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推辭
2024-06-11 17:58:11
作者: 愛哭鼻子的長頸鹿
煙染覺得不妥,縱是有顧老太君護著,可顧可鳳與顧可鸞怎麼也是她的親孫女。
這對孿生姐妹的心思有些扭曲,做事莫名其妙,煙染揣測不到也琢磨不清,自然是更不好防範。
煙染為了防止生事,覺得還是少接觸為妙。
「我還是回府住著,明兒繼續過來,如果畫不好我就天天來。」煙染偏頭想了一下,「我明兒帶我的畫作過來,就跟我阿娘說老太君要看我作畫,我也求老太君指點我。」
煙染的說法甚為周詳,甚至連她的母親都要瞞著,令顧老太君頗為滿意,「好,那咱們就像晗哥兒與谷夫子那樣,做一對忘年交。」
煙染笑了起來,「老太君知道顧三公子與谷夫子交好?」
顧寧晗叫谷夫子老怪物,谷夫子喊顧寧晗小怪物,可見彼此交情匪淺,可不是一對忘年交麼?
「前幾日谷夫子還來這兒尋他吶,他是常常來,全府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兒。」
夏國皇宮——崇暉殿
六皇子端坐那方,鳳眸微垂,薄唇如丹。
這樣看過去,就連小安子都不得不贊一句,六殿下的風采,當真如琉璃般光彩奪目,又像月華淡淡,內斂而深藏。
六皇子知曉小安子進來了,沒有言語,繼續左手執白子右手控黑子,逕自對弈著。
小安子沒有打攪六皇子思慮,探出腦袋觀摩棋局,只見棋盤上白子乃是雙征,攻守兼備,只要殲滅黑子陣中一眼,便勢不可擋。
六皇子定然是在思慮黑子接下來該如何落子,可是白子這局布得滴水不漏,再不用幾手,定然可以切斷黑子的大龍,這黑子又要如何才能扭轉乾坤?
小安子覺得六皇子這回是太勉強黑子了,哪可能反敗為勝,不過是做困獸之鬥罷了。
誰知六皇子依然不讓黑子服輸,輕輕在九四路落下一子。
小安子眯起了眼,這一步他還真沒想到。正這樣想著,他就見六皇子逕自左右手又開始落子。
白子與黑子你來我往,黑子不卑不亢,閃展騰挪,也就下了十來手,黑子凌空虛點,將子落在中腹,竟解了白子的雙征之勢。
小安子禁不住叫了聲好:「白子沒有長驅直入,好像顧慮頗多,而黑子也沒有貪戀小局,反而犧牲一眼以求做活。現在黑子逢凶化吉,白子想要勝出也是難上加難。六殿下的棋藝實在是讓奴才佩服的五體投地。」
六皇子擱下棋子,小安子立即上前為六皇子收拾棋子。
六皇子執起茶盞,輕抿一口,問道:「有什麼事,說吧。」
小安子道:「甄赫剛才來報,說莫六姑娘今兒又去了榮國公府,進的還是顧老太君的屋子,具體做什麼也沒打聽到,反正應該就是作畫吧。」
六皇子頷首:「顧老太君也喜愛作畫,只是好些年沒提筆了。」
小安子又道:「莫六姑娘到了榮國公府,什麼人都沒見,只有世子妃會去與她說說話,其餘都是與顧老太君待在屋裡。」
「確定沒見多餘的人?」六皇子嗓音不大,但是小安子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清楚六皇子是要自己肯定、強調莫六姑娘沒見到顧寧晗,只不過這邊說話可要藏著些,直接說莫六姑娘沒有見過顧三公子,六殿下會有一種被戳穿心事的窘迫,
所以這會兒要揣著明白當糊塗,於是小安子道:「是的,沒見過其他人。」
這時候御書房來人了,文樂帝請六皇子過去。
既然是在御書房召見,那勢必要換身衣裳過去。
文樂帝會傳喚他,不可能是小事,近來太子與四皇子兩個攪得朝中烏煙瘴氣,你這邊出一個拳頭,他那邊用一套太極給你擋回去。
當然,這些肯定不會讓文樂帝知道,全都在背地裡,隱晦著吶。
前幾月西部雪災,朝廷一直有撥銀兩賑災,奈何年前還有不少災民湧進京城,這裡頭暗藏的東西可是不少。可見地方官員層層剋扣,真正到災民手中的東西所剩無幾。
