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偏頗

  莫謹年憤憤道出一句，莫煙寧尋死，三太太的撕心裂肺，使他更加的憤慨。

  都說人心都是肉長的，同是為人父母，竟然做得出傷人子女的事兒，這要怎樣的自私才不將別人的閨女當人看？

  就在這時，老太太竟然來了，她是坐著肩輿，被人一路從祥合院扛到的前院。

  除了進宮，她已經十多年沒有因為其它事兒出過祥合院了，前院更是十多年沒有來過，今兒來這兒，顯然是知道了這件事。

  跟隨老太太來的還有大太太與四太太，老太太來這兒，她們做媳婦兒的也不能充耳不聞，自是要伺候著一路跟來。

  大老爺趕緊上前，對著老太太請安：「母親怎麼來了？」他本不想驚動老太太的，只想過後尋個機會親自告訴她，結果沒想到老太太十多年不管事，在府里卻還有些手段，就連前院發生的事兒都瞞不了她。

  老太太覷一眼地上的三太太，還有早已不成樣子的三老爺，無奈地搖了搖頭：「老大過來扶我，咱們去裡間說話。」

  「嗯，母親小心些。」大老爺小心地將老太太從肩輿上扶起來，老太太借著大老爺力氣站好了，拄著拐杖繼續道：「老大媳婦，還有老四、老四媳婦也一併進來。」她雖然沒開口叫莫謹年，但是莫謹年看見自己母親的眼神，也知道他也要一併進去。

  到了裡間，老太太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看看我知道的是不是真的？」

  

  大老爺一五一十的將事情一一說來，從煙染失蹤，到後來六皇子在城外山里救了煙染，再到大老爺與莫昭愷去客棧將煙染送上斂月庵，最後審問出來的結果全都清清楚楚地講訴了出來。

  大老爺從袖中取來那些人畫押過的供詞：「這些人說得句句屬實，幾個人的供詞串聯起來沒有任何破綻，絕對不是冤枉她的。」

  老太太長長地吁出一口氣：「這一個一個的都是怎麼了，怎麼盡和染姐兒過不去？」

  莫謹年道：「她還污衊染染與六皇子還有榮國公府的顧三公子有牽扯，我的閨女我清楚，染染絕對不是沒有分寸之人，她是血口噴人！」

  「老五別激動，這種人說的話哪可以作數？染姐兒與五公主交好，六皇子自然是見過面的，而染姐兒正月去了好幾次榮國公府，見過顧三公子也不奇怪，但是若說她行為不端那又是說不過去的。」大老爺見莫謹年義憤填膺，開口勸說一句。

  大太太上前道：「顧老太君為人正直，若是染染是那種不規矩的姑娘，顧老太君怎會數次約見染姐兒，所以那些胡話，咱們不必往心裡去。」

  「對對對，染姐兒得顧老太君喜歡，若是有那些不安分的心思，顧老太君怎麼會看不出來？都說薑是老的辣。」四太太雖然有些一頭霧水，但是也懂得這時候要順著大太太的話往下說，這樣又在理又不得罪人。

  老太太微垂著頭，心中沉痛，幾個媳婦中，其實就是三太太與她接觸的時間最長，三太太掌著府里的中饋的時候，有些事兒總是要與她稟報，加上她過門也二十多年，算是個拎得清的，厲害是厲害了一些，可這都是那老三自個兒樂意，這當人婆婆的，難道因為自己兒子懼內就看兒媳婦不順眼？原以為三太太就在孩子婚事這塊犯糊塗，結果……平日裡看著還算恭順的一個人，竟會如此歹毒？

  「都是一家人，怎麼會走到這步田地？」老太太的嗓音微微沙啞，甚至還有些顫抖。

  大老爺道：「母親，事已至此，姑息是萬萬不能的。」他擔心老太太來這兒會有變數，於是道出這句。

  老太太也算是英明的人，只是府里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她如何坐視不理？

  「老五，這件事為了染姐兒也好，為了咱們宣武侯府的聲譽也是，肯定是不能送官的。現在我就直接問你，你覺得應該要如何處置她？」

  莫謹年走到老太太跟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反問一句：「母親您說應該如何處理？」

  老太太一時語塞，也是左右為難。

  她剛才的問話的確是在為難這個兒子，他怎麼可能當面說出狠戾的言語？非要他說出口，不過是逼著他退一步，讓他說出一個折中些的懲戒，也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的懲戒方式，若是這樣的話，其實也就跟老二媳婦一樣，發配到莊子去。

  可現在看來，將老三媳婦這麼處置，老五是不會甘心的，所以才會反問自己。

  老太太沒法開口為三太太說情，手心是肉手背亦是肉，幫了三房就是坑了五房，可如今三老爺這個樣子，當娘的哪會無動於衷？

  老太太嘴唇翕動幾下，想說些什麼，終是沒有說出口去。

  莫謹年斬釘截鐵道：「若是不追究，兒子枉為人父，若是母親想說是榮國公幫兒子進的戶部，那兒子明兒就去辭官，哪怕不做這個官，兒子也要為染染討一個公道。」

  哪個孩子不是父母的心頭肉，丟了孩子，孩子生死不明，父母會是怎樣的痛不欲生？

  三太太這是要毀了五房，讓他們夫妻兩一輩子活在思念與記掛之中？

  這是要有多缺德才會做得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兒？所以三太太這人心腸實在是太歹毒了，根本無藥可救，更遑論她的言辭還污衊自己的閨女，就算自己閨女認識六皇子與顧寧晗又如何，難道認識他們兩個就要被她這麼糟蹋麼？

  孰可忍孰不可忍，莫謹年這人對什麼都沒有太大的欲望，煙染這點與他有些相像，但是再無欲的人也是有底線的，動自己的子女，就是罪該萬死，不可饒恕！

  老太太望著莫謹年的決然，也是無話可說，她怎麼不清楚他此刻的感受？

  可是老三媳婦若是直接處置了，那老三會怎麼樣？

  老太太不敢想下去。

  剛才莫煙寧嘴巴溢出的血她是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也知道剛才肯定是尋死覓活的。這個孫女確實乖順，不然也不至於現在還沒有出嫁，就是什麼都聽從她娘的。

  老太太心內糾結，沒法看見三房散掉，更沒法看見莫煙寧這樣以死來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