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憑什麼?他憑什麼?
2024-06-11 16:01:13
作者: 安白
吃點心喝茶,殿裡的宮妃聊天,從宮裡宮女太監興對食,說到宮外大臣家中寵妾滅妻,偷養外室。直聽的暖漪眼睛瞪圓,這哪裡是來給皇后請安啊,完全就是八卦交流大會。
蕭皇后好似愛聽這些,不時還會插話,分析幾句。
聊了有一個時辰,眾人的談興才消散下去,紛紛站起來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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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把暖漪留下了。
等殿裡只剩下皇后跟暖漪,皇后叫暖漪到她身邊去。
「來,好孩子。」蕭皇后這張臉實在是長得寬和,笑起來像彌勒佛,很容易讓人對她放鬆警惕。
暖漪走到蕭皇后身邊,腦海里還想著剛才那些后妃說的八卦事,就聽蕭皇后突然問她,「聽說你會醫術?」
嗡。暖漪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她在想是不是蕭連旭違背約定將她會醫術的事情告知了皇后?還是什麼地方走漏了風聲?
但很快暖漪就鎮定下來,眼前可是一朝皇后,後宮之主,她想知道什麼事情,根本不需要去猜測她是怎麼知道的,她必然能知道就是了。
隱瞞已經沒有必要,暖漪點了下頭,「看過些醫書。」
蕭皇后很滿意暖漪識時務的態度,笑著說:「本宮聽那兩個太醫說你看的醫書都非凡品?」
太醫?
暖漪想起在安國公那裡見過的兩位御醫,看來皇后已經見過他們。一時有些後怕,皇后連那兩個人都見過了,可見已經調查的非常清楚。好在她沒有矢口否認,掩耳盜鈴。
不過她見那兩位御醫時,是遮著臉的,也不知道那兩位御醫如何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暖漪斟酌著回答,「都是些雜書,是兒臣母親留下的。」
「哦?」皇后略顯驚訝,「你母親還有這等本事。」
問到母親,暖漪顯得有些侷促,不知如何回答。
暖漪母親去世的時候,暖漪將滿周歲,哪裡還會記得母親的事。
蕭皇后倒是見過暖漪的母親一次,可那也只是一面之緣,根本沒有深入交流過。
這不是今日蕭皇后要問的重點。
「你瞧著本宮身體如何?」
暖漪咬了下唇,想著要不要告訴對方她得了消渴症。正在猶豫間,有宮人匆匆進來。
蕭皇后慈和的表情一變,「出了什麼事?」
那宮人看了看暖漪,暖漪很識時務的告退。
等暖漪退出去,宮人才向皇后稟報,「剛才早朝,聖上封二皇子為驤親王。」
蕭皇后驚地猛然站起身來,又因為站起來的太猛,眼前一黑身體往後倒,慈恩殿中宮人驚呼著上前將皇后扶住。
「娘娘保重身體。」
蕭皇后倒在奶娘嬤嬤身上,眼睛裡滿是不甘的光芒。
「憑什麼?他憑什麼?」
宮人不知皇后口中的『他』說的是誰,可無論說的是誰,都不是下人們該去探究的。
暖漪回了皇子所就見太監宮女各個笑顏如花,對著她說恭喜。
「怎麼了?」暖漪一頭霧水。
等她換個衣服出來的功夫,吉春已經打聽出來,滿臉是笑的來說:「是殿下封了親王。」
「阿驤?」暖漪有些對不上號。
「對。」吉春到底在暖漪身邊呆過的時間長,居然說出了,「就是秦將軍。」
秦將軍…….
