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祖母

  煙染立即豎起耳朵聆聽，也讓青嫿不要出聲，說這話的人煙染知道是誰，正是三太太陳氏，也就是煙染的三伯母。

  「五嬸嬸也沒說什麼，只是說五叔當了五品郎中，也謝了我姐呢。」三房的四姑娘莫煙寧勸道。

  陳氏戳了四姑娘腦門一下，「就你心大，你姐姐都說這事情是榮國公自個兒辦的，跟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她謝咱們，不就是顯擺麼？」

  「不能這麼說……」四姑娘莫煙寧被陳氏一瞪，立即噤了聲。

  陳氏繼續哼道：「你瞧她的口氣，不就是說你姐姐嫁進榮國公府，沒有好到咱們三房，才讓五房撈去了好處麼？欺負你爹白身一個，如果你爹有個一官半職，這等兒好事，哪輪得到五房頭上。」

  陳氏憤憤不平，四姑娘不敢再說什麼，唯唯諾諾地跟在陳氏後頭。

  陳氏一邊走一邊繼續嘮叨：「要我說，老祖宗最疼的就是老五了，可是最窩囊的也是這個老五，瞧他們一家子什麼樣子，這種人就算當了五品郎中也遲早被貶下來。」

  陳氏領著四姑娘與一隊奴僕漸漸走遠，煙染才與青嫿從紫竹叢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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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三太太在背後竟會這樣刻薄。」青嫿小聲道。

  煙染看著手中的幾枝茶花，噙著笑，道：「有些人不能單看表面，現在咱們知道了，也不要說出去。」

  三太太陳氏給人的感覺永遠是眼角彎彎，嘴角翹翹，說起話來慢條斯理、輕聲細語的，給人一種慈眉善目的感覺。可背後嘛，善妒成性，攀比心重，是個真真厲害的主，不單單管理著整個侯府，三房的一切事宜，也是她一人說的算。

  不單單老實忠厚的三老爺聽陳氏的，就連三房的兒女們，也都對陳氏唯命是從。

  比如三姑娘莫煙華，就算嫁進榮國公府成了世子妃，也是聽陳氏的。她把顧世子給她的私產全都交到了陳氏那裡，需要用銀子的時候，還要回娘家問陳氏要，只有陳氏同意了，她才可以動用自個兒的銀子。

  三房就是有了這麼個乖巧聽話的女兒，才有了現在的日子，也因著三姑娘莫煙華的婚姻改變了整個三房，是以，陳氏才一心想著將四姑娘也嫁個好的。現在四姑娘莫煙寧已經十八歲了，前兒個聽說有人來說親，煙染不需要問，就知道肯定是成不了的。

  因為前世，煙染的兒子都成親了，那四姑娘莫煙寧都還沒有嫁出去。

  至於為什麼嫁不出去，就是因為全聽了陳氏的。

  雖然陳氏一心一意為了兒女考慮，可也不想想，四姑娘雖說是個賢惠乖巧的性子，卻長得五大三粗的，樣貌又比實際年紀老上太多，看起來比煙染的阿娘都大上好幾歲。

  可陳氏挑來挑去，非要四姑娘嫁得像三姑娘那樣顯赫。

  這就一點兒法子都沒有了。

  要知道，三姑娘的婆家可是榮國公府，作為太后的娘家，試問京城裡，像這樣的人家能有幾個？

  是以，四姑娘真真是被親生母親耽誤了一輩子。

  煙染是重生的，她當然知道陳氏後來是怎麼鬱鬱而終的，也知道三房是如何消沉下去的，是以，陳氏這般貶低五房的言論，沒讓她升起幾多不滿的情緒。

  她與青嫿走進祥合院，還沒進到屋子，就聽見褚氏的聲音：「我也沒說什麼啊，老爺升官，難道不應該告訴娘麼？我那么小就沒了爹娘，吃了多少的苦，怎麼跟娘說點高興的事兒都是錯的？我就說不得話了？」

  煙染進入正房，瞧見褚氏坐在旁邊，有意味地睨了她一眼，滿眼儘是又說什麼有的沒的，抱怨小時候命苦什麼的，幹嘛嘞？

  褚氏一看閨女的臉色，就算沒有反應過來，也本能地閉上了嘴，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的閨女明顯與從前不大一樣了，就拿剛才那一記眼神來說，竟讓她莫名的畏懼起來。

  煙染看見褚氏沒有繼續說下去，笑著對老太太楊氏道：「老祖宗。」

  老太太楊氏今兒個心情不錯，小兒子升官，這是天大的喜事，是以，褚氏要被送走又沒被送走的事情，她也沒有多問，由著褚氏在旁邊嘀咕，這會兒看見煙染來了，立即眉開眼笑道：「染姐兒的病才剛好，就曉得給老太婆送花來了？我瞧瞧今兒個的花有沒有上回的好。」

  煙染擠到老太太身旁坐著，嬌滴滴地道：「我知道老祖宗喜歡花，瞧，我專挑最水靈的給您呢。」

  「嗯，染姐兒有心了。」老太太說到這邊，扭頭對旁邊的謝嬤嬤道：「早上吃的香糕不錯，拿來給染姐兒吃。」

  一聽吃的，煙染眼睛一亮，她還真有些餓了，今天不知怎麼了，一下子就餓了，像個小豬一樣，怎麼都填不飽似的，「老祖宗的點心就是跟別人的不一樣，我們五房的點心可沒您這兒的好吃。」

  老太太捏了捏煙染的臉頰，笑著說：「染姐兒病了一場，這小嘴兒變得跟抹了蜜一樣，專哄老太婆高興。」

  褚氏看這祖孫倆一人一句的，根本沒她什麼事兒，她剛才想抱怨的話又沒說完，一肚子不高興，乾脆道：「老祖宗，我去找允哥兒了。」

  原本煙染沒進來前，氣氛是不大好的，褚氏逕自嘀咕著三房不高興的事兒，老太太覺得煩，沒有趕她走就不錯了。這廂煙染進來，剛剛才讓氣氛緩和一些，褚氏就這麼蹦出一句，老太太的眉頭立馬蹙了起來，沒好氣地道：「允哥兒在碧紗櫥乖乖看書，你幹嘛要去打擾他？」褚氏慣來拎不清，也不太識趣，哪有這麼當娘的，兒子要看書，她急著去叨擾的？

  褚氏抿著嘴，不說話，又覺得自個兒怎麼說都是錯，不過說了一句，閨女就白她一眼，要去找允哥兒，結果又被老太太這麼阻止。

  煙染暗嘆一口氣，心道阿娘一定又覺得自己和老太太看不上她了。

  煙染抓起謝嬤嬤剛剛拿進來的香糕，咬上一口，為了調節氣氛，轉而言道：「允哥兒昨晚在這兒沒調皮搗蛋吧？」

  「早上玩了一個上午，晌午睡了一覺，這會兒在那乖乖看書呢，你們待會兒先回去，等吃過晚飯，我讓人送他回去。」

  煙染呵呵笑了一下，眯著眼道：「我挺想弟弟的，前兒個病了，怕病氣過給他，所以好幾天沒見著他了。」

  「允哥兒是個好的，這會兒抱著他祖父的醫書在看呢，才六歲呀，我都看不懂，他瞧得可認真了，長大後，定是個有出息的。」老太太夸道。

  煙染抿著唇不說話，莫昭允長大後是個什麼樣子，她是知道的，可她就這麼一個弟弟，是以，如果現在能教弟弟學些好的，也不枉她重活一回。

  應該可以的吧，前世她將賢哥兒教的這般有出息，現在帶一個弟弟，應該會與前世不一樣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