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

  暖漪熬了一天 ，在次日夕陽西下時，順利產子。

  產婆抱著紅色的襁褓，滿臉喜色地說：「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小世子六斤八兩，壯實的很。」

  楚驤根本無心孩子，徑直進了產房。

  產房裡血腥味還沒有散去，袁夫人站在暖漪的床邊抹眼淚，見了楚驤，少見了流露出幾分脆弱模樣，痛道：「太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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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驤在床邊坐下，望著暖漪。

  她好似無知無覺般雙眼緊閉，臉上連一絲痛苦的表情都沒有，過於平靜，讓楚驤近乎差生錯覺，好似這一日在屋外聽到那些撕心裂肺地喊叫聲不是她發出的一般。

  暖漪頭髮已經濕透，濕答答地貼在臉周圍，皮膚沒了血色，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浮腫。

  楚驤探出手碰碰她的臉，手指都在抖。

  就算他看過許多描述產子的書籍，知道婦人生子就如過了一道鬼門關，但他畢竟是男子，無法做到感同身受。聽到暖漪那一聲比一聲慘烈的痛呼聲，他只覺得心疼，好幾次想要開口說不生了吧。

  但又知道說這種話，無濟於事。

  暖漪沒睡片刻，就行了。

  睜開眼睛就喊餓，嗓子全啞了，卻還是奮力叫著，「我餓。」

  袁夫人早就讓秋葉準備了紅糖蛋羹，拿了中空的竹子做吸管，讓暖漪躺著就能喝，不必坐起身。產婆原本是不同意這種吃法的，尋常婦人生子，富貴人家都會飲一碗雞湯，貧苦人家一碗小米粥就算不錯，還第一次見給產婦餵這種吃食的。

  紅糖水裡加了人參片，煮開的時候將雞蛋打進去，快速攪，將雞蛋打成蛋花。

  暖漪就著竹管喝了一整碗，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人有了精神，語調也有了些中氣。

  對楚驤低聲嘆氣，「不是女兒。」

  兩個人早早就想好了女兒的名字，暖漪滿心期待會是個小姑娘，沒想到生了個兒子。

  楚驤到現在還沒仔細看過孩子，到這會兒才讓人把孩子抱進來。

  太小了！

  楚驤甚至不敢抱孩子，就只是看著。

  袁夫人接過來抱著，扭身就把孩子往暖漪懷裡塞，「趕緊的，給孩子餵初乳，那可是最最好的東西。」

  周圍的人都懵了。

  初乳是什麼？

  楚驤看袁夫人已經解開了暖漪的上衣，大概猜到她要做什麼，阻攔道：「府里有四個乳母，不必暖漪如此。」

  誰家會讓正房夫人奶孩子？

  都是養著乳母來餵的。

  袁夫人卻搖頭，「你不懂，這母親的初乳是孩子最好的鎧甲，吃了保准不得病。」

  這個理由......

  暖漪剛當了母親，正是一腔母愛無處發泄的時候，聽說孩子吃了她的奶能不得病，那還有什麼好阻止的，趕緊給餵吧。

  小嬰兒好似自己就知道該如何吃飽，勁兒大的很呢。

  暖漪微微低頭望著趴在自己胸口的孩子，臉上的表情讓楚驤想到廟裡的菩薩。

  產房裡因小嬰兒的舉動，安靜溫暖。

  驤王府外，卻是炸開了鍋。

  暖漪昨晚發動，今早驤王府就派了人進宮說明此事。皇帝上了心，到這會兒孩子平安出生，自然有人快馬入宮去稟報。

  皇后慈恩殿。

  還沒到休息的時候，皇后此刻正在佛堂里撿佛米，這是後宮女人都會做的事。後宮孤寂，漫長的時間需要獨自熬過去，總要給自己找些事情做。念一聲佛號，撿一顆米粒。

  只有在這種時候，皇后才能平心靜氣。

  佛堂外，女官心急火燎地打斷了皇后每日的行程。

  皇后為此發了怒，踢翻了撿了許久的佛米罈子，厲聲喝問：「不就是生個孩子！至於你們如此慌張？！」

  今早皇后就知道暖漪要生了，這一日她都心生不寧，若是霍暖漪一舉得子，那真是給楚驤添了不少的助力。她一邊念著佛號，一邊在心裡盤算，頭胎哪有那麼容易生下來，當年她的第一個孩子生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氣了。產婆說是因為生產的時間太久，孩子在肚子裡沒了氣。

