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不！我不想死！（2）

  可是很快，我就不能再去想這些了！

  

  因為那獵戶，將簍筐里的那條和我打過架的蛇拿了出來！

  他明明沒有死，卻一動都不想動。他似乎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他的身上已經沾染上了另一條被剝了皮的蛇的氣味了。他知道，他即將淪落到和那條蛇一樣的下場！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那沒有任何情感的眼睛，讓我的尾巴到底還是忍不住動了動，下一個……恐怕就是我了吧？

  那獵戶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東西，那東西有兩個很鋒利的地方，讓我看上去就覺得不寒而慄。

  「咔擦——」

  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那東西只不過就那麼輕輕地一個閉合，就已經將那條蛇的蛇頭利落地斷了下來！

  我眼睜睜地看到那條蛇的蛇頭一下子就掉了下去，他的眼睛亮了亮，然後就失去了最後的光芒。只留下那半條蛇身子，因為還沒有石頭，而不住地扭曲著。我的周圍，死亡的味道，仿佛越發濃烈了起來！

  不……我不想死啊！

  「嗤啦——」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蛇皮從一條蛇身上被剝下來，原來是這樣讓人心驚的聲音！肉和皮分離的聲音，讓我想到我和那條蛇打架的時候，我們誰都沒有亮出毒牙。因為我們兩個都是生活在這山裡頭好多年的蛇了，山裡頭的蛇越來越少，我們會和對方大家，卻不至於真的殺死對方。

  山裡頭，若是沒有了蛇，會是一個什麼樣子呢？

  可當初我沒有殺掉的蛇，此時此刻就在這獵戶的手裡頭，被那麼乾淨利落地斷了蛇頭，然後一點點地將它的皮從身體上剝了下來。

  我不明白人類為什麼總是將他們的聰明用到這殺戮的地方，那獵戶幾乎是完完整整地將那條蛇的蛇皮給剝下來的！

  那條蛇，就變得和簍筐里的蛇一樣了，沒有了頭，也沒有了皮。身體還被留著，不知道接下來又要成為什麼！

  不……我不想死！起碼不想就這樣死了，我的皮那麼好看，祖宗們都說，我是這山上最好看的黑蛇了！我也不想成為人類的湯羹，我還沒有活夠啊！

  逃，必須要逃！

  眼前的筐子是放在地上的，而那條討厭的獵狗也在遠處捉老鼠玩兒。獵戶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條蛇，他想要完整地剝下蛇皮，就必須要認認真真地看著蛇，而根本沒有時間理我！

  雖然我的心臟還是很疼，雖然我的嘴巴還是不能動，但是沒關係！只要我的身體能動，我就能逃！

  「哐當——」

  人類的筐子就是這麼容易找到出口，當筐子倒下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一條生路，就在我的眼前！

  可我的動作，也驚動了獵物——

  「旺財，給我把那條蛇抓回來！」

  不不不，那條老獵狗來了！又是那條討厭的老獵狗！

  不，我不要死啊！

  獵狗來了！

  可是……怎麼回事？！

  當那獵狗撲向了我的時候，我的世界就突然黑暗了起來！

  而當我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我已經從那黑蛇的記憶之中出來了。我站在這冥燈路上，而冥燈路盡頭的那雙眼睛已然睜開！

  或許是因為方才那黑蛇所帶入的情感太過於強烈，所以讓我幾乎沉溺其中不能自拔。恐怕就出現了段晗所說的情況，我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臟都在疼，低頭的時候，也發覺自己的手真的是捂在心臟上頭的！如果我還不能從那記憶之中出來的話，恐怕會直接被那記憶所吞噬，甚至死去！

  冥燈大約是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才睜開了眼睛，將我從記憶之中拉了出來。

  我感激地看向了那雙眼睛，那眼睛卻再一次，緩緩地閉上了去。

  而當我回過頭的時候卻發覺，這周遭的記憶再一次變得正常了起來！沒有了黑蛇的記憶，詹羽的記憶也不再扭曲。

  站在冥燈路上面的，也不再是那條黑蛇，而是詹羽小小的身軀。

  他擔憂地看著我，聽他媽媽的話站在路上沒有動，卻朝著我伸出了他那小小的手：「凌芽姐姐，你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我想……我已經明白了，詹羽和黑蛇的關係！

  雖然還有很多的疑問我沒有辦法解答，但是我已經被方才的那段記憶影響到了心緒，不能再繼續進入記憶了。所以我也是走近了詹羽，對著詹羽搖了搖頭：「沒事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出冥燈路，對於詹羽來說，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對於我來說，同樣是。

  可是也不知道是否因為方才那記憶的影響，在進入冥燈路之前，詹羽還是一個普通孩子的模樣。在出了冥燈路之後，卻再一次變成了蛇眼的模樣！

  詹世傑和詹夫人的心裡難免不好受，卻也沒有盲目地責怪我們。而段晗更是有些擔心地看向了我：「怎麼進去了那麼久？小豆芽兒，你這臉色都變得有些不對勁了啊！怎麼了？哎呀……我真的該和你一起進去的！」

  臉色不對勁，想必是剛才那記憶對我的影響太大了。

  不過我到底對著段晗搖了搖頭，看著詹羽的那雙蛇眼，突然覺得那眼睛好像沒有之前的時候看上去那麼瘮人了。

  詹羽顯然已經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意識，我也是看向了詹世傑夫婦：「我在詹羽的記憶里看到，有時候他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你們還是有辦法將他哄睡著的。這一次，先把他哄睡著吧，我想我已經知道他是什麼情況了，讓他進裡屋睡覺，我們在外面好好談一談。」

  原本看到詹羽以這樣的情況出了冥燈路的時候，詹世傑夫婦的眼睛裡，都帶了絕望。

  但是聽說我竟然看出了一些端倪，他們的眼中，復又燃起了希望！

  連段晗都是有些驚訝地看向了我，不住讚嘆道：「第一次進去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果然果然，小豆芽兒就是小豆芽兒！」

  若換做平日裡段晗這麼誇我，我可能還會高興些。可今天……我的心裡此時此刻，都還沒有從方才的記憶之中回過神來，也根本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