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避暑

  四太太抿了一口茶水，再次言道：「染姐兒被這麼誣陷，連靜安師太都看不過去，總之你自己看著辦，放出流言的是你，文心女學的山長還有教你的夫子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文心女學最是注重女子的德行，你是個不安分的，沒有被立即趕出女學，那是因為宣武侯府為你走動，而宣武侯府這麼做，是因為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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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煙珉的面色白了些許，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無言以對，她只有一張嘴巴，如何敵得過身前的兩個人？而山長還有夫子知道了，以後會怎麼看她？

  莫煙珉想起來就有些後怕，卻只能繼續隱忍下去。

  「你要是懂得感恩，以後就安分一些，再生事的話，就別怪宣武侯府不講情面。」莫煙容道出一句，也覺得說了那麼多，她是一句都聽不進去，再次告誡道：「別以為六妹妹不跟你計較是拿你沒辦法麼，那麼多人在她背後，真想把你怎樣，你以為你在女學待得住麼？」

  這句話說得既直白又不那麼直白，意思其實就是告訴她，煙染捏死她的本事是有的，靠山也是有的，可是煙染不計較，她就偷著樂吧！

  莫煙珉總歸是小姑娘，面對這些威脅，還有莫煙容與四太太的氣勢，心裡說不發悚那是假的，這一句句話像是刀子一樣，一點兒情面都沒有，她一時不知怎麼應對，只曉得捂住臉哭了起來。

  她憫自己如此命苦，明明被二太太捧在手心裡的，結果卻淪落到人人唾棄的地步，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她想不明白，只知道她恨莫煙染，是的，她恨，總有一天她要將莫煙染踩在腳下，看她在自己跟前跪地求饒！

  煙染休息了五日，這日早上回到了文心女學上課。

  她知道山長特意為她開了闢謠大會，將那些傳言澄清了。

  煙染覺得自己是幸運的，重生後，宣武侯府與之前大不一樣，大老爺調回京城後掌了實權，宣武侯府在京城裡的地位也全然不同，這次的事兒煙染心懷感激，感激大伯父與大伯娘為自己安排的一切，事情就此揭過，沒有掀起多大的風浪。

  煙染一走進甲班就有一名貴女上前，「你好幾日沒有來，功課定然落了，這是我的筆記，不知道你……需不需要？」說這句話的是禮部侍郎家的千金龐芸熹，她以前沒有與煙染多說過話，性子也屬於恬靜害羞型，煙染這人也不善於主動巴結人家，所以從前跟她是沒有打交道的，頂多是點頭問好過。

  這廂龐芸熹主動遞來橄欖枝，煙染怎會推拒，自是笑著接過：「謝謝，我正需要，等抄完了就還給你。」

  龐芸熹垂首道：「對不起。」

  煙染微微錯愕，「這話怎麼說？」

  龐芸熹囁嚅一下，終是道：「其實她們當日那樣議論你，而我與我阿娘上元節後有去過斂月庵，當時你在大殿陪著靜安師太誦經我是親眼瞧見的，可她們說的時候我……不敢說出真相，怕……怕被她們……」

  龐芸熹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一張臉紅撲撲的，儘是慚愧之意。

  煙染知道她素來是個膽小的，哪會怪她，隨大流不與眾人駁斥也是她的性格所致，亦是人性的一種，煙染笑著道：「沒事了，清者自清，謠言止於智者，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道完這句，煙染的餘光掠見角落，莫煙珉孤零零地坐在那兒，她也在偷瞧煙染，不知怎的，看見煙染看過去又慌忙扭過頭。

  煙染覺得這個五姐姐越來越孤僻，越來越……總之說不上來的感覺，反正這些都與她無關，煙染素來不多事也不愛找事，所以肯定不會去主動關心莫煙珉的。

  煙染過好自己的日子，上學下學一如既往，與五公主還有明山縣主去邱夫人那兒學動作的時候，幾個小姑娘打打鬧鬧，這樣的日子過得輕鬆而又愜意，而她也沒有與六皇子再見過面。

  漸漸的，煙染也就放下了心裡的那些不安，覺得再過個一兩年，真的到議親的時候，六皇子肯定會忘了客棧里的那一幕吧。

  再說六皇子若是真的不再喜歡男風，他今年也已經十七歲了，也該選妃了，而她也才十二歲，所以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早已是陌生人。

  煙染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轉眼就已入夏，女學的常服也換成薄衫了。

  這日下課的小半柱香的時間，五公主的宮婢為她準備好了清涼的甜湯端來給她喝。

  五公主一如往常的與明山縣主還有煙染分享。

  她從來不吃獨食，每回都有明山縣主與煙染的份，所以幾個小姑娘聚在一起，待在五公主專屬的小廂房喝點東西是常有的事兒。

  煙染今年開始抽條了，胸口處隱隱有些脹痛，想來是開始發育了，因為高了不少，加上減重，整個人看起來沒了圓溜溜的模樣，變得苗條嬌俏起來，隱隱已經有了前世議親前的模樣了。

  前世她一直待在宅子裡，鮮少出門也鮮少打扮，後來為了議親，大太太也回府了，才開始為她打點與拾綴，也就是十六歲開始議親的時候，她才有了大姑娘的模樣。

  今生不同，五房日子好了，煙染不需要為家裡的事兒煩心，也提早得了大太太的叮囑，早早就與尋常閨秀一樣保養與打點自個兒，是以，雖說現在年歲不大，不過卻比前生更早地靚麗了起來。

  煙染喝著杏仁蓮子羹，裡頭還有淡淡荷葉清香，宮裡出來的東西自是不同，煙染一臉滿足的細細品嘗。

  五公主也是個吃貨，與煙染在一起，看著她享受的感覺那是吃得更香了。

  明山縣主倒覺得平常，她可不覺得這個甜品是什麼稀罕物，於是陪著喝了幾口，轉而道：「我聽我父王說今年皇上想去避暑，是不是啊？」

  五公主道：「是的，宮裡這陣子就開始準備了，大家都想一起去，可是也要看我父皇願意帶誰不是？」五公主說的大家自然是後宮中的那些鶯鶯燕燕，對於隨駕陪同狩獵或者避暑，都是這些女人爭奪的一個重要領域，想來後宮這陣子也是有暗涌的，大家的算盤可都打得咯咯地響。

  「那你會不會去？」明山縣主端著瓷碗，問出一句。

  五公主點點頭：「我當然要去嘍，到時候咱們可以打馬球，可以去狩獵，我上回去就射到小兔子了。」說到這邊，五公主突然想起來：「到時候你們也要一起去啊，染染，我會跟我母妃說的，就算宣武侯沒帶你去，你也可以陪我一起去。」

  煙染差點被這句話嗆到，她擱下碗，想了片刻，道：「嗯，好的，我還從來沒有去過，想來也是好玩的。」

  說到最後，煙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因為她純粹是騙五公主的，去到那兒，萬一遇見六皇子怎麼辦？所以……打死煙染也是不願意去的，可是她現在不能跟五公主說實話，準備到時候臨出發前想法子裝個病，屆時五公主也拿她沒有辦法。

  是的，煙染就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