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吃味
2024-06-11 17:58:56
作者: 愛哭鼻子的長頸鹿
日子過得飛快,兩個月的時間就這麼在指縫間溜走。
過幾日便是文樂帝啟程去欒都避暑山莊的日子,因著煙染的大伯如今在京城任職,此次出行也有宣武侯府的份額。
大老爺莫謹宏帶上了家屬,這裡有大房的所有人,還有就是四房的莫昭安與莫煙靜兄妹倆,五房只有煙染有份參加,用的不是宣武侯府的家眷名額,而是給五公主伴駕的份額。
煙染心裡是有小九九的,這日就偷偷地讓芍藥出府去採買了幾隻螃蟹。
這東西煙染往日是不吃的,因為她過敏,只要一吃,臉上與身上都會起一大片紅疹子。
可是這回她為了不想去欒都避暑,就只能豁出去了,不然五公主是肯定拉著她一道去的。
煙染望著蒸得紅彤彤的大肥螃蟹,幾次抓起來想要塞進嘴裡,可是臨到嘴邊,終究是猶豫在猶豫,吃下去,等下可是又癢又疼的。
小丫環芍藥不曉得煙染會過敏,她伺候煙染的時間沒有青嫿長,所以煙染吩咐她的時候她只管照辦。
不過這會兒她在旁邊看著煙染的模樣,心內倒是覺得奇怪,為何姑娘吃個螃蟹要這麼偷偷摸摸的?
芍藥回憶了一番,姑娘叮囑自個兒買螃蟹的時候也是悄悄的,還刻意支走青嫿與明嫿姐姐,這會兒也是,偷偷蒸好了螃蟹就躲在屋裡。
芍藥有許多的疑問,只是沒有問出口,只是詫異地在一旁看著煙染。
這時候何氏的嗓音在門外響起:「姑娘,老爺回來了,讓您去書房一趟。」
煙染第一反應就是端著螃蟹到處藏,就連何氏說什麼都沒聽清楚。
最後她將螃蟹藏在衣櫃裡,才放好何氏就推門走了進來。
煙染吁一口氣,還好沒被她看見,不然自己要怎麼跟她解釋?「媽媽說什麼?我剛剛沒聽見。」煙染問出一句,然後瞥了一眼芍藥,意思很明顯,就是不許多嘴。
芍藥雖然一頭霧水,不過看見煙染的那記眼神,也是知道自個兒不能聲張的,是以,她垂著頭,裝作什麼事兒都沒有。
何氏又將之前的那句話重複了一遍,煙染點了點頭,「嗯,好的,我這就去找爹爹。」
反正只要明兒得了敏症,遲一些吃螃蟹也是一樣的,是以,煙染示意芍藥等會兒悄悄將螃蟹收好,等她回來後再吃。
吩咐好了,她就領著何氏出了清蘭居,來到臨湘院內莫謹年的書房。
莫謹年只是回來拿一下東西,所以還穿著官服,他一壁在書架處找尋所需要的東西一壁對煙染道:「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兒,只是想告訴你皇上不會去欒都避暑了。」
莫謹年生怕煙染會失望,畢竟這樣的機會不多,沒有幾個小姑娘不喜歡的,於是又解釋道:「不過入秋後可能會有秋獵,若是有的話,染染還是有機會去的。」
煙染心情其實並沒有幾多失望,她原本就不打算去避暑的,這會兒只是慶幸自個兒沒吃下那兩隻螃蟹,還好還好,還算及時地收到消息,不然就白遭了一回罪了。
莫謹年拿著一疊帳冊,來到煙染跟前:「咱們夏國與齊國打起來了,邊關告急,皇上正在考慮派誰去鎮壓,所以朝中亂的很。」
齊國這時候就打起來了?」煙染偏頭想了想,繼續道:「倒是比前世提前了一年多。」
「嗯,的確是這樣,皇上既然知道了齊國的企圖,定然是連番施壓,逼得他們不得不出兵,這時候他們準備還不充沛,與咱們大夏打起來也沒什麼勝算。」莫謹年道完這句,便徑直朝外走去:「染染先回去吧,我還要去衙門。」
既然要打仗了,戶部與兵部肯定是最忙的,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所以煙染曉得莫謹年可能會忙得腳不沾地,作為閨女,她不能為莫謹年分憂,卻可以為他照顧好後院。
她將莫謹年送到院外,就折身返回褚氏那兒,陪著褚氏說一說話。
煙染來到主屋,一眼就瞧見了躺在榻上的莫昭凡,他已經會翻身了,長得更比出生那會兒白胖,還特別喜歡笑,一張小嘴流著口水都不安分,一個勁地發出嗷古、嗷古的叫聲。
煙染逗弄著莫昭凡,瞧著他嘴巴吐出來的小泡泡就發笑,所以沒有察覺莫昭允進來了。
莫昭允似乎剛剛下學,直接將書袋一丟,嘟著嘴,老大不高興地道出一句:「阿姐也太偏心眼了,只跟凡哥兒玩,都不理我了。」
褚氏瞧見莫昭允吃味,笑著哄道:「允哥兒說的什麼話,前兒你阿姐還給你帶糖人回來,凡哥兒可沒有份。」
莫昭允將腦袋撇向一邊,斜眼看著凡哥兒,以前自己是阿娘的心肝寶貝肉,現在全變了味了,當哥哥一點兒也不好玩。
煙染曉得莫昭允還沒接受這種落差,以前他在褚氏跟前那是一根獨苗苗,現在兒子有兩個,有一個還是襁褓里的小嬰兒,肯定是多多摟著的,而莫昭允以前如此受寵,現在讓他一下子長成小大人模樣當個好哥哥,哪會一下子就適應過來?
