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就該直接睡!
2024-06-11 16:02:21
作者: 安白
楚驤又問過地牢里關押的那些人之後,才從地牢里出來。
起風了,吹動他的長袍,楚驤站在地牢出口沉思片刻,轉頭往佟盈萱所住的東院走。
跟在他身後的人都是靈醒人,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圖,繞路飛跑去側妃娘娘的院子裡通報。
佟盈萱都已經熄燈睡下了,突然有人來稟報說王爺馬上就到。
原本安靜的小院躁動了起來,便是奶娘這般經年後院摸爬的老人兒,都免不了慌亂。對著佟盈萱,稱呼都變了,「姑娘穿哪身衣服?頭髮梳個飛仙髻如何?新制的流雲簪放在何處?」
佟盈萱呆坐在椅子上,由著身邊人手忙腳亂地為她裝扮。
楚驤來的很快,進到佟盈萱屋裡時,她頭髮還沒有梳好,飛仙髻不成形,有兩股頭髮散在臉旁,身上的衣服倒是已經換過,嫩粉色的褂子,沒有束腰,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胸口露出一片雪膚。
這般樣子,讓佟盈萱害羞尷尬到腳趾頭都蜷起來。
她從沒有如此衣冠不整的見過外人。
成婚三日,他倆才見第一面。
楚驤進屋後,佟側妃盈盈下拜,行了全禮。
等了好一陣兒,沒聽到楚驤說起身,佟盈萱忍不住抬頭看他。仰視的角度更顯的楚驤身材高大偉岸,完美的下頜線,高聳的鼻樑以及細長上挑的眼睛。
無疑,眼前的男人長相俊美,無可挑剔。
佟盈萱心口落下一塊大石,被賜婚無疑是沒得選擇了,無論這皇二子長相如何,她都必須嫁,且這一生都要為他奉獻。但私心裡,她還是盼著自己的夫君能是人中龍鳳,真要是嫁給腦滿腸肥那種廢物,她怕自己沒辦法真心以對。
「王......王爺......」他遲遲不出聲,佟盈萱只能自己詢問地望著他。
楚驤有些犯愁,從小到大,他親密接觸過的女子,只有暖漪一個。這冒然進了佟盈萱的屋子,他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擺了,十分侷促。但他今晚來是有目的性的,無論如何都要多留一會兒,否則單公公不會上套。
眼睛掃過她這間房,從布置到陳設,看得出都是用了心的,甚至奢華程度令人乍舌。楚驤在皇宮裡長大,好東西從小見得多了,很容易認出佟盈萱屋裡這些擺件字畫都是什麼來歷。
此刻他想的是,區區側妃就奢靡到這種程度,那看來暖漪的屋子還是太樸素了。
如論如何,正妃的屋子都不能比側妃差。
目光落在窗邊軟榻上的棋盤,楚驤邁步往窗邊走。
佟盈萱見他錯開自己,自顧自往屋裡走,也顧不上禮數,從地上爬起身,「王爺想做什麼?」
「坐。」楚驤坐下,指了下對面的位置。
佟盈萱急忙走過去,坐在楚驤對面,問他,「想下棋嗎?」
楚驤直接出黑子,多一個字都不說。
佟盈萱執起白子迎戰,心中微微詫異驤王殿下竟是如此寡言。
奶娘見兩人一同下起棋來,轉身就去拿了最好的茶葉泡來放在一旁。
風雅人做風雅事。
佟盈萱棋藝高超,是經過名師指點的。奶娘頗為自得,料想正院裡那位不學無術的王妃,必然是不會下棋的。
不多時,就看佟盈萱額頭生了汗。
佟盈萱原本對自己的棋藝很有自信,只是跟楚驤下過三個回合,她就隱隱開始吃力。
沒有這樣下棋的!
她忍不住抬眸望向面無表情的楚驤,真心覺得眼前這男人心思深不可測,手段也是一等一的殘酷。尋常下棋還講究個有來有往,楚驤的棋路非常兇狠,根本不留退路。他不給自己留退路,更不可能給對手留後路。
一路拼殺,連半點 之機都不給佟盈萱。
佟盈萱被他殺的毫無還手之力,只能逃。
心裡難免不甘,忍不住問,「王爺這棋路師從何處?」
哪家高人教出來的啊,基本的禮貌不懂嗎?
