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哄騙

  但是煙染還是心虛的，因為六皇子的威脅是有效果的，她還真怕他來真的，會殺了葛長楓。

  可是她不想改變主意，若是害了葛長楓，她也不想活下去了。不是因為想要與葛長楓生死相隨，純粹是因為自己的自私而害了一條性命，因為負疚，所以她要償命！

  六皇子知道她說的不是假話，當日在客棧的客房裡，她曾一氣之下想要撞牆。還有上回她誤會自己，以為自己用邱三郎來威脅她，她也是寧願玉石俱焚也不會妥協，她就是這麼個性子！

  唉，小丫頭有時候真真跟個小刺蝟一樣，有時候又軟弱善良得不像話。

  六皇子雙眸暗淡，不知該拿她怎麼辦。他的心口像是插上了一柄利劍，生疼生疼的。

  他艱難開口，嗓音黯啞：「等我回來再說，好嗎？」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都知道小丫頭不是個很好掌控的女子。

  他又有一種衝動，那種直接開口問她的衝動。問她，是不是還想嫁給葛長楓。哪怕葛長楓娶了她又辜負她，娶了詹韶儀做了平妻，讓她膈應一輩子，她都願意重新來過。

  六皇子的心百轉千回，而煙染卻沒有想那麼多，一心只想著讓他快些離開，或者他不走也沒有關係，她可以走。

  可是煙染知道六皇子既然說出這些話，沒有得到答案，他是不會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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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染緩緩點了點頭：「好！我等你回來。」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只是這五個字出口後，她的心裡又默默加上一句：「我也等大伯父和大哥回來，等著大軍里的每一位將士大勝凱旋，等你與等他們是一樣的，沒有任何不同意義的等待。」

  六皇子聽清了她的話語，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原因才答應下來的，總歸是答應了。

  六皇子開心不已，明年她回來時候，她正是可以議親的年歲，雖說十三歲之前議親也是有的，但是大多還是在十三歲以後才定人家的。

  六皇子抬手將脖頸上的月光石吊墜取下，而後帶到煙染的脖子上：「這是我母后留下的，你帶著，我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會護你平安的。」

  煙染取下，哄道：「我不收，你說過回來再說的。而且你在戰場，更需要平安。」一年內她一定要讓自己與葛長楓定下親事，她與六皇子將不會有任何交集，所以這個吊墜，她不需要。

  六皇子此時心情甚好，只要她答應了等她，那就是他心裡想要的。

  所以這個時候，她說什麼他都答應，也知道這時候塞吊墜給她有些太過心急，有一種定情的意思，而且還是母后留給他的唯一遺物給她，她這時候不敢接也是很正常的。

  煙染提醒道：「你快走吧，大軍都走遠了。」

  六皇子抬手為她將額間的散發捋順，點了點頭。

  他的心從沒想這可那樣激動，只因她親口說了，會等他回來！

  雅間內薰香裊裊，一對男女緊緊相擁，良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縱然有千言萬語，都融化在對方的絲絲柔情之中。

  莫煙寧與屈子錫認識五年了，見過好多次，可是……從未這樣貼近過。

  屈子錫是君子，發乎情，止乎禮，從沒像今日這樣熱情。

  莫煙寧靠在屈子錫的懷裡，他的個子很高，也很清瘦，可是依然溫暖，溫暖到令她覺得踏實，甚至還有些眷念。

  突然，屈子錫陡然將她鬆開，甚至退出一步距離，只是定定地看著她，微微喘氣，卻沒有說話。

  莫煙寧被這突然的動作驚了一下，錯愕地看著他，四目相對，又本能地羞澀起來，垂下頭不敢看他，一張臉紅得可以。

  屈子錫努力壓抑著湧上的情慾，再與她靠近，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做出那等越軌的行徑。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又走到茶案上拿起上頭的茶盞，將裡頭已經涼透的清茶一口飲盡。

  莫煙寧想要喚住他的，那是她先前喝過的，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就這麼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

  莫煙寧更是羞得可以，目光都不知落向何處，這麼呆站著，突然很侷促，不知該說些什麼，亦或是問些什麼。

  屈子錫也微微感覺到她的拘謹與羞澀，開口道：「我讓父親去開城向你爹提親，可以麼？」他後面幾個字問的很小心，因為感覺突兀，也擔心她會拒絕。

  到了這個時候，莫煙寧覺得自己還有什麼好矯情的？自己若是對他無意，根本沒有先前的上當受騙，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屈子錫原本屏住呼吸，只等著她的答覆，她答應了，真的嗎？

  屈子錫有些不敢相信，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歡快，是激動的，如獲至寶的他呵呵傻笑起來。

  過去的一切都不重要，曾經沒有緣分，那也是短短數年，以後他們有機會彌補。

  現在不需要去翻曾經的舊帳，或者承諾什麼未來，只要有心，只要有勇氣，什麼都不重要。

  就在這時候，門板被人叩響，是丫環墨雪在外頭道：「姑娘，六姑娘來了，她可以進去嗎？」

  莫煙寧臉上的紅暈還沒有退去，不過還是將門打開來。

  煙染站在門口，她的心也是不平靜的。只是六皇子好不容易願意走了，她也不想留在這兒。心中猜測四姐姐與屈子錫應該說得差不多了，所以才前來詢問四姐姐，是否可以跟她回府。

  「六妹妹。」莫煙寧輕聲喚道，煙染知曉她定然不好意思。是以，煙染不會多問，而是請求道：「四姐姐，咱們回去吧，好不好？」

  莫煙寧點了點頭，上前拉著煙染的手，雙眸隱隱有著水汽，囁嚅道：「謝謝你，六妹妹，你……別笑話我。」

  說著她已經將自己的臉捂住了，真真羞死人了，先前與她說的那些，經過這一出，就轉口了，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六妹妹若是損她，她真的要挖個洞鑽進去了。

  「四姐姐願意回府，我是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笑話你呢？」說著，她便拉著莫煙寧往外走，接下來就看屈子錫了，她能做的，就只能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