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側妃入府

  楚驤的語氣甚至有些卑微祈求。

  真讓暖漪心中大震。

  袁夫人說的那些話猶在耳，暖漪自己也在自問，是不是限制她的，其實不是旁人。

  「我盡力。」

  要盡力克服心中對未來對未知的恐懼。

  暖漪起身後就想回王府去，呆在這裡，畢竟不像話。

  袁夫人鬧脾氣不見人，霍鐸親自送女兒女婿出門。見暖漪關心袁夫人為何負氣，只低聲說：「是為父做錯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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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漪對父親從來依賴，父母雙親放在一起，她肯定無限制支持父親。

  抱住父親，在他胸口深吸一口氣，「您是最好的爹爹。」

  一句話把霍鐸說的眼眶都紅了。

  這樣的女兒，實在是讓人疼到了骨子裡。

  「你不怪爹爹就好。」

  暖漪抿抿唇，大概能猜到些什麼，但她不願意說出口，點點頭，轉身上馬車回王府去。

  天色已經不早，楚驤便是今日想帶她去遊玩，也來不及了，只能先回府去。

  剛從馬車上下來，就見朱珠站在驤王府門口，一臉焦急。

  「怎麼了？」暖漪剛下馬車，朱珠就緊靠過來。

  朱珠焦急難耐，往楚驤方向看了一眼，「母親自早上來就被限制在正堂，到現在還沒放出來。」

  暖漪頭暈離開後，蕭氏就被楚驤的人禁錮在正堂不讓外出，這都一天過去了，還不叫人出來。蕭氏在那裡面又喊又罵，朱珠想進去看看，侍衛也不許。

  楚驤根本忘了這茬事。

  問暖漪，「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聽了小董氏說的那些誅心之語後，楚驤現在對蕭氏，殺心四起。

  暖漪搖頭，「放她回去吧。」

  蕭氏真要在驤王府有個三長兩短，宮裡的蕭皇后第一個不答應，後面還有安國公府也不會善罷甘休，何必招惹來那麼多人。

  朱珠心頭大石落地，這蕭氏到底是她的婆婆，真要是傷了性命，她心裡過意不去。

  暖漪跟朱珠說：「你去帶她出來，一起回鎮北侯府吧。讓她也念你一回情。」

  這是想讓蕭氏往後對朱珠好些。

  朱珠心裡感激暖漪為她考慮，但對蕭氏卻並不抱希望，「別恨我就萬幸了。」

  暖漪不想見到蕭氏，就跟楚驤一同繞道去後花園池塘旁觀景。

  微風徐徐，楚驤抱著暖漪坐在池塘邊看水中碧荷，暖漪扭頭將臉埋進他懷裡，嘆了句，「若是往後日子都能如此，該多好啊。」

  楚驤低頭吻一下她頂上烏髮，卻沒有給出回答。

  他們都知道，不可能的。

  隔日一早，皇帝在早朝上對鎮北侯近日所作所為嚴厲斥責，並革了鎮北侯霍鐸現在身上的差使，讓他成了一個只能守著爵位度日的閒散貴族。

  曾經呼風喚雨的鎮北侯，竟然以這樣『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方式被卸了權柄。

  實在是令人唏噓。

  當然也有幸災樂禍的人，尤其是驤王側妃佟家大姑娘出閣的日子近在眼前，好事者甚至斷言，驤王妃怕是地位不穩了。

  側妃入府當天，暖漪的日子並沒有任何改變。

  甚至於楚驤賦閒在家，陪著她在小書房看書配藥，除了晨間聽到一陣吹打嗩吶聲，一切都沒有變化。

  直到紅燭高照，暖漪才忍不住問楚驤，「你不去那邊看看嗎？」

  佟盈萱進王府後的院子被安排在王府的東北角上，這驤王府是親王規制，別說抬進來一個側妃，便是再來上七八個待妾，也完全住得下。

  暖漪住在正院，佟盈萱嫁進來後住在東北角上的偏院。雖然位置比不上暖漪這處好，但也是這王府里頂好的院子了。

  楚驤正提筆寫字，這是多年練就的習慣，只要閒暇時，他就會寫字來放鬆心情。

  暖漪從前也是筆不離手，最是喜歡米芾的字，每日都要臨幾幅字才覺得踏實安心。只不過如今…….第一次進宮時被蕭連旭傷了手，雖然後來治療的很好，現在提筆握筷都沒有問題，但手的靈活度以及握筆的力度都回不到從前。

