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送行

  他知道小丫頭還沒有睡下，隱隱聽得見她在跟丫環說話，是有心事麼？她在想什麼呢？

  呵呵，六皇子自嘲地笑了一下，想什麼也不會是想他，她的心裡根本就沒有他。

  兩日後就要啟程去邊關了，這一去，就是一年半載。

  明兒大軍啟程的旨意就會頒發，到了大軍出城的那日，小丫頭一定會為莫謹宏與莫昭愷送行，卻不會為他送行。

  六皇子心中苦澀，可是這場仗不打不行。前世他就是死在與齊國對壘的戰場上，今生，定要早早掐住齊國的七寸，讓齊國沒有翻身的餘地！

  可是小丫頭呢？他真的想要見見她，所以才趁著雨夜摸黑前來，不敢明目張胆地闖進她的閨房，只想趁著她睡著的時候，卑劣地偷看一眼她的睡顏。

  可她就是沒有安寢，就像她的心那樣，就算他將心意捧到她的跟前，她卻關著窗戶，讓他不能進去。

  六皇子的衣衫早已盡濕，他卻捨不得離去。

  

  見不到她又如何，她就在下面，兩人其實很近，只是她不會知道而已。

  夜漸漸地深了，雨依然沒有停下，屋頂的黑影也久久沒有離去。

  一人站著，一人則坐在閨房裡逕自想著事兒。

  就像上輩子那樣，他站在不遠的地方愛慕了她一輩子，而她從未察覺，一點兒也不知道。

  這兩日宣武侯府忙壞了，大老爺莫謹宏身為宣武侯，奉命前往邊關，與六皇子一道兒征伐齊國大軍。

  馬上就要啟程了，而宣武侯世子莫昭愷亦會隨父前去邊關。

  這父子倆皆是為國效力，宣武侯府的各房與有榮焉，但是也會為大老爺還有莫昭愷而擔心不已。

  這可是上戰場，不是開玩笑的，就算夏國的兵馬再強壯，到了兩軍對壘的時候總是要拼個你死我活的。刀劍無眼，作為親人，又怎會沒有牽掛？

  出發這日，大老爺與莫昭愷換上了一身戎裝，準備前往皇宮。

  今兒皇宮內會有個授印儀式，六皇子會正式領取帥印，成為此次征伐大軍的主帥，而後便要領軍出城，前往邊關。

  文樂帝以前是極為不看重六皇子的，父子相看兩厭的狀態是滿朝皆知的，只是近來倒是格外不同，文樂帝不但對六皇子委以重任，更是寄予了厚望，據說六皇子請兵十五萬，可是文樂帝硬是派出了三十萬大軍。

  一個沒有上過戰場的年輕皇子，率領三十萬大軍，這是要有怎樣的信任？六皇子乃是元後嫡出，掌了兵權，若是他日凱旋，加以封賞，其分量怎是其他皇子可以比擬的？

  難道這天會變了？正當滿朝文武有了這些揣測的時候，文樂帝再次做出了對六皇子看重的舉動，那就是他要親自送六皇子出城三十里。

  煙染對於文樂帝態度的轉變並沒有幾多訝異，上輩子文樂帝後來也是看重六皇子的，六皇子打了勝仗後歸來就封了王，雖然年紀不是最大，但是是眾位皇子中第一個封王的。

  朝中有不少人覺得六皇子會威脅到太子的位置，煙染清楚，文樂帝是沒有換太子的意思，因為太子在死的時候都沒有被廢，後來六皇子登基後，還追封他為永安帝。

  若是六皇子與太子明爭暗鬥，關係不睦，何以會有這樣的追封？

  煙染逕自想著，跟在大太太的身後，與自家姐妹一道兒相送大老爺與莫昭愷這對父子出門。

  大老爺站在宣武侯府的大門，抬頭望著宣武侯府的牌匾少頃，而後對老太太說道：「母親回去吧，兒子定會平安歸來的。」

  老太太揩了揩淚水，這個年歲了，哪指望孩子們再掙功名回來，只希望他們可以平平安安的。大兒子在邊關多少年，她就牽掛了多少年，結果才回來一年就又去了戰場，她是真真捨不得啊？可這是皇命，也是皇上給宣武侯府的榮耀，她這做娘的縱是再不捨得也只能遵從。

  老太太拽著大老爺的手久久沒有放開，嘴裡一直念叨著：「要自個兒保重，我在府里等你回來。」

  莫謹年上前道：「母親，讓大哥與大嫂說幾句話吧，您一直不放手，大哥他走不了，誤了時辰可怎麼辦？」

  老太太得了莫謹年的勸阻，點了點頭，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平安符，放在大老爺的手心上，這才放開大老爺的手。

  大老爺吩咐道：「老五，府里的事兒就只能讓你跟老四多擔著些，一定要照顧好母親。」

  四老爺與莫謹年齊齊道：「弟弟知道了。」

  莫謹年又對女婿董坤囑咐了幾句，而後翻身上馬，莫昭愷見父親要啟程了，也就放下董思娉，「乖悠悠，等大舅舅回來再給你制風箏，帶你去放風箏。」

  董思聘乖順地點了點頭，甜甜軟軟地道：「我等大舅舅還有姥爺回家。」

  大老爺在馬背上與大太太對視了一眼，大太太眸光柔和，掛著淺笑，夫妻倆沒有說一句話，但是彼此想著什麼，全都知道。

  大老爺揮動馬鞭，莫昭愷隨後跟上，一行人朝皇城飛奔而去。

  莫家的人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口，還是捨不得離去，最後是莫昭安道：「我在登鶴館定了包間，大軍出城的時候在樓上還可以送送大伯父與大哥。」

  大太太收回視線，對老太太道：「母親，早上還有些涼，咱們還是進去吧。」

  老太太頷了頷首，被徐媽媽扶著坐入輦內，對著孫子孫女道：「今兒大軍出城，街上會很熱鬧，你們趕緊去補個覺，遲些去登鶴館再去送送老大跟愷哥兒。」

  「是，孫子（孫女）知道了。」

  返回清蘭居，煙染並沒有去睡回籠覺，今兒她有得忙，但願四姐姐與屈子錫的事兒能在今兒塵埃落定。

  四姐姐要是今兒將心結解開，那麼一定還會與她回到宣武侯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