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相談

  煙染換上剛取來的粉紫色衣裙，對莫煙容道：「大姐姐與悠悠一起回去吧，我最後一個走，我沒有受傷，只要待會兒出去的時候小心些就不會有事。」

  開口讓莫煙容回去也是有盤算的，因為煙染還要趕去有佳茶社，估計屈子錫早已過去好久了。

  莫煙容看著煙染的氣色以及她說話的樣子，倒是可以確定她是真的沒事，所以也沒有什麼不放心的，於是點頭道：「那行，我們先走，你待會兒從後門離開。」

  「嗯，好的。」煙染將莫煙容送出雅間。

  

  所有人離去後，煙染又在雅間裡待了小半柱香這才從登鶴館的後門走出去。

  今兒墜樓事兒不能宣揚，謹慎起見，煙染今兒走的是有佳茶社的後門。

  邱三郎之前已經接到了消息，早早就候在了後門，煙染一下馬車，邱三郎就上前道：「屈公子已經在竹如玉的雅間等了很久。」

  「他很不耐煩？」煙染問道。

  「不，他一直很安靜，沒有催促，連問姑娘什麼時候來都沒有。」

  煙染心裡有幾分滿意，既然有心莫煙寧，那麼讓他等也是應該的，這點兒耐心都沒有，如何讓她放心將四姐姐交付於他？

  煙染來到三層，茶社的帳房與竹如玉的屋子是相通的，中間有一處暗門，煙染正是從暗門進入竹如玉的雅間。

  雅間內已經架起了屏風，屈子錫正坐在屏風前的茶案前。

  煙染則在屏風後的蒲團上跪坐著：「屈公子久等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因著邱三郎事先已經與屈子錫說過了，煙染作為莫家六姑娘實在不便直接相見，是以，才架起了這架屏風，一是為了避嫌，二也是為了避免倆人的侷促與不自在。

  屈子錫自是理解的，堂堂莫六姑娘若是貿貿然地與自己相見，他倒會懷疑起莫家的家風來。

  「莫六姑娘寫的是巳時，是屈某來早了。」

  煙染請明嫿為屈子錫重新烹一壺茶，待屈子錫身前的茶水換過一盞，煙染才悠悠地道：「我四姐姐就在這個茶社，已經等了屈公子一個早上了。」

  屈子錫執起杯盞正要送進口中，聽聞這句，竟頓住了動作：「莫六姑娘是在說她……在等屈某？」

  「正是，我讓人給四姐姐報了個信，謊稱屈公子重病高熱且不願喝藥，希望她能勸一勸公子，所以她便隨著那人下山來到了這兒，一直在雅間內等著，只想著去歸武侯府見一見屈公子。」

  屈子錫聽得明白，心中微微震驚，問道：「她在哪間雅間？」

  煙染沒有立即回答屈子錫的問話，而是逕自說到：「小女今兒其實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請屈公子勸勸我那四姐姐，讓她隨我回府，也好讓家人放心。」

  「屈某自會勸四姑娘的，莫六姑娘大可放心。」屈子錫內心激動不已，他急著想見心上人，已經沒法安坐下去，早已起身，只等著煙染報出雅間名稱。

  明嫿知道煙染還有話要說，不可能就這幾句隻字片語，於是朝屈子錫曲身行了一禮，「我家姑娘還有話說，屈公子能否稍等片刻？」

  「是屈某失禮了，莫六姑娘有話就直說吧。」屈子錫朝屏風方向躬身拱手，大有拜託拜託，請早些放我過去的意思。

  煙染理解屈子錫的焦急，使得煙染突然起了小壞的心思，逗他一逗，她故意不疾不徐地將話語說得極慢：「我那四姐姐吶……要怎麼說呢？也就隨便說了兩句屈公子的事兒，她就火急火燎地被誆下了山，若是遇見歹人，這會兒怕是已經被賣到了十里八鄉的山溝溝去了。」

  屈子錫耐著性子終於將話聽完，也清楚煙染說這話的意思，若是莫煙寧對他沒有那份心，是不會這麼失去理智的。

  屈子錫心下感動，也感激煙染的法子，這麼一試探，他才明了，原來她與自個兒一樣，從未忘了對方。

  屈子錫喟嘆道：「幸好莫六姑娘並非歹人。」

  「我四姐姐不是個笨的，你說她因何這麼容易上當？」煙染微微頓了一下，自問自答道：「都是為情所困，關心則亂啊。」

  屈子錫點了點頭，再次對煙染拱手致意：「感謝莫六姑娘的良苦用心，不然屈某怎敢去揣測莫四姑娘的心意。」

  煙染覺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拖延時間，再拖下去，屈子錫怕是要抓狂了，「其實家父已經修書一封問過三伯父了。」

  「什麼？」屈子錫發問。

  「我爹那封信里是這樣說的，說屈公子人品不錯，如若歸武侯府求娶，問三伯父是否應允。」煙染這話說的特別直白，按理，是不應該女方這邊提及嫁娶的事兒，偏生屈子錫應該是個木訥的，否則當日追去了莊子，又去了斂月庵，若是個情場老手，怕是四姐姐的心早就被他纏化了去。

  哪需要她這個妹妹操這份閒心。

  所以煙染覺得，不將窗戶紙在屈子錫這邊捅破，他是沒有那個膽子提親的。

  加上莫煙寧的性子也屬於被動，這麼一來二去，莫煙寧二十五能不能嫁還是未知數，所以煙染就這麼直白地跟他講，至於後續，且看他自己了。

  屈子錫屏息靜聞，想要知道莫謹年的那封信有沒有回信。奈何煙染只提及修書一封，卻沒有主動說出莫三老爺的回覆，只得發問道：「如果屈某提親，莫三老爺……應允嗎？」

  煙染道：「我三伯父是個開明的，我四姐姐同意的話，一切都好商量。屆時也就看屈公子如何與三伯父交代了，畢竟四姐姐是他的親閨女，你若是真心，三伯父肯定會比較放心的。」

  屈子錫頷首道：「屈某知道該怎麼做了。」

  煙染知道屈子錫早已心不在焉，吩咐道：「明嫿，帶屈公子去吧。」

  屈子錫離開雅間的步伐甚為輕快，他是又歡欣又雀躍，知道心上人有心自己，一聽說他臥病在榻拒絕吃藥，就急成這樣，甚至在雅間等了這麼久，久到讓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