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夫妻夜話

  皇后娘娘體態偏胖，從前進宮聽襄陽說起，有消渴症的症狀出現。這樣的身體，飲食清淡是最基本的養身之道。

  皇后娘娘的這個吃法，怕是不妥。

  暖漪想得入神，楚驤手指在她眼前揮了兩下，「刁難你了？」

  「不算什麼。」暖漪不當回事。

  就算嫁進尋常豪門世家，被婆婆立規矩那都是尋常事。更何況是皇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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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又只有暖漪一個皇子妃，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這些事避免不了。

  暖漪有些好奇，「你大哥為何沒有娶妻？」

  楚驤排第二，上面還有大哥楚駿，照理說楚駿乃是皇長子，他的婚事不該拖到現在還沒著落啊。

  提起楚駿，楚驤沉默下來。

  暖漪看他表情，自己先開口，「不能說就算了。」

  說完就打算站起來去換衣服，去皇后宮裡穿的要隆重些，暖漪從前在暖香塢隨意慣了，在自己屋裡，她還是習慣穿簡單輕便的衣服。

  楚驤伸手將暖漪拉進懷裡，目光一掃，房間裡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我說。」他講。

  暖漪不出聲，靜靜聽著。

  楚驤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他以前是個很受寵的人。」

  楚駿出生便是嫡長子，身份非同一般，自然是萬千寵愛於一身。

  說起舊事，楚驤將暖漪摟緊在懷裡，「我出生就被送進宮由皇祖父撫養，後來宮變，逃出宮去遇到你。」

  「他一直留在母親身邊，父皇進京討逆時，他被帶上城樓，用來要挾父皇。受了折磨，腿廢了。」

  暖漪點點頭，她見楚駿時就發現他坐在輪椅上，顯然是不便行走的狀態。

  「殘廢后，他性格大變，心生怨恨，這些年做的糊塗事不少。」

  暖漪一下子就聯想起之前聽襄陽說過，大皇子性格陰沉，折磨身邊的人，隔一段時間他那私宅里就會送出去一批死人。

  話說到這裡，其實意思已經很明顯。楚駿這樣的情況，賜婚就成了難題。普通人家的女孩，楚駿看不上，皇帝也不想委屈了嫡長子。但要娶個身份貴重的世家女孩，楚駿身有殘疾不說，又是個暴虐無道的性情，出了什麼事，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

  楚駿的婚事就這樣耽擱了。

  暖漪想，當年楚驤流落破廟，要不是遇到她，恐怕凍死都沒人知道。相比於楚駿，楚驤豈不是更慘？

  轉身摟住楚驤，暖漪問他，「你還好嗎？」

  「什麼？」他眼神茫然。

  暖漪如從前那樣戳戳他的下巴，「回到宮裡來，會不會很累？」

  雖然他不講，但暖漪又不是傻的。

  自來伴君如伴虎，他恢復身份，上要面對皇帝，下還有各懷心思的兄弟。暖漪今日只是伺候了皇后一頓飯都覺得身心俱疲，更何況他呢。

  在霍家，霍鐸作為長輩開明豪爽，霍祈更是與他稱兄道弟肝膽相照，相比宮中，在霍家，簡直太省心了。

  「不怪我嗎？」楚驤不回答她的問話，反而又說起這事。

  可見暖漪有沒有怪他、氣他，都已經成了他的心魔。

  暖漪嘆口氣，「原本是有些生氣的。」最初接到聖旨的時候，她真是心灰意冷，恨他怨他。

  不過，經過這麼長時間，她已經調試了自己的情緒，再者說，「看宮裡這樣子，我進來陪你，倒不算太壞。」

  若放他一個人面對這一整座皇宮，勾心鬥角，恩怨紛爭，她大概也不會放心吧。

  楚驤將臉埋進暖漪胸口，一言不發。

  暖漪摸摸他的腦袋，「我想過你若是能放棄一切就跟我去衛城做對平凡夫妻，會怎麼樣？」說完自嘲的搖搖頭，「那樣你不會甘心的，我不願你後悔。」

  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兩世的時光，暖漪若不是前世橫衝直撞走了錯路，這輩子也不會甘心屈於後宅。