所以這幾日,兩派就是春節都過得不大安身,全都在揣測開春後,文樂帝會委派太子還是四皇子前去徹查此事。
要知道,這是判斷文樂帝對兩個兒子的器重與信奈的程度,代君巡視西北,到了地方,可以先斬後奏,這樣就方便自己在朝中排除異己,著實有利。
是以,太子與四皇子都盯著吶。
當然,文樂帝的決斷結果,也是朝廷不少官員的風向標。只要誰去了,就可以探查出在文樂帝心中,哪個兒子親哪個兒子疏,哪個兒子優哪個兒子劣。
太子與四皇子這般焦灼暗涌著,六皇子未曾出手,太子也已經知道六皇子不會相幫,甚至開始監督著六皇子了。
是的,崇暉殿裡已經有了太子的細作,六皇子沒有清理,就依然是在看著太子的態度。小安子也看出了六皇子的態度,那就是:你若當我是兄弟,我必對你掏心掏肺,你若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太子與六皇子怎麼變成這樣?小安子想不明白,主子之間的事兒,他不能多問,只能靠猜靠想,然後忠心自己的主子,做好奴才分內的事兒。
六皇子來到御書房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別的皇子,文樂帝一叫喚,那是急巴巴地趕著來,就擔心文樂帝會對自己生出不滿。
六皇子倒好,別說討好文樂帝了,還生怕人不知道他對於聖寵是多不在乎似的。
畢公公望著六皇子的身影逕自想著,待六皇子走近,畢公公上前一揖,道:「六殿下,陛下讓您直接進去。」
六皇子頷首,衣擺微撩,邁進御書房。
只是他沒有想到,薛貴妃竟然也在這兒。六皇子面色不改,上前道:「見過父皇。」薛貴妃就在龍案前研磨,可六皇子隻字未提,全然當她是透明的一樣。
薛貴妃精緻妝容下的面色微微一變,嘴唇抿了抿,還是輕聲道:「六殿下可算來了,還以為您知道母妃在這兒,就不肯來了。」
這話說得好不委屈,既言出六皇子目中無人,從未當她是撫養他的母妃,又道出文樂帝傳喚甚久,這才等到他的到來。
六皇子恍若未聞,站在那處,眼眸微垂,不知在想著什麼。
文樂帝取出一份摺子,緩緩地道:「你看看吧。」
六皇子不是何故,上前接過,翻開看了一下,道:「這是讓父皇再撥賑災銀兩的摺子。」
「你怎麼看?」文樂帝問出一句。
薛貴妃的眉毛微乎其微的跳了一下,她也是沒想到文樂帝竟然會問六皇子政務,這是為什麼?難道是要讓六皇子進朝堂不成?
六皇子遲疑一下,啟唇道:「兒臣不懂這些事情,一切該由父皇做主。」薛貴妃的些許僵硬沒有逃過他的眼睛,說明文樂帝所說的話,她也是沒有預料的。
「你也十六了,可以為朕分憂了,看完這摺子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六皇子依然堅持道:「不如讓二哥前來,父皇不妨問問二哥的意見。」
畢公公在一旁看著有些著急,卻也幫不上忙。文樂帝今兒既然會這樣問,不就表示他不再對六皇子置之不理麼?這是要栽培與啟用的意思,六皇子何以不懂這些?竟然還搬出太子,那不是明晃晃的拒絕文樂帝嗎?
文樂帝將摺子扔向一邊,「不必問他,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直接去西北吧。替朕視察一趟,朕賜你尚方寶劍,你務必徹查賑災的事宜,若有人欺上瞞下,先斬後奏,包括皇親國戚!」
薛貴妃心裡咯噔一下,這何止是讓六皇子入朝堂啊,簡直是委以重任。薛貴妃突然有一種變天的感覺,手上研磨的動作頓了又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