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春節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臘月。

  雖說女學已經放假，但是煙染也沒有閒著。

  褚氏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明年二月便要臨盆，所以許多事兒，就只能煙染幫著操持。

  所幸她上輩子當過家，這些個瑣事也難不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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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謹年知道她的老底，更是將莊子、鋪子等事務全都交給她去打理。

  煙染知道莫謹年在戶部的差事很多，自是願意為他分擔家事。

  五房的日子過得有條不絮，臘月二十八的時候，終於為褚氏找到了合適的接生婆與奶娘。

  正月初一這日，鞭炮聲凌晨開始就沒有停過，所幸煙染不需要早起，因為老太太與大太太均有誥命在身，一大早需要進宮。

  大早上補睡了一覺，起身後，她穿上纏金絲繡如意紋大紅襖子，頭上的朱釵是大太太送給她的一支綠雪含芳簪，瞧起來既喜慶又不會太過繁重，適合她這個年歲的配飾。

  煙染歡歡喜喜地跟著莫謹年還有褚氏來到祥合院給老太太賀新年。

  「五老爺來了，五老爺，五太太，六姑娘，七爺新年大吉。」徐媽媽瞧見這一家子，立即迎了上來，吉利話是張口就來。

  莫謹年笑著頷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大紅荷包交給徐媽媽：「這是給大家的，你安排著分下去吧。」

  徐媽媽眉開眼笑，接過滿滿一袋子銀錁子的大紅荷包，將帘子打開，道：「大老爺三老爺已經來了，老祖宗正念叨著五老爺吶。」她一壁說著一壁請莫謹年一家大小進屋子。

  老太太今兒也精神著，穿著絳紅色牡丹暗紋的蘇繡緞襖，頭上的抹額也是相同料子制的，上頭鑲嵌著幾顆東珠，這會兒正笑得開懷，也不知先前說了什麼歡喜事兒。

  「老祖宗吉祥，祝老祖宗年年康泰，歲歲如意。」煙染姐弟兩先行給老太太拜年，而後又向長房與三房的人依依拜年。

  老太太、大太太、還有三太太分別給了煙染姐弟封紅，煙染笑著接過。

  這時候，帘子外頭有人來報：「老祖宗，寧陽伯府的濤世子與書姑娘來了。」

  老太太又是笑得開懷：「年年都是他們來的最早，最早給老太婆拜年。」

  寧陽伯府的濤世子名喚林辛濤，書姑娘是林辛濤的姐姐，名喚林筠書，是煙染大姑母莫歆珂的一雙兒女。

  姐弟倆已經進到了堂屋，笑著拜年，老太太拉著林筠書的手道：「書姐兒讓外祖母看看，大半年沒見了，都長成大姑娘了，今年該說親了吧？」

  林筠書樣貌秀麗，雖然沒有林三姑娘的妖嬈嫵媚，卻又一種恬靜溫婉的氣韻。她聽聞老太太的話，抿唇笑著羞紅了臉。

  老太太瞧她的表情，便猜測道：「是不是有人家說親了？」

  林筠書雙手捂臉：「老祖宗不要說這些了，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老太太呵呵笑了：「好，老太婆不問了，明兒讓你娘跟我說。」

  大太太打趣道：「書姐兒自小乖巧，說親的門檻怕是被踩破了吧。」

  褚氏道：「看來寧陽伯父明年是兩門喜事。」

  褚氏說的這兩門喜事除了預測林筠書的婚事，另一個便是林三姑娘的婚事。

  林三姑娘是二房的嫡女，在京城也是頗有才氣的一名姑娘。煙染記得，上輩子的時候，林三姑娘是在東華園的賞菊宴上，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睞，成了太子側妃。

  只是去年的賞菊宴，林三姑娘卻沒有如此順遂，那次沒有入得太子殿下的眼。

  不過前幾個月，太子在城郊普平坡賞楓葉的時候，剛好邂逅了林三姑娘，據說林三姑娘當時崴了腳，癱在地上，丫環與婆子正不知所措，幸而太子路過，幫了林三姑娘，還將林三姑娘妥善送回寧陽伯府。

  其後太子提親，欲納林三姑娘為側妃就是自然而然的事兒了，還有不少佳話傳出。

  煙染心裡清楚，這怕是寧陽伯府良苦用心的又一次安排吧。這次倒是成功了，所以說，林三姑娘與太子殿下還是有緣的，兩世都湊成一對。

  煙染逕自想著，掠見莫煙寧的暗暗失神，再看三太太眸中一閃而過的不悅，心裡頗為無奈。

  莫煙寧已經二十歲了，而林筠書今年十五，這會兒大夥說著她的親事，不正是讓三太太心裡不愉悅麼？

  可這又能怪誰呢？

  到了正月初二，是老太太宴請的日子，說宴請其實也只是家宴，畢竟嫁出去的姑娘都回來了。

  這日煙染的大姑母莫歆珂，二姑母莫歆玥會領著孩子回宣武侯府。只是沒有想到的是，二老爺也領著兒女回來了，只是回來拜年的。

  老太太還氣他們二房，可是二太太也受到了應有的懲戒，看見二老爺的時候是又是心疼又是有氣，總之，百般不是滋味。

  所幸三老爺與莫謹年還是歡迎的，歡迎二老爺回來看望老太太，所以場面也不至於太冷場。

  莫煙珉自然有莫煙靜這個好妹妹照顧著，煙染依然是事不關己，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整個正月，煙染甚少出門，她覺得有一種人紅是非多的感覺。

  上輩子，她默默無聞，可沒那麼麻煩事兒。這一世，有了五公主，在女學也要擦亮眼睛，為了避免五公主提醒說的六公主找事。

  另外還有一個陰影便是幾次遇見了顧可鳳與顧可鸞這對姐妹，上回將她騙去見顧寧晗，煙染心裡覺得，十之八九就是她們做的，可是無奈沒有證據，而且後來也沒出什麼事情。

  只是這裡頭讓煙染升起了警惕，越發不想出門，只想安靜地待在府里，到了議親年紀，希望能如願嫁去安陽伯父，然後與葛長楓順順利利將賢哥兒生出來，再將賢哥兒養大。

  只要賢哥兒沒有走前世的老路，沒有成為詠然公主的駙馬，就不會苦悶憋屈一輩子。

  煙染清楚，當初詠然公主之所以會謀害自己，那是因為賢哥兒下朝回來總是待在侯府里。

  他不願意回公主府，因為他覺得憋悶，覺得窒息，且對詠然公主提不起任何興致。

  賢哥兒有一次在煙染跟前喝醉了，說：「阿娘，我看見詠然就想吐，怎麼有這樣的女人，一點兒道理都不講的。」

  煙染是第一次看見賢哥兒哭成那樣，小時候的他就很少哭，結果卻因為娶了妻子而哭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