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戲法

  五公主不是笨的，自然知曉煙染不高興了，也清楚是六皇子的態度讓她不適。

  唉，六皇兄這分明是在吃醋，覺得莫六姑娘搭理了別的男子，所以才酸溜溜的。

  可……這也不是莫六姑娘的錯，今日是上元節，大家一道兒出來賞燈，沒有像平日那般講究男女大妨。

  五公主美眸輕揚，舉指對著那邊花燈的架子，輕聲道：「六哥，你幫染染猜那個花燈吧，我也要一個，我要那個龍馬燈，你那麼聰明，一定可以拿到的。」

  煙染聽聞五公主的話，知道她是看出自己不高興才這樣說的，趕忙收斂思緒，暗惱自己將情緒全寫在臉上。

  六皇子本就是這樣，冰山嚴肅臉是出了名的，自己何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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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想著，煙染也就不再糾結，她請五公主稍等片刻，而後來到莫昭愷的身旁，輕聲喚道：「大哥。」

  莫昭愷與莫昭安站在一塊兒，倆人正在討論著某個謎面，聽聞煙染的叫喚，扭頭看向她，只見煙染的眼睛是饒有意味地瞥向另一邊。

  莫昭愷與莫昭安心領神會，順著煙染的視線看去，一眼就瞧見了站立在熙攘人群中，身型如松的六皇子。

  是以，莫昭愷立即就反應了過來，領著弟弟妹妹前去打招呼。

  葛長楓與歸武侯府世子也沒有怠慢，跟在莫昭愷的身後，向六皇子拱手問安。

  莫昭愷提議道：「這兒人這麼多，不如大家一道去攬月樓吧，也能好好坐下說會兒話。」

  六皇子頷首道：「那就聽莫世子的安排。」他道完這句，再次望了望那方架子上的花燈，腦中思尋著最高處那盞牡丹花燈的謎底。

  莫昭愷沒有耽擱，指引著眾人朝攬月樓而去，一行人一邊討論著謎面，一邊朝前走著。

  就在他們瞧見攬月樓的招牌時，前頭有個表演的雜耍班子吸引了大傢伙的注意，那個雜耍班子在台子上演得精彩，圍觀者們叫好聲與掌聲不斷。

  這時候，雜耍班子又上了一個節目，是變戲法的。

  使得一行人不由自主地停了腳步，莫昭允最是興奮，直接喊道：「我們看一下吧，好不好？」

  莫昭愷看向六皇子與五公主，似乎是在徵詢他們的意見。

  五公主也是興趣滿滿，今夜出宮，能夠瞧見新奇花樣，那才是再好不過。

  其餘的人也是興致盎然，要知道，不少雜耍班可沒有變戲法的節目，就算有，各個班子的花樣與壓箱底的本事也都不一樣，所以若是錯過這齣，沒準以後就看不到了。

  莫昭愷見沒有人反對，也就停了下來，大伙兒站在旁邊，仰著頭，看著高台上精彩的表演。

  莫昭允拉著莫昭愷的手，探著小腦袋，急不可耐地說道：「大哥，帶我去前面，這邊我看不見。」

  莫昭愷揉了揉他的頭頂，笑著道：「我抱著你看怎麼樣？」

  莫昭允急不可耐，搖了搖頭：「不嘛，大哥，咱們到前頭去，近些看得更清楚。」

  莫昭愷知道他是怕錯過了或者漏看了，於是就牽著他，擠到台子的最前頭，讓莫昭允瞧個清楚。

  台上的表演繼續著，表演變戲法的是個高個子男人，穿著一件大紅色直裰，樣貌看不見，因為他帶著京劇臉譜的面具。

  他正在向大家展示著手中的一個白色匣子，這麼看著，匣子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為了讓圍觀的人近距離瞧清楚了，他竟走下台子，來到人群中，讓人近距離看看裡頭到底有沒有機關。

  也許是莫昭愷與莫昭允擠在最前頭，且衣著光鮮，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這個變戲法的面具男子似乎為了爭取打賞，竟然直接來到莫昭允的身邊。

  他滑稽地表演了幾個動作，然後躬著身子，揚手請莫昭允伸手去摸匣子。

  莫昭允咧嘴笑了起來，得了這個機會即是開心又是激動。

  他伸出小胖手，在匣子裡好生摸了一把，又仔細地敲了敲四周，真的沒有什麼異常，於是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真的什麼都沒檢查出來，沒有任何不妥。

