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肱骨之臣與不肖子孫
2024-06-11 17:46:17
作者: 少辭
鄭晚兒惡狠狠的啃了口手裡的包子,耳朵卻支棱起來……既然噪音沒法兒屏蔽,不如聽聽八卦?
那邊的絡腮鬍見同伴露出好奇的眼神,而且周圍坐著的食客也不禁看向他,心裡得意洋洋的,很是享受這般萬眾矚目的感覺。他昂著頭環視了一眼眾人,意味深長的笑道:「那你可知道,本朝開國之初,封了一位異姓王?」
瘦竹竿點點頭:「這誰不知道?聽說那位王爺同太祖皇帝還在微末之時,便是好友,後來更是一起打天下,陪著太祖皇帝出生入死,九死一生。且不止是他,他有三個兒子,其中兩個大的,都是死在沙場之上,可謂是滿門忠烈。太祖皇帝稱帝後,論功行賞,頭一個封的,便是這位。」
「沒錯,當時太祖皇帝提出封他王位之時,不少的大臣反對,那時天子勢強,朝局漸穩,又何必弄一個異姓王出來?要知道,異姓王不僅有封地,還手握兵權,長此以往,萬一有了異心,恐戰亂又起,民不聊生。」絡腮鬍娓娓道來。
鄭晚兒聽著聽著,不僅有些入了迷,這還是她頭一次聽到關於這個時代的歷史。
絡腮鬍一口把碗裡的湯都喝乾了,抹了抹嘴,又接著道:「不過,太祖皇帝說他忠心耿耿,乃國之棟樑、社稷之臣,斷不會有二心。力排眾議,仍舊封了個淮南王。這淮南王倒也不負太祖皇帝的信任,一生忠於太祖皇帝,哪怕是封王之後,仍舊為了朝廷四處征戰,可謂是戰績斐然,卻從不居功自傲。
可惜,只因常年征戰,身子早就埋下病根,有一年舊傷復發,雖然太祖皇帝遍尋天下名醫為他醫治,可到底是沉疴積弊,積重難返,年僅四十六,便撒手人寰。」
說到最後,深深的嘆息一聲,喟然道:「一代英雄,就此落幕。太祖皇帝傷心不已,為他輟朝三日,可謂是極盡哀榮。好在,淮南王的膝下還留了一個幼子,太祖皇帝感念第一任淮南王的功德,對他留下來這個幼子很是看重,不顧眾臣反對,叫他世襲了王位,還親自帶在身邊教養,就是親兒子,也不過就是這樣了。直至成年後,才返回封地,也是一代賢王。」
瘦竹竿見他羅里吧嗦的賣弄見識,皺眉不耐的道:「這誰不知道?君臣齊心,那也是一段佳話。只是你說了這麼多,這跟九皇子失蹤有什麼關係?」
絡腮鬍『嘖』了一聲,道:「你急什麼,這不是就要說到了嗎?這事情,就出在這世襲的王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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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後來的淮南王,也是一代賢王,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兒嗎?」瘦竹竿疑惑道。
絡腮鬍揶揄的看了他一眼:「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要說開頭的那兩位,的確是不錯。可是這王位一直往下傳,坐這個位子的子孫,卻是越來越不成器了。特別是傳到現如今這位,數起來,已經是第六任了。真真是沒有半點先祖的遺風,只知貪圖享樂。一邊拿著朝廷的軍餉,一邊在封地上加重賦稅,大肆斂財,弄得百姓是苦不堪言。
不說別的,就是淮南王府里一個管家,在外頭還置辦著大宅子,白日裡在王府伺候,回了家,那也是呼奴喚婢的,拎出來,恐怕比朝廷里的不少官兒都過得舒服呢。只要跟淮南王府略微沾得上點兒關係的,那在外頭,都是橫著走的。」
「就在前不久,傳出來一個事兒。淮南王治下的一個百姓,拼著命的跑了出來,上京告御狀去了。告的,就是這淮南王,說他欺壓百姓,縱容親戚欺男霸女,弄得不少人家家破人亡,賦稅徭役繁重,致使民不聊生。這些年來,這任淮南王在封地上壞事做盡,可竟然沒有一個當地的官員上奏朝廷的。這次要不是有人拼死逃出來告御狀,朝廷還被蒙在鼓裡。」
瘦竹竿道:「竟有這等事?那可真是……這下好了,朝廷既然知道了,必然不會放任不管,肯定得申飭那淮南王了,說不得,便是奪爵了。」
絡腮鬍嗤笑一聲道:「哪兒有那麼容易?淮南王一族盤桓淮南,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哪有那麼容易,說辦就辦?而且,全靠一個平頭百姓說的話,沒有證據,難道就能定他的罪?」
鄭晚兒聽著,心裡暗暗點頭。
這其實說起來,還是之前的歷史遺留問題嘛!太祖皇帝哪怕是念及功勞大,關係又好,賜封了異姓王,也不該再讓王位世襲罔替。
本來嘛,異姓王可不是那麼好封的!異姓王,一般是在皇帝處於弱勢一方的時候才會封,這也意味著一個朝代,由盛轉衰,或是即將滅亡。君不見,亂世的時候異姓王最多嗎?
人家又有封地,又手握軍權,治下之地不僅不需要向朝廷納稅,朝廷還得撥錢給那邊發軍餉,一旦勢大,揭竿造反,那是有錢有人又有糧啊!
聽起來,好像是因為有人上京告御狀,因此這些事情才傳了出來。可是這淮南王勢力這樣的大,這麼多年瞞得這樣緊,肯定是有部署的,怎麼可能讓一介平民悄無聲息的逃了出來,還順利上了京告了御狀?
十有八九,是朝廷早就知道了這淮南王的所作所為,心生忌憚,起了整治的心,安排了一個契機,然後藉此由頭,對淮南王動手。
鄭晚兒心裡這樣想,果不其然,接下來那絡腮鬍的話,更是讓她的想法得到了印證。
「這回九皇子失蹤,就是跟此事有關。我聽聞,當今皇上得知此事後,怒不可遏,當下便派了欽差去淮南,要徹查此事。不過,這是明面兒上的,暗地裡還派了一伙人暗訪。九皇子在此時失蹤,說不定,就是被派去查這事兒了,估摸著拿到了什麼證據,結果被那淮南王得知,暗中下了殺手。」
瘦竹竿聽完,駭然道:「謀殺皇子,這可是重罪!那淮南王要是真的幹了這樣的事兒,那是想造反麼?」
「這事兒要是做的隱秘,誰能知曉?便是有這個猜測,若是沒有證據,那也是枉然!」
瘦竹竿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些太過駭人聽聞。他見那絡腮鬍說得這樣有鼻子有眼的,狐疑道:「這事兒就算是真的,那也是機密,你又怎會曉得這樣清楚?」
「害,」絡腮鬍打了個哈哈:「我前些日子去了京城一趟,這事兒京城坊間都傳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