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恐傷了孩子的心。
2024-06-11 16:01:15
作者: 安白
聽暖漪說是來侍疾的,這才帶著暖漪去了後殿,皇后的臥房。
蕭皇后不施粉黛躺在榻上,看上去憔悴虛弱了些許。
暖漪先是問了嬤嬤,太醫怎麼說。
嬤嬤如實講了,說最近皇后一直身體不適,太醫總說是氣虛所致,但藥喝下去不少,沒見有什麼起色。
身在皇后宮中,暖漪不敢輕易開口。
一切遵循太醫的治療方案。
不過暖漪也做不到完全不管,畢竟醫者仁心,看皇后額頭生出許多虛汗,就讓嬤嬤打了水來,親自給皇后擦拭一番。
暖漪完全把皇后當作普通病人來照顧,倒不覺得辛苦。
皇后昏昏沉沉睡了整日,暖漪就老實守著皇后一天 。
等皇后睜開眼睛時就看到暖漪守在她身旁,手拄著臉,睡著了,聽到皇后開口叫人才醒過來,目光立刻明亮,「醒了?」
喉嚨有痰,蕭皇后點了下頭,沒有開口。
暖漪轉身就去倒了溫水來扶著她喝下去,一杯水下肚,嗓子裡的堵塞感才減輕了。
「你一直在此?」蕭皇后問。
暖漪如實回答,「嗯。」
這倒是皇后沒有想到的。
暖漪竟然會為她守夜。
「想吃些什麼?」昨日皇后幾乎沒有進食,暖漪怕她餓壞了腸胃。
哪知道皇后一臉嫌棄,「又要吃粥,寡淡。」
很快果真就有人端上來早膳。
毫無疑問,是粥。
皇后坐起身,讓嬤嬤們支起炕桌,用湯匙舀了一口來吃。
沒等餐食撤下去,就聽前面通傳,皇上駕到。
暖漪沒想到還會遇到皇上,急忙站起來行禮。
皇上顯然也沒想到暖漪會在此,見皇后身前放著餐食,先是扭頭問身邊的襄陽,面色不善,「你不是說你母后一日水米未進?」
襄陽傻了。
她跑去御書房求父皇來看望母后,自然要把情況說的嚴重一些,就說了母后水米未進。
哪想到正趕上母后在吃飯。
皇后很了解自己的女兒,當即說:「是暖漪這孩子,知道本宮身體不適,特地來守了一天 。若不進些膳食,恐傷了孩子的心。」
皇帝轉眼看向暖漪。
暖漪趕緊低頭,「乃是兒臣本分。」
皇帝並沒有多說話。
倒是皇后感嘆了句,「沒想到臣妾如今倒是能享兒媳的福了。」
襄陽走到皇后床邊坐下,「母后,還有我呢?」
皇后睨了女兒一眼,「你的福,本宮怕是沒機會受用。成天到處跑,找不到人。」
「母后!!」襄陽不滿。
母女倆笑鬧兩句,皇帝原本不善的臉色緩和了些,「既然她伺候的好,那便讓她多照顧些。」
能得皇上一句話,那自然是要遵守的。
「兒臣遵旨。」
皇帝轉身就走,好似不願多留。
「兒臣恭送父皇。」襄陽起身行了禮。她倒是沒有跟著皇帝一起走。
等皇帝走了,襄陽直直問暖漪,態度不算和善,「你什麼時候來的?」
「果兒!」皇后訓她。
襄陽秒懂,「二嫂。」
按如今的身份論,她本該叫暖漪一聲二嫂。加之楚驤才被封了親王,襄陽更該尊重暖漪。
只不過,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昨日便來了。」暖漪看襄陽坐在皇后床邊不動彈,就讓嬤嬤收拾了碗筷、炕桌,然後說了聲要去看看皇后吃的藥熬好了沒,從臥室里退了出來,留母女倆說私密話的空間。
等房間裡沒人了,皇后扯住襄陽的手,「你跑去找你父皇做什麼?!」
其實現在皇后的眼睛看人已經有些模糊了,只不過在人前,她偽裝的很好,並沒有被人看出來。
「母后,三哥病了。」
襄陽說出這話時,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十多年來最疼愛自己的父皇突然像是變了個人,對突然出現的異母二哥榮寵備至,恨不能捧在手心裡。而一直為他們兄妹撐起一片天的母后,從去年起就身體不好,每況愈下。
