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熬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2024-06-11 16:06:13
作者: 安白
佟盈萱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抬腳就繞開霍祈,往自己院子走。
霍祈趕緊扭身跟在他後面,絮絮叨叨不停地問,「去京城見到家人了?他們說你了嗎?你弟弟若是說了不好聽的,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那個性子。去江南熱不熱?別受了暑氣,身上可有出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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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盈萱猛然停住腳步,霍祈好險站住,差點撞在佟盈萱身上,驚魂未定深吸一口氣。
對上佟盈萱的眼睛,他又說不出話來了。
佟盈萱瞪著霍祈,「我身邊帶的侍衛,半數都是你的人,我是個什麼情形,你不是最該清楚?」
話是這麼說,佟盈萱這一路,霍祈對她的行程是瞭若指掌的,可沒親眼見到人,那些寫在紙上的消息又怎麼能算數。
霍祈盯著眼前穿著男裝的女人,自從佟盈萱這趟出門,他就坐臥不安,一度想要追出去在她身邊才能放心。楚驤這裡有些事情他脫不開手,暖漪也勸她該放佟盈萱擁有自己的行動自由,道理都知道,可還是忍不住擔心,更難以抑制心中的思念。
現在人就站在他面前,滿腹的心事,霍祈卻不知該如何說起,訴衷腸這種事,他還從未做過。
尤其是他如今,又有什麼能拿得出手,放在檯面上來說的。
鎮北侯府已經沒了,他身上沒了爵位,甚至於在皇上面前還成了戴罪之人,拿什麼來配她。
佟盈萱等了一陣,發現霍祈什麼都沒說出來,不是不失望的。
輕嘆一口氣,轉身離去。
——
暮色四合時,麒麟兒還沒有回來,暖漪忍不住擔心,還在在外面瘋跑一天還不見回府,她往王府正門走,邊走邊叫人出去找找,麒麟兒從前也有玩累了睡在小狗子家的情況。讓人直接抱回來就可以。
暖漪剛走到門口,就看楚驤回來,脖子上坐著麒麟兒。
楚驤一張冷臉,孩子對他倒不怕,坐在他脖子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說的高興時,甚至有口水流下來,滴在楚驤頭上,楚驤也不在意,就認真聽著孩子說話。
三步並兩步,暖漪加快步子上前,從楚驤頭上把麒麟兒抱下來,有些嗔怪,「怎麼坐在父王脖子上?」說完又說楚驤,「他口水都滴在你頭髮上了,沒有發覺嗎?」
楚驤跟麒麟兒一道對著楚驤笑,平時不覺得,這麼一起臉挨著臉一起笑起來,才發覺父子倆還真是像的很。
笑的暖漪沒脾氣,只能把麒麟兒交給忍冬她們帶去洗澡,她牽著楚驤進了正房。
熱水隨時都準備好的,楚驤最近每日都出城練兵,回府時身上多是帶著泥土的,沐浴就成了必要的事。
暖漪伺候他更衣,楚驤微微低頭瞅著暖漪的臉,問,「真生氣了?」
「生什麼氣?」暖漪手指在他身上划過,「你寵麒麟兒也是沒個限度!」
他雖然話少,面冷,但對孩子幾乎縱容,只要麒麟兒喜歡的,他絕對支持。孩子最是精明,就算楚驤冷麵,麒麟兒也不怕,敢往父親的頭上爬。
楚驤摟住暖漪,「我寵你比他多。」
暖漪不信,「我怎麼沒發現。」這話聽著有些吃味兒的調調,楚驤輕笑,「現在就寵。」
此人頑劣起來,暖漪也拿他沒辦法。
兩人在耳房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出來的時候,暖漪雙腿打顫,根本走不成路。楚驤將她抱在懷裡一起用晚膳,暖漪羞的都不敢看周圍伺候的丫鬟。
倒是楚驤沒臉沒皮半點不為所動的模樣,還夾菜來餵暖漪吃。
暖漪只能 掐他的腰,他最近練兵練的勤,腰上的肌肉硬硬的,掐都掐不動。楚驤拍拍她的臀,「先吃飽肚子,晚上再寵你。」
這說的什麼話,這種話,虧他能當著下人的面,一臉坦然的說出來。
論臉皮,暖漪是比不過他。
問忍冬麒麟兒呢,忍冬說:「洗澡的時候就打瞌睡,沒等洗完就已經睡著了。」
想來是孩子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壞了。只不過暖漪又有些發愁,「沒吃就睡了嗎?別餓壞了脾胃。」
「不會。」楚驤動作優雅地給暖漪嘴裡又餵一口魚肉。
等暖漪吃了,才說:「今日城外做法事,他跟著沒少吃。」
「嗯?」暖漪嘴裡有東西,沒辦法說話,但是還是用表情來詢問。
這會兒就不用楚驤解釋了,忍冬給暖漪說今日法事的情形,「奴跟著去看了,像是祈求平安的法事,每家每戶都用大碗裝著吃食,全部倒在一口大鍋里,然後分給城中無家可歸吃不起飯的人吃。」
說到這裡忍冬就笑,「咱們蓉城哪裡有那麼多無家可歸的人呢?最後都進了小公子還有他那些小夥伴的肚子。」
楚驤在蓉城這兩年,對城中管制嚴格,無家可歸、無業游民都進行了分管。加上練兵,就算身體素質不行,燒火打雜總是能幹的。城中孤兒寡母又被佟盈萱的繡坊招收進來,現在蓉城可真算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哪裡還有那麼多吃不上飯的人。原本行善的法事,現在倒成了孩子們的聚會。
百家飯味道比不上王府里的精心製作,但耐不住孩子們一起搶著吃才覺得香啊。
麒麟兒這一天,沒少吃。
暖漪想了下當時的情景,在楚驤懷裡笑的全身抖。
飯後,楚驤帶著暖漪又寫了會兒字才 ,暖漪推他,「你不累啊?」
在外面練兵一天,回來又拉著她折騰,還寫了會字,怎麼還有力氣再來一回。
楚驤理直氣壯的,「不是你說我寵你寵少了?」
既然暖漪提要求了,表達不滿了,那他自然要多出出力,寵愛她多些。
這一寵,就又到了後半夜。
暖漪累的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糊糊聽楚驤說:「我們要回京了。」
就這一句話,嚇得暖漪再多的瞌睡都沒了,強睜開眼睛問,「為何?」
這兩年的日子過的太舒心,暖漪都已經生出會在這裡長久的生活下去,甚至永遠的妄念來。
突然聽楚驤將這樣的念想打碎,多少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楚驤摟著暖漪的肩,手指在她白膩的肌膚上輕點,眼睛望著架子床上帳子上的紋飾,輕聲說著京城的風雲變幻,「皇后撐不住了,這兩日就要斷氣。她死後,我們理應回去奔喪。」
皇后........暖漪心情複雜,兩年前安國公府謀逆,闔府被斬,聽說連三歲以下的稚子,皇上都沒有放過,可見恨之深仇之切。
蕭家被屠殺殆盡。
宮裡的蕭皇后,處境可想而知,她原本身體就不好,從那之後就徹底垮了。這兩年時常有皇后病重的消息,就這樣,皇后還是堅持了兩年。
想必也是熬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