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爬樹

  煙染還迷迷糊糊的，被莫昭允吵得沒辦法，只得爬起來。

  洗漱一番，煙染坐在實木椅墩上，讓青嫿為自己梳理秀髮。在府里的時候，煙染常常是自個兒梳頭的，可現在出來了，不能丟了侯府的臉面，青嫿手巧，梳理的頭髮當然比煙染自個兒梳的要漂亮許多。

  青嫿將煙染的頭髮分成兩截，上面的頭髮挽起，用珍珠髮簪固定，兩邊佩戴妃色的絹花，絹花下有幾條漂亮的絲帶，垂在披散在肩頭的頭髮上，既俏麗又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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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染難得打扮，因為褚氏並不懂得也不注重，而她重生後，還沒有辦法置辦頭面，那是非常非常燒錢的開銷，煙染覺得自個兒才十歲，沒什麼應酬，說親的年紀也還有好幾年，是以，在府里的時候，她是連絹花都沒有帶的。

  小糰子莫昭允看見煙染梳妝好了，眼睛為之一亮，笑嘻嘻地贊道：「阿姐今天真漂亮。」

  「就你小人精，專會說好聽的。」煙染寵溺地揉了揉莫昭允的腦袋，走到內室去更衣。

  她知道自己不一樣了，現在是多活了幾十年的靈魂，儀態氣質哪可能與從前一樣？就拿發上的絹花來說，以前也戴過的，就沒人覺得她戴著好看，那是因為從前的她不懂搭配，也沒有那份小美人兒的氣韻。

  煙染換上石榴紅折梅對襟襖子，配的是月色俏花煙雨嫣紅齊腰襦裙，垂下的四根系帶紮成漂亮的蝴蝶結，散落在裙子上，與發上的絲帶相襯，很是協調，看起來飄逸漂亮。

  別說莫昭允覺得煙染比從前漂亮了，就連天天見面的青嫿都不得不說上一句：「姑娘真有眼光，這套裙子只是稍稍修改一下，就像新做的一樣。」青嫿眼裡有著讚許，姑娘沒有上好的玉佩搭配，也沒有精緻的絛子覆在裙子上，就這麼簡簡單單的系幾根帶子，看起來活潑許多，真真比從前靚麗不止一星半點。

  煙染理了理裙擺，對著鏡子照了一下，目下沒有幾身能出門的衣裳，只能將就將就，把原有的兩件改一改，現在看來，效果還是不錯的。

  青嫿又為煙染披上輕霧曙色兔毛滾邊斗篷，囑咐道：「山上涼，姑娘要穿暖和些，帽子也戴上吧。」青嫿說著，便將煙染大氅後領的帽子給她戴上。

  莫昭允也已經全部武裝好了，他戴著虎頭帽，身上穿的是鵝黃色團錦琢花小襖，外頭罩著藍色的加厚披風氅子，伸著小手，等著煙染去牽。

  「你稟過阿娘了嗎？」煙染只是隨口一問，弟弟既然換了衣服，那麼阿娘肯定是知道的。

  莫昭允牽著煙染的手，答道：「阿娘說快去快回，說她累死了，不跟咱們一起去了。」

  煙染噙著笑，拉著莫昭允的小手，領著數名女婢朝外頭走去。

  一走出來，煙染就有些後悔了。現在的確是日落的時辰，可目下山頂上到處都是薄雲籠罩，餘暉都沒有，更別說日落殘陽了。

  莫昭允雀躍得很，催促道：「阿姐快些，走快一些。」

  煙染不想掃他的興致，這麼大點的孩子本就閒不住，不出去逛逛，是不會死心的。

  看日落的觀景亭建在迎壬石的旁邊，迎壬石是非常有名的風動石，足有三丈多高，是靈清寺的標誌性景點。

  客房通往迎壬石的小路是用鵝卵石鋪就的，他們一走上去，煙染就發覺莫昭允走路不大對勁，一瘸一拐的：「你拐腳了，是不是爬那麼高的山，腳受傷了？」

  莫昭允先前刻意忍著，想要隱瞞大家，如果被阿娘發現他走路不穩當，就別想出來玩了。現在阿姐發現了，莫昭允擔心她會將自己領回去，就忍著傷痛，堅強道：「我是男子漢，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奶娘已經幫我敷過藥了，我不疼的。」

  莫昭允的奶娘賴氏站在後頭，怕煙染責怪她，趕忙上前道：「我勸七爺休息的，可他就是坐不住，還不讓我抱著。」

  煙染點點頭，道：「那咱們走慢一點，我的弟弟是個大英雄，受了傷還這麼勇敢，再大一點兒，就可以保護阿娘和姐姐了。」

  莫昭允看見煙染附和他，根本沒有打發他回去的意思，立即眉開眼笑起來，點頭道：「我現在就可以保護阿娘和姐姐的。」

  煙染粲然一笑：「那以後就不要像奶娃娃一樣哭鼻子了，大英雄哭鼻子，好丟人呀，為了個核桃就跟姐姐鬧。」煙染用食指愛撫地勾了勾他的小鼻子。

  莫昭允想起馬車裡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嘴巴還是嘟著，就是不肯承認自己是胡鬧，才會惹得姐姐發脾氣的，也不肯承認自己現在有些怕姐姐了。

  煙染不理會莫昭允的小心思，牽著他的小手，順著鵝卵石路面朝迎壬石走去。

  快到的時候，莫昭允就按捺不住了，掙脫煙染的手，一蹦一拐的朝前面跑了起來。

  「你慢點。」煙染囑咐道。

  莫昭允哪會聽她的，知道有人跟著他，越發肆意的往目的地跑去，小孩子就是這樣，有喜歡的，腳就是再腫一些，也不是事兒。拐過彎，入目的是一個巨大的石壁，上頭有很多文人墨客留下的刻字，下方有一個觀景亭，供人觀看日落與風動石的。

  到了這處，煙染才知道，莫昭允肚子裡究竟賣的什麼藥，有沒有日落，根本不是重點，關鍵是亭子旁邊的那棵千年古松，他要爬到樹上玩耍和睡覺。

  煙染扶額，男孩子就是喜歡爬高，府里的圍牆與樹木肯定是不許他胡鬧的。這棵古樹已有千年，兩個成人都環抱不過來，樹幹結實粗大，加上下面有供人休息的石椅，小小身軀的莫昭允輕而易舉就爬到了樹幹上。

  「阿姐快上來，幫我爬到那邊。」莫昭允興奮極了，有神的大眼睛閃著精光，揮著小手邀請煙染。

  「你小心些，我沒有你這麼勇敢，不敢爬這麼高。」煙染不但沒有阻止莫昭允，反而變著方的給他灌輸一個男子漢應有的氣概。

  賴氏見狀，不安地道：「如果太太知道七爺爬樹，會生氣的。」

  煙染笑了笑：「有我扛著，你怕個什麼勁兒？再說，我瞧允哥兒不是第一回爬這樹了，上回你們來，是不是也讓他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