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不！我不想死！（1）

  我一直以為，像是蛇啊，或者老虎獅子這樣的動物，應該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但是顯然，在人類漸漸靠近大自然之後，在人類已經覺得自己可以主導一切的時候，是不會將這些本就生於自然之中的物种放在眼裡的！

  雖然從這雙蛇眼之中我根本看不清那獵戶的樣子，但是我還是看得清楚，在那獵戶的背簍之中，懸掛出來了的一條東西，卻正是一條蛇皮！恐怕這獵戶上山就是為了採集蛇皮的，畢竟這種野生的蛇的蛇皮，不管是幾十年前還是現在，恐怕都能在市面上賣不少的錢！

  就算賣不了錢，也能自己拿回去做一些東西來用。

  

  所以記憶中的「我」，在看到了那獵戶的時候，幾乎想也沒想，就要掉頭走了。

  但是顯然，也不知是因為我的氣味太濃烈，還是因為我的聲音有些大。剛剛轉頭的時候，那獵戶的獵狗已然察覺到了我的氣息，對著獵戶就「嗷嗷」叫了兩聲，然後便朝著我狂奔而來！

  不不不，我不能被他抓住！

  這山上的蛇已經越來越少了，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是我們的祖祖輩輩都在這山上住了這麼多年，卻要被這些渺小的人類而到處圍捕。但是我只知道，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們，只要被人類抓到，就無一倖免！他們再也不能回到這山上來了，他們成了人類的食物，連皮都成了人類所用的東西！

  我不要變成這個獵戶的簍筐里的那些兄弟姐妹一樣！

  這麼想著，我幾乎是慌不擇路地朝著前頭狂奔了起來。可是一切都晚了，我再快，也跑不過那獵物所訓練的速度奇快的獵狗！

  我真的不明白，我們同樣都是要被人類所用的動物，為什麼那條狗就那麼聽他的主人的話？他的那張腥臭的嘴裡，不知道咬死了多少我的同類！而人類似乎也將最簡潔的方式教給了他，他竟然朝著我沖了過來，直直地就對著我的心臟咬了過來！

  人類知道，蛇不是那麼容易就會死掉的動物。人類也知道，我們的毒牙，不管對於人類還是對於狗來說，都是致命的！

  所以不管是人類還是那條狗，都不會給我亮出我的毒牙的機會！

  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

  疼——

  一股鑽心的疼痛，一瞬間就侵襲了我的胸口，讓我幾乎無法呼吸！求生的本能，讓我並不想就這麼被這條狗咬死。但是我的心裡也很清楚，在他這尖利的牙齒之下，不管我怎麼掙扎都是沒有用的。連年長於我十幾歲的那條老花蟒蛇都被這獵戶收進了囊中，又何況是我呢？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我不再動彈，我知道，越掙扎，我只會越痛苦。

  我希望那獵戶以為我死了，這樣我總歸還有機會逃脫。

  雖然老一輩的祖宗們也教過我們，如果被人類襲擊了之後，是可以直接用我們最鋒利的毒牙死死地咬住他們，就算是不能將他們咬死，就算是最後還是逃不過被他們殺死的命運，好歹能帶走這個殺了我們的仇人，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用我的牙齒傷害任何人，包括眼前的這條對著我吹鬍子瞪眼仿佛在耀武揚威的老獵狗。

  我喜歡人類，我也喜歡這條老獵狗。雖然他們殺了我們的很多同類，但是我很嚮往他們的生活。何況……我們不也常常會捉了鳥兒來吃，或者偷那些鳥兒的鳥蛋嗎？還有河裡的那些小魚兒，他們只要游到了岸邊，我們就總有方法讓它們成為我們的腹中食物。

  其實我們和人類，在某一方面來說，也是想通的不是嗎？

  當然了，現在眼下的這種情況就是，這人類的獵戶很有經驗。他或許知道我是在裝死，所以竟然用一個像是麻繩一樣的東西，將我的嘴死死地纏了起來，讓我根本沒有辦法張開我的嘴，亮出我的毒牙來！

  人類，真的很聰明！

  當我被扔進了那人類背後的簍筐里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草藥的味道。那是我們有時候受了傷，也會去上頭打打滾就能治好傷口的草藥。所以我說，人類很聰明。他們懂得利用這身邊所有能用到的東西，也知道什麼東西都是用作什麼的。饒是我在這山裡頭生活了十幾年了，也都還不太明白所有東西都是幹什麼用的，可人類好像天生就知道這些！

  除了草藥的味道之外，還有兩條蛇的氣味！

  一條和我一樣還活著的，另一條……就是懸在了外頭已經被扒了皮的已經死了的！他皮肉分離，那雙已經失去了光亮的眼睛，就直直地瞪著我，我知道，他已經什麼都不剩下了！

  而另一條還活著的，也和我是一個下場。他的嘴被死死地綁著，身上的傷口比我還大，他似乎已經快要斷氣了，只是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我見過他。

  我們以前還為了一窩鳥蛋差點打了一架，可此時此刻，我們恐怕成了同病相憐的可憐蛇了！

  在簍筐裡頭，我能感覺到人類走路的時候，將整個筐子都以顛一顛了起來。我不明白，人類這種生物到底是怎麼進化的，用兩條腿這樣來回擺動著走路，不是很慢嗎？而且那兩條細細的腿，居然要支撐起整個人的重量，他們會不會到老了之後，腿就不能用了啊？

  當然了，現在我是這簍筐里要死的蛇了，我去想這麼多又是做什麼呢？

  我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兒餓了的時候，那顛簸的感覺，才終於停了下來！

  我聽到了水聲，那獵戶似乎將我們放在了水邊。

  「哎呀呀，今天進山可真是收穫豐富啊！三條蛇，兩條扒了皮回去賣錢燉湯，還有一條泡藥酒是再好不過了！還好旺財沒有將那條黑的要死，不然的話死了就不好泡藥酒了！哈哈哈，好好好，回去就讓婆娘買一斤好酒來！」

  我聽不懂這個獵戶在說什麼，不過他看上去似乎很高興的樣子。人類在高興的時候，眼睛都是晶晶亮亮的，不像是我們蛇，好像永遠都只有一個眼神。我也不明白，我們長著眼睛，為什麼不能像是人類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