暖漪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已經很久很久沒人提起過秦將軍這三個字了。
當晚,皇后告病。
楚驤很晚才回, 發現暖漪睜著眼睛,「怎麼還不睡?」
平時這會兒她早就睡著了。
暖漪等他躺下才問,「皇后病了你知道嗎?」
「嗯。」楚驤摟住人,幽幽的嘆氣,「你要辛苦幾天了。」
皇后病了,作為兒媳,暖漪是要去侍疾的。
暖漪倒不是擔心這個,照顧病人這件事對暖漪來說從來都不是負擔,她擔心的是,「她生病是不是因為你封王啊?」
雖說皇子就算沒有封爵位依舊享受的就是親王俸祿,但有封號跟沒有封號還是有巨大的差別。
楚驤現在作為皇子中頭一個封王的,自然引人矚目。
皇后這一病,怕是不簡單。
楚驤對皇后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行徑不屑一顧,「她告病又能如何?讓父皇撤了封我親王的聖旨?天真!」
皇帝這段時間對楚驤尤為重視,其中當然有楚驤能力出眾、治疫有功的因素在,但更深層次的考慮,則是壓制皇后一族。最近兩年,皇后處處扶持親生子皇三子楚騏,宣揚皇三子禮賢下士,甚至被冠以『無冕太子』的名聲。
一國之君,是不可能坐視皇后勢力不斷擴大,以至於威脅到皇權的地步。
相反的,皇帝也不會讓楚驤掌握絕對權利,對他形成威脅。
楚驤站在局外,對這些看得清楚。皇后身在其中,反倒糊塗了。
不知為何,明明楚驤就簡單說了一句話,暖漪一下子就感覺安定了下來。她趴在楚驤胸口,輕聲說:「今日皇后問我是否會醫術?」
楚驤手指在暖漪的肩膀處畫圈,鬧的暖漪痒痒的。
「我說看過幾本醫書。」暖漪自顧自的說:「明日我去侍疾,她怕是會再提起來。」
原本暖漪還想著救誰都是救,對皇后,她可以勉勵一試。沒想到回來就知道楚驤被封了親王這事,皇后跟楚驤的矛盾就差放在桌面上了。
這種時候她跑去給皇后治病,不說皇后會不會相信她,便是她自己,也怕被皇后利用。
於是,暖漪決定,「我就按太醫開的方子給她治,絕不多言。要問起來,我就裝糊塗,反正我沒有學過,只看過幾本醫書,不懂也不會被怪罪。」
「嗯。快睡吧。」楚驤拍拍暖漪的背。
打成婚起,楚驤幾乎沒有節制,兩人 笙歌,鬧的暖漪時常抱怨他傷還沒好就如此放縱。
今夜是難得不見他縱慾的時候,但暖漪卻沒有預想中的那麼輕鬆自在。
久久睡不著。
總覺得睡不踏實。
楚驤感覺到她的不安,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今日他封王,目力所及周邊的人都喜氣洋洋,恨不能將歡喜得意寫在臉上。唯有暖漪憂心忡忡,怕他太惹眼,會招來禍事。
最後還是楚驤兩條大長腿將她徹底夾住,感覺被抱的密不透風,才沉沉睡去。
皇后生病,暖漪要去侍疾。
讓吉春收拾了不少換洗的衣服,還有日常用的東西,侍疾就要有個侍疾的樣子。楚驤被封王,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暖漪卻知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謹慎小心,不能讓人抓住短處。
臨走跟楚驤說:「今晚若是太晚,我就不回來了。」
「為何?」楚驤打算送她過去。
暖漪瞪他一眼,「侍疾哪有不守夜的道理?」
「你守夜?」他不願意她如此。
對此,暖漪振振有詞,「我若是不真心實意,往後該有人說你恃寵而驕了。凡事謹慎些總沒錯。」
她是什麼樣的性子,楚驤最清楚。
從小就這樣,生怕行錯踏錯一步。她腦子裡好似有個網,只要有半分出格,就會帶來嚴重後果。所以她克制謹慎,甚至到了霍祈看不慣的地步。
很明白她說的都是對的,可看她如此辛苦,他不忍心。
「父皇賜了府邸,翻新一下很快我們就能搬出宮去住。」他說。
想要改變她的性格是不可能的,只能給她創造更寬鬆的條件。
聽到能搬出宮去住,暖漪自然高興。住在自己的地方,才能真的放鬆下來。
只是隔了一晚上,再次踏足慈恩殿,暖漪明顯的感覺到不同。
整座大殿像是冷清了不少。
皇后告病,免了后妃的請安,大殿裡沒有了昨日的歡聲笑語。見到暖漪來,皇后身邊的嬤嬤還愣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