  暖漪內心深處對霍家的男人都有一種崇拜感。她的父親、哥哥，都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保家衛國，統領千軍萬馬，不管是前世還是如今，這種榮耀感從未消失過。楚驤是霍鐸養大的，跟霍祈是兄弟，如果楚驤胸中無大志，只願平凡度日，暖漪說不準還會瞧不起他。

  思前想後，成全他，才是成全自己。

  楚驤將暖漪抱起來，「去洗洗？」

  暖漪有些失望，她這裡掏心挖肺吐露心聲，怎么半點回應都沒有，反而說要去洗。

  她不依，「剛吃飽，應該出去動一動啊。直接洗漱休息，會消化不良。」

  「嗯。」他答應。

  卻還是抱著她去了後面專門沐浴的屋子。

  隨後，屋內很快傳出驚呼聲。

  「楚驤！」

  「在。」

  「你……你……」暖漪聲音斷斷續續，不時有些 聲傳出。

  楚驤語氣還是老樣子，冷清的很，「是你說，要多動。」

  暖漪徹底沒了話講。

  **

  次日一早，吉春天沒亮就站在窗外叫暖漪起身。

  暖漪心裡記著要去給皇后請安，聽到叫聲就準備起身。只是腰間那隻手臂重的很，翻身都困難。

  她挪動身體，楚驤就醒了，「還早。」

  「不早了。」暖漪趁他醒來趕緊從他懷裡脫身，「要去慈恩殿，不能遲了。」

  邊說邊起身，叫在外面守著的吉春進來伺候。

  洗漱梳妝，匆匆往嘴裡塞了塊餑餑，暖漪沒忘了昨晚受的餓，去之前先填補一下肚子。

  楚驤跟著起身，他不需要人伺候穿衣，常年在軍營里呆著的人，這些事情都自己做慣了，見暖漪急匆匆的動作，趕緊給到了杯溫水，「以後每天都要這樣？」

  「嗯。」暖漪嘴裡吃著東西點頭。

  在宮裡住著就要守宮裡的規矩，給皇后請安這事情，一日都不能停。

  「我走了。」暖漪喝了口水壓了下，然後就轉身離開。

  現在住在皇子所，距離慈恩殿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寧可去早了，也別遲到才是。

  一路到了慈恩殿門口，就看到已經有轎子到了，此時天色亮起來。

  暖漪提著裙子進去，發現殿裡已經坐了不少后妃。

  宮裡現在皇子妃只有暖漪一個，每日來給皇后請安的，除了暖漪就是後宮妃子以及公主。

  這些后妃，暖漪在婚後敬茶認親時都沒見過。

  暖漪認親那天，除了皇后，也只有生了雙胞胎皇子的燕妃出席。其他的後宮妃子，都沒有露面。

  今日看暖漪進慈恩殿，在座的后妃都感覺新鮮，盯著暖漪瞧個沒完。

  暖漪進去先是眼睛掃了一圈，沒看到皇后以及燕妃。

  等暖漪坐下喝了一盞茶，皇后才姍姍來遲。

  皇后體胖，走路身邊都有人扶著，見到暖漪，皇后開口，「你今日倒是來的早。」

  暖漪趕緊起身給她行禮。

  「免了吧。」皇后晃晃手，「吃些點心。」

  皇后宮裡的點心是其他宮裡沒有的，看周圍后妃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暖漪也隨大流吃了一塊，甜到發苦。

  暖漪從來飲食清淡，第一次吃這麼甜的點心，完全接受不了。

  但看殿內除了她，其他人都吃的很香甜的表情，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覺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