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前夫

  煙染揮手讓青嫿將炭盆搬出去，青嫿見姑娘咳成這樣，二話不說，就貓著腰，小心地將火盆抱了出去。

  何氏剛好回來，看見青嫿的舉動，有些納悶，問道：「好不容易盼下來的炭，姑娘的屋子還沒暖和起來，你怎麼又給撤出來了？」

  青嫿解釋了一下，何氏這才知道，她也清楚銀霜炭的價錢，等青嫿出去後，何氏一壁伺候著煙染更衣，一壁問道：「姑娘，要不我去那藝品畫坊問問，看看他們還要不要姑娘的畫？」姑娘竟然天生嬌貴，受不了這普通的炭，那就只能用銀霜炭過冬了，可這銀子的來源，她能想到的就只有賣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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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染頷首，輕聲道：「待會兒我跟阿娘出去，順道繞去畫坊看看，中午就不回來用膳了。」還是她親自去一趟畫坊吧，想要讓事情順利一些，也要心中有數才好行事。

  何氏知道自己不方便與姑娘同時出現在藝品畫坊，不然姑娘賣畫的事就瞞不住了，於是便道：「那我待會兒還是去催催簡二娘，就算她先做五姑娘的，也要讓她快些將您的趕出來才行。」

  煙染換上石榴紅折梅對襟襖子，配上那條齊腰襦裙，感覺腰腹處有些勒得慌，就試著收了收腹，還是極不舒服：「算了，還是穿那條橘色襖裙吧，那條大一些。」

  何氏勸道：「姑娘素來節儉，也別委屈了自己，今兒出去，就多買幾件吧。」

  「我知道的。」煙染雖然嘴巴這樣應著，心裡卻盤算著給莫謹年也置辦一身。

  煙染披上斗篷的時候，褚氏就牽著莫昭允來了。

  褚氏顯得很高興：「昨兒個我就想給你做一身的，可是不知道你們小姑娘現在興穿什麼款式，待會兒咱們去看看，如果能自己做出來的話，就不要花銀子買了。」

  煙染知道褚氏是又想買漂亮的又捨不得花銀子，牽起莫昭允的小手，笑著對褚氏道：「肯定是要買咱們做不出來的，阿娘手那麼巧，等下可得看仔細了，我現在挑剔的很，你做出來的不漂亮，我可是不穿的。」

  褚氏白了煙染一眼：「有得穿就不錯了，少嫌七嫌八的。」

  莫昭允道：「阿姐這麼漂亮，穿什麼都好看。」

  「你這個小馬屁精。」煙染笑嘻嘻地捏了捏莫昭允胖嘟嘟的小臉，惹得他躲到了褚氏的後頭。

  「好了好了，你別惹你弟弟了，以前是他老惹你，現在躲著你了，也不讓著他些。」褚氏笑著拍了煙染一下。

  煙染雙唇一撅，不服氣地道：「阿娘也太偏心了，弟弟一縮腦袋，你就說我，以前弟弟欺負我，你怎麼沒有說他一句？」

  母子三人在馬車上一路說笑，偶爾鬥鬥嘴皮子，很快就到了京城最最繁華的街道——三府大街。

  馬車停下，褚氏掀開車廂的帘子，朝外看了一下，詫異道：「咱們要在這兒買嗎？不行不行，這兒的東西可不便宜。」

  「也不一定的，如果咱們買不起，再出來不就成了。」煙染逕自戴上幕離，踩著馬凳，先行下了馬車。

  褚氏還有些忐忑，煙染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壁為她打理衣袂，一壁垂首道：「你是莫家的五太太，要拿出點太太的樣子，待會兒聽女兒的，又不用你掏銀子。」

  褚氏沒好氣地道：「花你的錢我就不心疼了？你是我閨女，身上能有幾個子兒？」

  煙染笑道：「花錢要花在刀刃上，過幾天去姑母那兒做客，肯定會有很多官太太在場，爹爹是連跳幾級進的戶部，到時候肯定有很多人會注意你的，所以身上的行頭可不能太跌份了。」

  這話說的實在，褚氏覺得有道理，也就不再糾結什麼，她跟在煙染的後頭，走進那間牌匾上掛著理想雲裳的成衣鋪子。這兒她是知道的，來這兒買衣服，非富即貴，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其實煙染沒有告訴褚氏，來這兒採買的人，還只是普通的富貴人家，真正一等一的勛貴，只會去三府大街的另一家鋪子，只是煙染不能按著前世的品味來置辦行頭，必須量力而為。

  褚氏一進去就挑花了眼，不過她照著煙染的吩咐，沒有隨意說話，雖然很想知道每件衣服的價格，但閨女說得對，自個兒要有莫家太太的樣子。

  煙染比褚氏淡定得多，從容地選好合適的穿戴，就挽著褚氏的胳膊，領著莫昭允去了不遠處的首飾鋪子。

  這會兒莫昭允倒是安靜乖巧的，手上拿著糖葫蘆，夠他耕耘小半個時辰的。別看糖葫蘆就這麼一串，裹著糖的山楂，想要細細地啃完，這個小屁孩也是需要費些功夫的。

  「那件枚紅色的衣裳真的好看，看起來就喜慶。」褚氏有些遺憾，為什麼閨女不買下來呢？

  煙染笑著道：「今兒買的是過幾天做客穿的，咱們是客人，不要穿得太艷，搶了主人家的風頭就不好了。」

  褚氏進鋪子前還是一副捨不得銀子的樣子，結果出來後，就一門心思勸著煙染多買幾件：「我閨女長得俊，家裡也該穿漂亮些，我瞧著，可能比那件藍色裙子還便宜點兒。」

  「阿娘那麼喜歡，下回幫我做一件吧。」煙染笑著道，指著前頭的首飾鋪子道：「就是這家，裡頭肯定有阿娘……」煙染話沒有說完，突然就噤了聲，目光定在鋪子前緩緩停下的馬車上。

  褚氏有些奇怪，順著煙染的方向望去。

  只見剛剛停穩的馬車上下來一名十二三歲的小少年，長得倒是周正，兩道眉毛很濃，鼻子秀挺，身上穿著一件丁香色錦緞直裾，外罩鑲狐毛滾邊織錦斗篷，看起來氣度大方，溫文爾雅的。隨著那小少年下來的還有兩個小姑娘，一個看起來十歲左右，另一個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怎麼了？」褚氏不安的問道，怎麼閨女瞧著他們幾人的模樣，像是認識似的。

  煙染恍若回神，斂了斂思緒，佯作淡定道：「沒，咱們……咱們進去吧。」她沒有理由躲著葛長楓的，現在她對於葛長楓來說，還是陌生人。

  前世，葛長楓是在榮國公老太君的壽宴上瞧見的煙染，一見鍾情，非她不娶！若不是他後來娶了詹韶儀做平妻，煙染也不會選擇將賢哥兒領到京郊的別苑長住。

  煙染沒有想到，今兒出來竟會遇見這對表兄妹，竟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那為何要生生將自己給扯進去呢？

  是的，葛長楓身後那名十歲的小姑娘正是詹韶儀！上輩子與煙染鬥了一輩子都沒贏過的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