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升官

  「阿娘趕我走？你不想見允哥兒了？」煙染拋出弟弟，這是褚氏的心頭肉。

  褚氏的神情猶豫起來：「你……你說讓我再見見允哥兒？」

  「我能讓爹爹送你走，也能讓阿娘留下，更可以讓阿娘天天見到允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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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氏雙眼眯了起來，閨女是她生的，卻只會氣死她。「沒大沒小的，是誰教你的？敢威脅我，說什麼可以送走我，也可以讓我留下來，反了不成？我……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煙染見褚氏要動手，又準備發作，就蹦到一邊，然後擼起袖管子，露出昨兒被掐出來的傷痕：「你打啊，反正這隻手已經這樣了，你乾脆廢了我得了。」

  「你……你……作孽啊，我怎麼生了你這個小冤家。」褚氏看見煙染手臂上的傷痕，終是沒捨得打下去，又坐回羅漢榻上，開始哭嚎。

  煙染也是個脾氣急的，看見褚氏這副德性，也是特煩。她不耐的掏了掏耳朵，然後告訴自己一定要耐心，阿娘其實也是可憐之人，只是因為得了心病，情緒控制不了，才將可恨之處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這麼想來，煙染又恢復了原有的思緒，啟唇道：「阿娘不是要我天天看書麼，那我聽阿娘的，努力考上文心女學好不好？」煙染見褚氏止住了哭聲，就知道這是她喜歡聽的。

  女人是要人哄的，現在煙染多了幾十年的閱歷，自是能夠掌控褚氏的脾性。

  煙染咧開小嘴，笑著道：「阿娘手那麼巧，覺得銀子不夠花，就跟何媽媽那樣做繡活，掙些貼補的銀錢唄。」這話一出，褚氏的臉就板起來了，煙染趕忙將前頭的話題接上：「阿娘在房裡刺繡，我在房裡看書，咱們娘倆有伴，你盯著我，還能賺點買新衣裳的銀子，不是挺好的？」

  她這麼說，褚氏倒沒有立即拒絕，只是有些猶豫：「如果……如果我做繡活去賣，不是叫其他房的人笑話咱們。」

  煙染環抱住褚氏，撒嬌道：「咱們一不偷二不搶的，窮的連個新衣服都做不起，才是讓人笑話。」

  褚氏有些動容了，煙染清楚阿娘算是答應了。跟她說什麼身為女人，應該如何持家有道的大道理，她是聽不懂的，講了也白講，根本做不到。

  那就從小事教起。

  先教阿娘如何為自己打算，只有懂得為自己著想，才會知道如何關心別人。

  所以煙染要讓褚氏自食其力，銀子不夠花，就自己去掙，別成日抱怨。

  抱怨不能有飯吃，只會讓人討厭！

  煙染從褚氏那兒一回來，又覺得餓了，乖乖，這是怎麼了？

  她取了些碎銀子，讓青嫿去大廚房弄點吃食回來。侯府供應的綢緞米糧都是有份例的，想要多拿，就得自個兒掏銀子。

  煙染與侯府其他的姑娘一樣，月銀是每月八兩，因著五房拮据，煙染的銀子絕大多數是拿給褚氏的，自個兒很少動用銀子。

  可現在還沒到晌午，她又餓得慌，那感覺就像恨不得爬牆去偷饅頭一樣，根本忍受不了。不得已，煙染這隻鐵公雞隻好拔出毛來，來安撫自己咕嚕咕嚕叫的五臟廟，實在有些肉痛。

  煙染站在門口，巴巴等著青嫿，好不容易才看見她回來，直接迎上去，接過青嫿手中的托盤，就朝屋裡走去。

  「你太慢了，快餓扁我了。」煙染逕自拿起筷子，窸窸窣窣的吃起面來。

  青嫿本想說，沒有姑娘愛吃的，只有這碗面，想勸姑娘將就吃點。結果姑娘哪裡需要勸的，直接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姑娘素來挑食，從來不吃麵條的，今兒個破天荒，想來是真的餓壞了吧。不對呀，姑娘早上也是喊餓，吃得比平日裡一天吃的都多，這才多久，怎麼又餓成這樣？像三天沒吃過飯似的。

  等煙染三下五除二將那晚面吃個底朝天，青嫿又否定了想法，不是三天沒吃飯，根本是餓死鬼投胎。

  煙染用清茶漱完口，望見青嫿看自己的目光帶著打量，言道：「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很餓，不過這麵條是真的不錯，以前我為什麼不吃呢？」

  「姑娘天天這麼吃就好了，一定可以胖一些的，現在實在太瘦了些。」青嫿嘟囔道。

  「話是這麼說，不過也不能日日這樣，不然我的銀子遲早全貼給廚房去。」煙染一邊說著，一邊朝臨湘院的書房走去，她要去那等莫謹年回來，跟他說不用將褚氏送走了。

  接近正午的時候，莫謹年就回來了。

  煙染笑盈盈地跑到書房門口，親昵地挽著莫謹年的胳膊，甜甜喚道：「爹爹。」

  莫謹年看見煙染，有些意外，詢問道：「染染在這兒等多久了？」

  「沒有多久。」煙染應道，感覺莫謹年神清氣爽的，有些疑惑，按說昨夜褚氏鬧個沒完，他應當也沒睡好才是，於是猜測著問道：「爹爹是不是有什麼高興的事兒？」

  莫謹年抿了抿唇，笑著頷首，還是閨女知道他，一見面就看出他有喜事：「下個月我就調到戶部去了。」

  「真的？那爹爹調到戶部任什麼官職？」煙染黑亮的瞳眸透著晶瑩，像是夜空中的星星，璀璨明亮。

  莫謹年看見閨女眼底的喜色，笑著道：「戶部郎中，正五品。」

  「太好了。」煙染激動的跳了起來，太開心了。太僕寺和戶部能一樣嗎？一個管車馬的，一個是不可缺少的六部之一，而爹爹從一個太僕寺的從七品主薄變成戶部的正五品郎中，這何止是連跳幾級的升遷，根本是前途不可限量。

  煙染為莫謹年開心，拍著手，一邊跳一邊說：「太好了太好了，爹爹是戶部郎中了。」煙染圍著莫謹年轉起了圈，突然，她想起什麼，倏地頓住腳步，抓住莫謹年的手，道：「爹爹，這事兒是大伯幫你疏通的嗎？」

  雖說是天大的好事，但是煙染有些迷茫，覺得掉下來的餡餅會不會是個陷阱？也不能怪煙染疑心重，上輩子，爹爹可沒有這次升遷，是以，她覺得有必要問清楚原委。

  莫謹年看出閨女的忐忑，剛剛還是一副小姑娘開心的模樣，轉眼就想到其中關鍵，閨女真的長大了，心思竟然如此縝密，沒有被好事沖昏頭腦。

  可這樣的閨女，是好事嗎？明明才十歲，不是應該無憂無慮的生活嗎？

  莫謹年沒有回答，煙染怕裡頭真的藏著什麼，關切問道：「朝廷提拔官員，是有嚴格的機制的，除非有人舉薦，不然為什麼會提升爹爹呢？」

  莫謹年知道一些關鍵，只是遲疑著要不要與閨女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