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都別想越過王爺去！

  驤王府後院有一處地牢，這倒不是楚驤私設刑房，而是前朝他父親瑞王在此居住時就有的配置。楚驤住進王府來，這地方也跟著有了用武之地。

  孤月高懸，從暗門步下地牢，濃郁的血腥味撲鼻。

  楚驤素來愛潔，又因為暖漪懷孕對氣味敏感的很，所以最近身上薰香都用的少，被這樣的氣味包裹，他皺起眉頭。

  單公公見楚驤親自過來，跪下行禮後心疼道：「這等醃漬地方，王爺何必親自來，有什麼事只管招老奴上前頭去稟報便是。」

  楚驤搖頭，「公公膝蓋有經年舊傷，快起吧。往後這地方晚間你也別來了，當心濕氣入體，舊疾復發。」

  簡單一句話就讓單公公肩膀顫動，大為感動的模樣。

  單公公自小被賣進宮裡，連父母姓名都不知，他姓單，還是當初帶著他的那個伙房大太監姓單，認了他做乾兒子，跟了大太監的姓。從宮裡長大，他這般小太監就如螻蟻一般，宮裡只要能有些名號的人，就能將他踩在腳下。

  

  一日，其他的太監作弄他，將他吊在樹上要脫他褲子瞧瞧他那命根子除盡了沒有。

  如此奇恥大辱，單公公羞憤欲死。

  沒想到突然闖來一個小王子，嚇退了那些作弄人的太監，將單公公救了下來。

  單公公雖然被救，卻生無可戀。一心求死時，還沒有膝蓋高的小王子勸他，「我父王母妃都不要我了，你看我還不是活的好好的。」

  眼前的小王子一身華服，僕從如雲，卻對著單公公細心勸慰，「越是沒人看重，越是要活出個樣子來讓他們瞧瞧。」

  過後的很多年，生死一線撐不下去的時候，單公公都能想起當年剛滿三歲的楚驤說出的這一番話，妥帖又溫暖。二十多年過去了，單公公依然記得楚驤當年的恩，為了楚驤不惜赴湯蹈火。

  有小太監搬來椅子讓楚驤坐下，見單公公這般樣子，心裡也是不忍。這單公公其實算起來如今不過四十多歲，看起來卻已是垂垂老矣的模樣。這是因為當年單公公為求功力大漲，練了宮裡邪功，三年學成，耗費十年精力。

  單公公曾經能成為皇帝身邊的左膀右臂，與他神功蓋世，有脫不開的關係。

  楚驤並不想讓單公公繼續修煉此功，這麼多年奔波勞碌，他該頤養天年了。

  單公公知楚驤的意思，卻不能從命。

  他還沒有看著他的小王子登上最高的位置，他不能歇息。

  「賜坐。」楚驤讓小太監把單公公扶起來，坐下。

  不提這地牢里的犯人審問的如何，楚驤先說的是，「本王很快要出遠門一趟。」

  單公公就算坐下，也不敢坐實，就虛虛靠著，倒比站著還要費力，他從未忘記過自己的身份，眼前的主子乃皓月萬里，而他不過是陰溝里的臭蟲，根本不該也不能平起平坐。

  聽楚驤說要出遠門，單公公抬起眼看楚驤。

  等著楚驤進一步的吩咐。

  楚驤不提出門的具體路徑，只說：「不能帶你，你的身份出了京城顯得太突兀，再者，王妃有孕，身邊沒個厲害的人盯著，只怕會出事。」

  本朝明文規定，太監不得出京，除非是奉了聖旨出京傳旨，若不然，出京便被認為是叛逃，被發現是要被抓被殺的。

  單公公很清楚這一點，之前楚驤出京去治疫，他也沒跟著去。

  「老奴自當竭力保證小世子安全。」

  楚驤很了解單公公，這些年單公公可謂心狠手辣，殺人如麻。而且，單公公只認楚驤這一個主子，便是暖漪，單公公都不會動容半分。

  從前楚驤還擔心單公公會對暖漪不利，誰知成婚後，尤其是搬出宮進王府後，暖漪跟單公公倒是相安無事，相處的很好。

  這讓楚驤鬆口氣，也自傲他的暖漪，果然人見人愛。

  這趟他要出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暖漪。

  她現在肚子裡懷著孩子，若被人暗算，他賭不起。

  楚驤問，「可查出到底是誰要給王妃下毒？」

  聽到這問題，單公公又跪下了，「那董姓婦人已經動了大刑，吐不出半個字。老奴猜測幕後之人並未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

  這是楚驤意料之中的答案。

  難免失望。

  找不到給暖漪下毒之人，他心裡沒辦法踏實。

  單公公看出楚驤的煩憂分解道：「在王妃被賜婚後給她下絕育的藥，懷著必然是要王爺子嗣艱難的歹意。只要王爺子嗣繁盛，這起子人的如意算盤保准落空。」

  楚驤明白單公公的意思，王妃就算不能生了，其他女人可以生，只要生出多多的孩子，就不用忌憚下毒之人。

  可是.......楚驤只想要暖漪生的孩子。

  這話他不能說出口，真要讓單公公知道他有這等心思，說不準還真會讓單公公對暖漪動了惡念。

  單公公是把好刀，他要知人善用，讓單公公護著暖漪，而不是傷害她。

  念及此，楚驤又問，「佟側妃要修院子？」

  單公公原本有些呆滯的目光一下子狠戾了起來，與側妃之間的官司，只有他知，側妃知，其他的人，給他們十個膽，他們也不敢多言一句。現在楚驤問出來，可見是那側妃吹枕頭風了。

  「嗯。」單公公鼻孔里哼出聲。

  雖然他讓那側妃將心思都用在王爺身上，好生伺候，可這側妃在王爺面前嚼他的舌根卻是萬萬不能。他那怕在外惡貫滿盈，也想在王爺這裡，保持一份體面。

  楚驤露出一絲微笑，帶著些寵溺味道，「她想修便讓她修吧，不過是個宅子，她若高興，拆了重建都隨她。」

  這話說的單公公眉頭緊皺，從前他不滿王爺對王妃寵愛太過，一副聽之任之的好性子。哪裡還有大丈夫志在四方的雄心壯志！萬萬沒想到，這側妃才入府兩天，所作所為比王妃更勝一籌。

  單公公當然不會覺得楚驤有問題，他的王爺重情重義，最是良善。

  只能怪那側妃貪心不足蛇吞象！

  正院裡那位霍氏女，對王爺有救命之恩，當年宮變時，單公公將楚驤送入密道後就守在老皇帝身邊，在老皇帝咽氣前將老皇帝留下的密旨藏匿起來。等他從宮中脫身，那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楚驤當時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單公公為此 白頭，悔恨莫及。

  三年後才在鎮北侯府找到被暖漪救回來的楚驤。

  楚驤大病一場，能救回來全靠那霍氏女不放棄。為這個，單公公都敬霍氏女三分。

  以至於這些年看著楚驤對霍氏女百般愛寵，也不聲不響。

  那霍氏女對王爺有救命之恩，尚且乖順，為了給王爺治傷，每日煎藥、換藥，從不懈怠。如今肚子裡還有了王爺的嫡子。

  這側妃算是哪門子東西？就敢指揮著王爺將管家之權交出去。

  單公公麵皮一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全聽王爺的。」單公公不會忤逆王爺的吩咐，但具體操作起來，他有的是辦法。

  這府里只有一個主子，那就是王爺！

  任何人！都別想越過王爺去！

  誰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