楚驤正在苦思如何讓這盤棋多下一會兒,佟盈萱的棋路綿軟無力,偏還愛使花活兒,左躲右閃,沒有目的的飄飛。
往常楚驤跟霍祈殺的片甲不留,都是把對方往死路上逼。有時候棋盤上殺紅了眼,一言不合出屋打一架都是常有的事。這第一次跟女子下,他往常殺招都不敢用,純為了消磨時間,偏偏他這般畏首畏尾,對方還接不住。
真是讓人不痛快。
佟盈萱問他下棋跟誰學的,楚驤懶得敷衍,直說:「先帝。」
他三歲開蒙,皇祖父就請了當朝大學士來給他上課,下棋更是先帝手把手教的。
佟盈萱心中一凜,可笑她還自傲於自己的棋藝,根本沒去想過眼前這人乃是皇帝嫡子,先皇最疼愛的皇孫。帝王之家養出來的龍子龍孫,不談具體棋路,便是氣勢就與尋常人不同。
「臣妾輸了。」佟盈萱不願硬撐,果斷認輸。
真是可笑,她跟楚驤較什麼勁兒呢。
楚驤如釋重負,這棋下的,實屬累人。
佟盈萱這套棋黑子用墨玉製成,平素輕拿輕放,此時被楚驤隨手丟在棋盒裡,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你今日見過單公公?」楚驤問。
佟盈萱來不及心疼她那棋子,就提起心神小心回答楚驤的話,「是。臣妾想給院子裡添些景兒。」
她小心謹慎地睨著楚驤,心裡思索那單公公是不是在楚驤面前說了她的不是。今日的事,是她莽撞了,不親身經歷,誰又能想到堂堂驤王府,竟是個老太監管家。
就在佟盈萱打算跪下請罪的時候,楚驤才開口,「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單公公那裡,不會橫加阻攔。」
這是准了?
佟盈萱雖有些雲裡霧裡搞不清狀況,但還是難忍激動,楚驤居然恩准了她的請求。
不僅如此,楚驤還說,「王妃不愛管俗事,既然你已經入了府,往後就多費心些。」
此話一出口,佟盈萱激動的渾身都開始顫抖。
她早就該想到,楚驤讓那老太監管著王府,是無奈之舉。誰不想把王府交給枕邊人呢,交給奴才管,到底不夠貼心。說來說去,不過是因為暖漪根本不會管家!
王爺話說到這個地步,佟盈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就是要放權給她,讓她管理好王府啊!
楚驤看進佟盈萱的眼裡,那野心勃勃的目光讓他覺得膩歪。
這女子看到自己時的目光都不及知道能掌控權柄時熱烈。
楚驤並不陌生這樣的目光,曾經他的生母,現在後宮的蕭皇后,以及許許多多的女子,在權利 中,露出最猙獰的面貌。
想及此,楚驤覺得在這裡一刻鐘都呆不下去。
站起身往外走。
佟盈萱荒了,「王爺這是要去何處?」
王爺深夜到此,意圖非常明顯,佟盈萱的奶娘甚至在床上都已經鋪好了元帕,就等著楚驤來跟佟盈萱圓房。
哪知道楚驤丟下一句,「本王還有要事處理。」便匆匆離去。
等楚驤走了,屋裡的溫度像是低了幾度,佟盈萱茫然想哭,「嬤嬤,我是不是做了什麼錯事?」才會惹惱了楚驤,讓他甩袖離去。
奶娘看佟盈萱那模樣顯然是嚇壞了,就哄她,「怎麼會,王爺這不是特地來給側妃撐腰來了?明日見了那老閹貨,看他還敢張狂。」
這話說的倒也對,佟盈萱情緒穩定了些。
奶娘這才敢說出後半句,「往後王爺來,側妃別跟他下棋爭輸贏了,男人進後宅,誰不是為了解悶兒,側妃剛才該直接服侍王爺歇下才是。」
就該直接睡,下什麼棋?虛頭巴腦,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