頭上的天,搖搖欲墜,像是快塌了。
還有蕭連旭,那個被襄陽稱作『哈巴狗』的人,不僅繼承了安國公府的爵位,還自己求婚想要迎娶金城公主。
要知道這宮裡面的公主,襄陽一直以來都是最耀眼奪目的那一個。什麼金城公主,根本都沒有被襄陽放在眼裡過。
曾經她嫌棄看不上的男人,轉身就娶了她根本沒放在眼裡的姐妹。
這其中的落差,讓襄陽感覺到背叛。
如今,楚騏又病了,襄陽真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怎麼回事?」蕭皇后對其他的事情都能淡定處之,唯獨親生子楚騏,那可是她的心肝兒,磕著碰著都不行。
襄陽氣苦母親如此緊張哥哥,卻又很明白,相比於她這個公主,楚騏份量更重。
「昨日出城去跑馬,受了風,晚上就燒起來了。」襄陽哭唧唧。
「又是你鬧著要出城玩對不對?!」
知女莫若母,襄陽自從蕭連旭請婚後,就成日裡往外跑。皇后念著她可能是心情不快,倒也沒有過度干預。沒想到她會變本加厲,傷到楚騏頭上。
襄陽大呼冤枉,「我不是我沒有……..我是看三哥心情不愉,這才想叫著三哥出城散散心,哪知道他會受風。」
楚驤封王,轟動朝野。
襄陽自然知道,去找楚騏是想問問哥哥有沒有什麼應對之策。看現在這個架勢,父皇對楚驤那真是榮寵備至,疼愛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作為父皇其他的兒女,尤其是正宮皇后所出,在楚驤出現前,他們才是這宮裡最受寵愛的兒女,心裡既生氣又恐懼。
結果就看楚騏比她心情還要差。
見不得意氣風發的哥哥消沉,襄陽就張羅著出城去跑馬。
去年因為時疫的關係,他們被限制出行,已經很久沒有出去痛快跑馬了。
楚騏沒有拒絕。
哪裡想到就是出城跑了一圈,回來就病了呢。
襄陽心懷愧疚,低聲說:「三哥不讓我說出去,母后使人過去瞧瞧吧。」
楚騏就住在皇子所,距離楚驤的院子不過一牆之隔。
不聲張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輿論。
楚驤封王,病了個皇后還不算,連楚騏也病了,這讓外人知道,該怎麼說。
難免說皇后小氣容不下人,說楚騏心窄見不得兄弟好。
蕭皇后當即推開身上的被子,就要站起身來。
「母后!」襄陽嚇壞了,急忙扶她。
蕭皇后全靠意志力在硬撐,但她知道絕不能倒下,「走,隨本宮一道去看看。」
襄陽急忙擦擦臉,叫守在外面伺候的人進來跟皇后更衣。
等暖漪端著藥回來,就發現皇后跟襄陽都不見了。
咦?
暖漪一時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等了一會兒,才將藥交給宮人,自己回皇子所去。
軟轎搖搖晃晃突然停下了,暖漪往外望,「怎麼了?」
吉春垂著腦袋靠近暖漪,「前面是燕妃。」
在宮中遇到后妃簡直是太正常不過。
暖漪從軟轎上下來,才抬起頭就見兩個胖娃娃跑過來。正是前些日子見過的皇五子以及皇六子,兩個小胖子一人一邊扯著暖漪的裙角,笑嘻嘻地叫:「嫂嫂。」
面對孩子,暖漪忍不住露出笑容。
燕妃跟在兩個兒子身後,見暖漪要給她行禮急忙免了,「本宮聽說你在皇后娘娘宮裡待疾,皇后娘娘的病可是大好了?」
這位燕妃看起來比暖漪大不了幾歲,裝扮非常富麗,頭上頂著一朵牡丹花簪,站在陽光下,艷麗無比。