  就算霍暖漪能平安生出健康的孩子，若是個女兒，也無足輕重。

  當今聖上對女兒從來不看重，這滿宮裡的公主，除了皇后生的襄陽，其他的都不過是擺設罷了。

  蕭皇后就在這樣的情緒里，拉扯，到這會兒徹底發了脾氣出來，不就是生個孩子？誰還沒生出一兒半女？何至於連慈恩殿裡的女官都重視成這樣！

  女官急的滿頭是汗，跪在地上，這會兒就算是死，她也不敢耽擱，「不是驤王妃，是側妃，側妃她見紅了！」

  盼溪？

  蕭皇后頭皮發麻，顧不上那女官，抬步就往佛堂外走。

  慈恩殿的佛堂舍在僻靜處，圖的是禮佛清淨，不易受打擾。

  也正因為此，蕭皇后沒有聽到慈恩殿裡的動靜。

  走進大殿，就聽到霍盼溪哭喊的聲音，非常慘烈，「蕭凌瑤害我！是蕭凌瑤害了我的孩子！」

  蕭皇后衝進霍盼溪所住的屋子，進門就先命令道：「給本宮堵了她的嘴。」

  這等話，如何能喊？

  霍盼溪這不僅僅是想要蕭凌瑤的命，更是想要整個安國公府的命！

  殘害皇嗣，那可是死罪。

  霍盼溪被堵了嘴，整個人就跟魚似得彈起來掙扎著！眼中滿是仇恨怨毒！

  蕭皇后走近些就看到霍盼溪裙子全部被血染紅，皇后專門找來伺候霍盼溪的產婆嚇得魂不附體，說話都是抖的，「側妃今日出門不知為何跟正妃吵起嘴來，奴不敢上前，只看到側妃摔倒。」

  「孩子可保得住？」蕭皇后對後宮女人間的戲碼子太熟悉不過，她不關心霍盼溪與蕭凌瑤之間的破事，只想知道孩子可否能保住。

  產婆搖頭，霍盼溪如今月份不小了，這個時候摔一跤，而且霍盼溪又是個不消停的，摔倒了不說趕緊回來喝保胎藥，還有心思跟正妃繼續纏鬥。

  這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沒轍。

  蕭皇后閉了閉眼睛，心 一痛。

  果斷轉身從霍盼溪住的屋子裡出來，嚴厲道：「蕭凌瑤人呢？」

  「在前殿。」

  蕭凌瑤此刻就跪在慈恩殿前殿。

  蕭皇后見她跪地直挺挺的，半點不見服軟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出來，張嘴就說：「你要收拾她，什麼時候不成？非要這個時候下手？」霍盼溪懷孕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皇后都看不過眼，不過是顧念著肚子裡的孩子，尚且忍著，等她生下孩子，再給她立規矩！

  沒想到蕭凌瑤連剩下的這幾個月都不願等！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蕭凌瑤抬起頭，大聲回答。

  蕭皇后又開始頭疼，面對自家看著長大的孩子，蕭皇后氣地渾身抖，「她肚子裡的可是騏兒的長子！」

  「已經不是了。」蕭凌瑤手摸上自己的肚子，這些時日以來，霍盼溪給她的羞辱與難堪，她都記在心裡，永世不會忘。她絕不會給霍盼溪機會，讓霍盼溪能長久地趴到她頭上來。

  蕭皇后不傻，立刻就懂了，「你也有了？」

  「是！」蕭凌瑤仰起頭，一臉有恃無恐。若不是她肚子裡的胎穩了，她不會對霍盼溪動手。也怪霍盼溪蠢，自己往槍口上撞。若霍盼溪不找著她耀武揚威，老老實實呆在皇后的身邊，她蕭凌瑤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沒辦法動霍盼溪。

  偏偏霍盼溪無知無畏。

  蕭皇后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肚子裡的孩子若是男孩.........」

  「皇長孫是吧？」蕭凌瑤直接說：「驤王妃已經產下世子，皇長孫不會從她霍盼溪的肚子裡爬出來。既然如此，三皇子的長子，本該由我來生養！」

  這個消息堵的皇后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