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犯餓

  煙染看出莫謹年是覺得自個兒年紀小，就撒嬌道：「爹爹說啦，告訴染染嘛，不然染染想破頭怎麼辦？會頭疼的。」

  這一招果然有效，莫謹年被纏得忘了先前顧慮，開口道：「是榮國公幫的忙，他向皇上舉薦的我，皇上念在咱們侯府過往的功績，這才破格提拔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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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染微楞，想不到會是榮國公！

  若真是榮國公顧紀謙舉薦的爹爹，那爹爹真是撞了大運了。

  榮國公顧紀謙可不是一般的皇親國戚，他有兩個妹妹，一個是當今皇上的生母慈寧皇太后，還有一個嫁入衛國公府，是今上已故的端賢皇后的生母。

  是以，榮國公府可是極盡榮寵的鼎食之家，無人能及的百年世家。

  可是榮國公顧紀謙為什麼會突然提攜爹爹呢？

  煙染若有所思地道：「是不是三伯請榮國公幫的忙？」

  煙染為什麼會這麼問，是因為莫家和榮國公府顧家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的。

  莫家三房的三姑娘莫煙華，嫁的正是榮國公世子顧寧銘。

  原本，莫家三房的日子沒有比五房好多少的。煙染的爹爹好歹有個小官傍身，而三房的三老爺莫謹玄卻只是白身一個，接手了莫家的醫館。莫家醫館百年來一直施醫贈藥，三老爺莫謹玄接手後也不能斷了祖宗的規矩，是以，醫館的盈利是很有限的。

  可是三房的姑娘嫁得好，很得顧世子敬重，又一心向著娘家，這才讓三房有了仰仗，變成了莫家幾房裡最是富貴的一房。

  莫謹年也想到了三房這邊，不然他與榮國公地位懸殊，八桿子打不到一塊兒。

  莫謹年道：「有這個可能，我等下就去醫館，問問你三伯。」

  煙染聽見莫謹年要去莫家醫館，趕忙提醒道：「那爹爹順便抓點藥回來，您的咳嗽還有尾巴，一定要治好才行。」莫謹年已經不怎麼咳了，就是早晚咳幾下，正因為這樣，才會掉以輕心，拖到最後藥石無用。

  煙染有著上輩子的記憶，這廂看見莫謹年的唇瓣略顯淡紫，就知道他前幾天的傷寒損了肺部，如果不能斷去病根，就會像上輩子那樣，越病越重。

  莫謹年見煙染這麼關心自己，點頭道：「嗯，染染長大了，懂得關心爹爹了。」

  「我不是嘴巴說說的，爹爹從三伯那兒將藥抓來，我要親自盯著青嫿煎藥，然後監督爹爹乖乖吃藥。」煙染目光堅定，告訴莫謹年她不是開玩笑的，是認真的，非常認真的。

  莫謹年哈哈大笑，摸了摸煙染的腦袋：「好好好，我聽染染的，你自己的湯藥也要乖乖喝才行。」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煙染笑著應道，不想耽誤莫謹年出去辦事，就抓緊時間向他提了一下褚氏的事情。

  莫謹年清楚褚氏的性子，送出去也是為了家裡頭清靜一些，免得閨女被褚氏的不可理喻給連累了。但是這事兒由閨女提出來，就有些不妥當了。現在見閨女識大體，為褚氏求情，請求他再給母親一次機會，說褚氏會痛改前非的。

  莫謹年自是不相信褚氏會大徹大悟了，卻因著心情不錯，加上煙染的說辭甚有道理，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這件事說定，煙染沒有在莫謹年這兒蹉跎，與青嫿一道返回臨湘院，準備與褚氏一起用午膳。

  她又餓了！

  煙染來到臨湘院的正房，看見褚氏坐在小杌子上，腿上放著針線笸籮，在那整理絲線。

  「阿娘怎麼不睡一會兒，整晚都沒闔過眼，你不困嗎？」煙染兀自坐到褚氏身旁，看著那邊架起來的繡架。

  褚氏沒好氣地瞪了煙染一眼：「跟你爹說好了？」

  煙染點頭：「阿娘，你乖些，爹爹會心疼你的。」

  褚氏咬了咬牙，狠拍了煙染的後背一下：「有你這麼做女兒的嗎？欺負自己的娘，說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沒我這樣做女兒的，就有你這麼做娘的，不是打就是罵的，哼，我爹馬上就是五品的戶部郎中了，你就儘管折騰吧。」說到這邊，煙染頓了一下，瞧見褚氏眼睛放大，難以置信的模樣，就繼續道：「說不定爹爹以後還可以當戶部侍郎呢，你就使命折騰，折騰到爹爹休了你，這官太太的位置騰出來，爹爹再娶個好點的，掙的誥命也是別的女人的。」

  褚氏沒有理會煙染後頭的話，而是抓住前邊的重點：「你……你是說你爹升官了，還是……還是正五品？」

  煙染點頭：「你別再囔囔我爹沒用了，他已經開始行大運了，你可要省點心，爹爹沒有好心情，事情辦砸了，吃虧的還是咱們自個兒。」

  這話讓褚氏又有了氣性，感情她會耽誤了莫謹年的前程似得，她這麼一心為了這個家，卻被閨女說成什麼了？褚氏甚為不甘！

  煙染一瞧見褚氏鼻孔放大，立即搶先道：「你瞧，你瞧，又想折騰了不是？動不動就這樣，爹啊，快來啊，我娘又要打我了。」

  煙染的嗓音拔得老高，氣的褚氏直打哆嗦：「你……你……」被閨女掐到七寸，褚氏被氣得有些喘不上氣，可話被煙染說全了，她沒得反駁，又不敢再扯那些準備死了算了的話題，當即憋紅了臉，話都說不出來。

  現在閨女和丈夫是一個鼻孔出氣，只會打壓她，可……可她現在真的不敢吵了，不然被送走，轉眼老太太再給丈夫娶個女人回來，那就真的什麼都完了。

  煙染見褚氏走神，就知道那些話里的含義她是聽明白了，繼續勸道：「我都是為了阿娘著想，我爹有什麼不好的？連個侍妾都沒有，阿娘你就知足吧。」

  褚氏哼道：「他也要有本錢多養幾個女人。」

  煙染白了褚氏一眼，知道她這脾性是沒法招爹爹疼愛的，改變一個人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煙染自覺有耐性慢慢改造阿娘。

  趁著青嫿與何氏去領午膳，煙染纏著褚氏又道：「爹爹這次升官，是榮國公出的面，很可能是三伯和三姐姐幫忙說項的，阿娘可要去三伯娘那道謝才行。」

  「他們有那麼好心？不可能！」褚氏不屑。

  唉，阿娘這性子就是這麼不討喜，就算不是三伯幫的忙，總歸是三姐姐的婆家出面，換個長袖善舞的，自是明白自己這話的意義。

  可褚氏如果是個醒目的，哪還要煙染操這閒心？

  是以，又是一番唇槍舌戰，軟硬兼施，褚氏終是從了煙染，母女倆說好，傍晚時候去向三太太道謝，然後再去祥和院給老太太請安，將莫昭允接回來。

  用過午膳，褚氏去補覺，煙染則待在屋子裡想著自己的事情。

  現在阿娘這邊算是暫時壓下來了，可調養爹爹身子的銀錢，還是她心頭的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