  就算暖漪耗費時間去練習，也達不到從前的效果。

  對於一個常年練字，並且在書法上已經有些造詣的人來說，突然之間，字體變成了初學者的模樣，實在是令人沮喪的事。

  暖漪逐漸不願意寫字。

  楚驤知她心裡其實很介意如今寫不成字這件事，將她摟在懷裡，握住她的手，兩人一起運筆如飛，他的臉就貼在她耳側，回答她剛才的問題，「與我何干？」

  這話說的好沒有道理，今天是他迎娶側妃的日子，從早到晚賴在她這裡不說，連晚上都不過去露一面實在是說不過去。

  「真要這樣？」暖漪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楚驤微微站直了身體，他比暖漪高出許多，剛才是就合著暖漪的身高，弓著腰才跟她臉貼臉。這會兒站直了，就氣勢更足些。

  「怎麼？你想讓我過去？」他冷聲問。

  暖漪果斷搖頭，她瘋了才會想讓楚驤過去。就算是傻子也不會將自己的夫君往別的女人那裡推。

  她只是…….只是…….「我就是覺得不太好。」

  哪有這樣的，側妃入門，一整天楚驤都不露面，設身處地想一下，她若是佟盈萱怕是會無地自容。

  楚驤見她搖頭才滿意，摟著暖漪繼續寫字，「你高興，就是好。」

  原本這樣的日子，楚驤怕暖漪會哭會鬧甚至會跟他耍脾氣要離府，所以他一整日都陪著她，想讓她心情好些。畢竟這側妃是御賜的，他無力抗拒，至少現在他沒辦法拒絕。

  實在沒想到，暖漪竟然會怯怯問他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有時候楚驤真不知道該拿暖漪如何是好，他倒是很懷念在街上對著蕭連旭抽鞭子時的暖漪。

  紅衣少女，形如烈火。

  這一晚……..異常的平靜。

  次日一早，暖漪起身就聽忍冬說側妃早早就過來請安，現在門外候著。

  楚驤已經起了，甚至已經出去打了一套拳回來，進門聽見忍冬的話，隨口應和，「若是還困就再睡會，不用管她。」

  暖漪哪裡還睡得住，急忙起身讓吉春她們快點給她妝化。

  這還是御旨賜婚後她第一次見佟盈萱。

  莫名有些緊張。

  等暖漪一切都收拾好，楚驤陪著她一起去正堂等佟盈萱來請安。

  他這種行為，讓暖漪覺得是示威。就像是非要告訴佟盈萱，昨晚楚驤宿在正院，沒有過去看她這個側妃一眼似的。

  內心深處很清楚，這個王府，往後就有兩個女主人了，多了個人，爭鬥就在所難免。

  就算暖漪內心深處不願跟佟盈萱斗，但是戰局已經形成，她想要平淡和順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楚驤這般為她撐腰的舉動，讓她感動，卻也忐忑。

  一切複雜的心情在見到佟盈萱後，煙消雲散。

  佟盈萱今日穿著一套水紅色的襦裙，那裙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縫製的，行走間華貴逼人。更吸引人的是佟盈萱的那張臉，上著新嫁娘才會用的大妝，很是隆重。

  禮儀對於佟盈萱來說從不是問題，她邁著輕盈地步伐走到楚驤與暖漪身前，行了大禮。她身後，有上了年紀的嬤嬤遞上熱茶，佟盈萱接過，恭敬道：「請王爺、王妃萬福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