  「什麼都沒有，你能變出什麼？」莫昭允的眼睛撲閃著期待，詢問出一句。

  面具男子對著莫昭允搖頭晃腦，似乎是在賣弄玄乎，而後他又朝眾人行了一禮，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塊紅色綢巾。

  也許是為了給別人知道這只是一塊普通的綢巾，面具男子將綢巾在空中舞動了數下。人們的眼睛全都盯著吶，那綢巾在半空飄揚，劃出的幅度，確實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

  面具男子的表演依然進行著，他繼續把綢巾的正面與反面展示著，一再地強調真的什麼也沒有喲。

  所有人屏住呼吸，期待著面具男子接下來的表演。

  只見那面具男子將紅色綢巾往匣子上一蓋，而後再一次朝莫昭允躬身行禮，示意莫昭允再將手伸進匣子裡。

  莫昭允興奮極了，迫不及待地探手一抓，眼睛頓時一亮，大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有戲，只是納悶匣子裡究竟變出了什麼，於是全都拭目以待，想要看個究竟。

  莫昭允緩緩收回手，他的手腕上竟站立著一隻雪白羽毛的信鴿，信鴿的嘴裡銜著一支絹花，扑打著翅膀飛向天空。它繞在台子上方飛了幾圈，而後落在面具男子的肩頭上，惹得眾人大呼精彩。

  面具男子一手擱在腹部，一手背在身後，恭謹地向眾人躬身行禮，一旁的夥計立即上前向眾人討要賞錢。

  莫昭允看得手舞足蹈，開心極了。他平日是個鐵公雞，自個兒的月銀素來是捨不得花的，這會兒竟破天荒地賞了好些碎銀，與其他人相比，很是闊綽。

  要賞錢的夥計眼前一亮，衝著莫昭允開始講起好話來，「這位爺紅光滿面，今年肯定事事如意，萬事大吉。」

  面具男子沒有閒著，肩頭上的信鴿也是乖巧，竟然按著面具男子的示意，將銜在嘴上的那支絹花獻給了莫昭允，引來了更多的鼓掌與叫好聲。

  這時，面具男子揚手請莫昭允到台子上為他助演。

  莫昭允這會兒興致正濃，能夠近距離看人變戲法那是再好不過，不由分說地就掙開莫昭愷的手，隨著那個面具男子到了台上。

  莫昭愷覺得就在眼皮子底下，也沒有反對。

  煙染瞧見莫昭允忘乎所以，人家拉他去台子上，他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頗為頭疼。畢竟那個變戲法的是陌生人，雖說大傢伙的眼睛盯著，可煙染終歸是不放心的，所以眼睛更是不敢眨一下，一直盯著台上。

  這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台上，只是煙染看的是莫昭允，而別人看的是精彩的變戲法節目。

  只有六皇子心不在此，他一直若有所思，思尋著那個牡丹花燈的謎面，一時半會兒，還真難倒了他。

  他想了又想，仍舊沒有想出謎底，有些懊惱，斜眼瞥向杵在另一邊的葛長楓，似乎也是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

  六皇子輕哼，怎麼可能輸給你？讓你拿著牡丹宮燈送給小丫頭，不可能？

  六皇子心裡頗不爽利，默默地與葛長楓較著勁。謎面上的一字一句再次從他腦海中划過。突然，靈光一閃，他將謎面倒過來念，立即豁然開朗，謎底竟是月亮。

  誰能想到，如此複雜玄乎的謎面，猜的竟會是懸在頭頂的圓月。

  六皇子心內歡呼，吩咐侍衛照顧好五公主，便折身返回剛才溦州酒坊打燈謎的攤子前。

  他一說出謎底，立即銅鑼大響，「這位公子好文采，這都被你猜出來，來來來，這個牡丹宮燈可不一般，它可是仙雅燈樓準備拿來得燈魁的一盞花燈。」

  此話一出，不少艷羨的目光直接看向了六皇子。

  六皇子沒有理會他人，一直噙著笑，靜靜地等著酒坊的小廝將那盞牡丹宮燈取下。

  「老六好興致，竟然會在這兒猜燈謎，不知這花燈要送給哪位佳人？」說這句話的是四皇子霍潯，他一襲寶藍色圖騰暗紋雲錦長袍，臉上的表情是慣有的虛偽淺笑。

  六皇子微微蹙了蹙眉，這種半調侃半嘲諷的語氣令人覺得不舒服：「四哥也好興致，弟弟不打攪你的雅興了，先走一步。」

  四皇子見六皇子懶得搭理自己，就有些來氣了，原本淺笑的嘴角微微僵硬了些許。他探出手，將準備前行的六皇子攔住：「老六別急，你這盞花燈送給四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