑選，何必急於一時？

  可她也知道莫謹年不是個沒腦子的，想了想，終究沒有繼續阻攔。

  安陽伯爺葛明罡接到莫謹年的回覆，甚是開心，當日便領著安陽伯夫人與葛長楓親自拜訪了宣武侯府。

  兩家很快就交換了庚帖。

  兩府議親的事兒也就在勛貴間傳開了。

  漫天飄雪，天地間皆是銀白一片。

  六皇子收到了京城裡傳來的消息，整個人都懵了。

  他沒有任何表情，緩緩走出營帳，手中攥著那封寫著煙染消息的信箋，整顆心沉到了谷底，冰涼得比這冰天雪地還要冷上幾分。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發頂、眉宇、肩頭，全都覆上了一層霜白。他不想停下，只想在這極度寒冷的地方繼續走著，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會忍得住情緒，讓自己的眼淚不要流下來。

  堂堂男兒，寧願將眼睛冰凍住，也不可以哭出來！

  直到天黑，寒風驟起，他才陡然發現自個兒走了甚久。

  「變天了。」六皇子悠悠道出一句，嗓音有些飄渺，透著濃濃的頹廢。

  小安子一直跟在六皇子身後，先前他曾勸過六皇子回大營的，可是六皇子置若恍聞，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到底出了什麼事？六殿下本來還好好的，可是看了屬於宣武侯府的消息後就變成了這樣。

  小安子焦灼不已，上前道：「是的，起風了，六殿下還是回去吧，您一天都沒有用膳了。」軍營里缺糧食，大伙兒只能一天吃一頓飯，按理，六皇子可以不用跟著將士們這麼熬的，可六皇子卻不願享受獨食，硬要跟將士們一同餓著。

  將士們都很感動，士氣也是高漲，都堅信只要熬過了這關，就是齊國那些人的死期。

  六皇子訥訥地點了點頭：「走吧。」

  小安子為六皇子披上大氅，從來沒見過這樣失魂落魄六殿下。真是造孽啊，那莫六姑娘到底做了什麼，直接將六殿下變成行屍走肉，在雪地里走了整整四個時辰。

  六皇子回到軍營的時候，帥帳內已經點上了燈火，暖爐里的炭也燒得正旺，可他一點兒也不覺得溫暖，心都寒了，怎麼會有溫度呢？

  六皇子苦笑一聲，將手中一直揉在手心的信箋丟進炭爐里。炭爐升起一道火苗，那張信紙一下子就燒成了灰燼。

  「去拿酒來。」六皇子吩咐道。

  小安子立即去辦，在外頭待了這麼久，喝點酒暖暖身子還是要的。他張羅了一下飯食，又將酒溫在小炭爐上。

  酒壺內的酒水還沒有熱好，六皇子就直接抓了起來，開始往嘴巴里灌。

  「六殿下，您一天沒吃東西，這么喝酒會傷身子的。」小安子開口勸道，六殿下分明是要借酒澆愁，該如何是好？

  六皇子斜覷了他一眼，拭了拭嘴角的酒漬，命道：「出去！」

  「六殿下……」小安子本想繼續勸的，可是六皇子的臉沉了下來，他只得將話咽回肚子裡。

  小安子沒膽子忤逆六皇子，懨懨地走出帥帳。

  六皇子拎著酒壺，另一隻手抓著酒罈子，走到軟榻前，直接仰面躺了上去，繼續大口大口地灌起酒來。

  一壺酒飲盡，整個人有些暈乎乎的，像是飄在天上，而前頭還有一個人，六皇子眯眼細看，正是那小沒良心的負心人——莫煙染。

  六皇子呵呵笑了起來，指著前頭，質問道：「你還敢出來，你騙了我，還敢來見我？」他氣得將酒壺直接朝小丫頭那邊砸去。

  哐當一聲，酒壺掉在地上，小丫頭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你出來，你給我出來！」六皇子嘶吼了起來，他的雙目布滿了血絲，嗓音干啞低沉，若是聽得仔細，可以聽出隱隱有些哽咽。

  小安子在外頭急得不行，壯著膽子走進營帳：「六殿下……」

  「滾！」六皇子看見小安子就來氣，該出現的人偏生躲起來，這不該進來的人又跑來礙眼什麼？他拔出掛在牆上的長劍，直接就朝小安子擲去。

  小安子嚇得趕緊放下帘子，六神無主地杵在外頭，真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