煙染道:「誰說的?我抱完凡哥兒就想領嘀溜去花園轉轉,本想約你一道去的。」
「阿姐盡會哄人,我不說你偏心眼你才不會想起我呢。」
「這是說的什麼話?剛才去找你的話你不是還沒下學嗎?」煙染將莫昭凡交給褚氏抱,而後蹲到莫昭允身前,道:「都當哥哥了,跟個小娃娃計較,你好意思麼?」
莫昭允將小臉扭到一邊去,滿臉的倔強。
煙染瞭然地笑了笑,只嘆以前褚氏太過關注莫昭允了,這才讓他有些斤斤計較,沒有那種大丈夫的氣量,但是這事兒急不得,讓他多接觸莫昭愷與莫謹年,自是將這些小心性給磨平了。
煙染只是在心裡想想,當然不會說出口,若是讓褚氏知道,莫昭允這個樣子是受了褚氏的影響,指不定又要想那些人家看不上她的言語了。
煙染道:「好了好了,都快是小伙子了,別鬧了,我們去買胡記的糖畫好不好?」
莫昭允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下,張口道:「我不稀罕,阿姐以為我是貪嘴的麼?」
切,還嘴硬啊?不是煙染心裡不屑,是莫昭允說完不稀罕,結果胖胖的腿兒已經朝外頭邁了,且還是拉著煙染往外走的。
姐弟倆手拉著手一路朝宣武侯府的角門走去。
胡記就在宣武侯府不遠處,就在九曲街上,離竹娘子以前擺畫攤地方沒有幾丈。
因著煙染先前被劫持過,心裡難免還有些陰影,所以她出府的話,總是會帶著護衛,哪怕只是在府外幾步路的地方。
這會兒,煙染領著青嫿與明嫿,還有何氏的兒子強子,當然還有莫謹年專門為她安排上下學時護送的幾名護衛,反正一對人雖然沒走幾步路,不過陣仗也是不小的。
煙染來到胡記的鋪子裡,這兒是專門買賣些糖啊,零嘴什麼的,總之都是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
「胡大叔,我要那個大船的糖畫。」莫昭允一眼就瞅中了那個最大的船隻。
胡大叔樂呵呵地取下來,遞給莫昭允,問道:「七爺今兒就要一支?」
莫昭允伸出了舌頭在糖畫上舔了一口,解了饞,這才應道:「不,今兒我要三支。」
「不可以吃那麼多,頂多再拿一支。」煙染阻止道,早就知道這個弟弟特別嗜糖,可他已經很胖了,再不節制,還會變成前世的那個模樣,這是煙染不願意看見的。
莫昭允手中拿著最大的糖畫,心裡早就打好了小鼓,說出三支就是等著煙染回絕,然後折中變成兩支,現在煙染說再買一支,正中了他的下懷,立即開心地應道:「聽阿姐的,就再給我那支猴子。」
胡大叔笑著為莫昭允取下來,煙染又買了一些零嘴兒,當然胡大娘的手工山楂卷也買了不少,這可是胡記的招牌。
煙染結了帳,勾了勾莫昭允的鼻子:「小滑頭。」
莫昭允可不怕煙染看出他的小伎倆,咧嘴笑了起來,一副就知道阿姐疼我的賣乖表情。
煙染領著弟弟往回走,結果沒走幾步,竟瞧見了小安子,他佇立在以前竹娘子擺畫攤的地方。
煙染面容微凝,想要裝作沒看見,加快了腳步。
小安子卻不是這樣想著,他泰然自若地來到姐弟倆跟前,自來熟地衝著莫昭允打招呼:「這不是莫七爺麼?還認得咱家不?」
莫昭允手裡拿著糖人,嘴巴塞著一塊糖正在咀嚼,含糊應道:「這是安公公啊,你怎麼在這兒。」
小安子笑了起來,「我這做奴才的當然是主子在哪兒我就在哪兒。」說著,他饒有意味地挑了挑眉毛,仰頭看著上方。
煙染與莫昭允很自然地也跟著抬頭看去,望見的竟是六皇子,他就在二層,坐在雅間沿街的窗口處,正在垂首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